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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封建专制下贵族所享有的特权地位,使法国社会其他阶层一直有着浓厚的贵族情结。这在18、19世纪的法国表现得尤为明显。在出身与血统代表着个人与家庭在社会上的地位与声望时,处于被统治地位的资产阶级深感特权的重要。不仅政府高级官员认定自身在社会属性上倾向于贵族,企业主与专业领域的中产阶级也乐意将自己与地产主、官员和贵族联系在一起。以财富购得贵族名分为富裕家庭所热衷,那些工场主的新富们更渴望与贵族联姻,并热衷于购买破产贵族的不动产。有钱人不愿意将自己认作中产阶级,他们认为自己是社会等级中拥有特权的那一部分,害怕公民平等的概念会危及自己的生活,降低其社会地位,所以他们竭力表现自己与贵族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更乐意把自己认作bourgeoisie,而不是中下层白领雇员与劳动者的middle class。
第三部分:法国 不谈阶级四法国中产阶级的特征(2)
法国社会经济发展的状况似乎也支持人们拥有不动产。最近20年来,由于西方各国经济发展的强势受到遏制,法国中产阶级的工资收入也增长缓慢,与此相对的则是资本收入的快速增长。那些有房屋等家产的家庭,其家产价值大幅度上升。1990~2000年这十年间,职工工资购买力只提高5%,而财产税的税率却提高了25%。丁骥千,同前引文,第18页。这一情形更加强化了法国人对不动产的感情。
法国社会独特的发展历史决定了法国新兴的资产阶级对传统贵族立场与价值观的崇尚态度。教育尤其是精英教育在对贵族精神的弘扬上作用显著。作为一个有着悠久血统贵族统治历史的民族,贵族地位身份的高贵与王权专制的不可动摇,决定了金钱不可能成为人们追求的唯一荣耀。贵族虽有着声望,却无权参与国家的行政管理;工商业资产阶级虽有可观的金钱,却缺乏社会对这一阶层的尊敬。其结果必导致有大量的公民珍惜精神享受,并推崇制造精神产品的人们。在这样的社会里,闲散的贵族乐意亲近知识,推崇艺术;渴望获得身份与地位的人意识到,自身的重要性并不仅仅在于财富的多寡,高尚的情趣更可使他们得到财富之外的荣誉,也会在政界之外为自己创造一个无可争议的显赫地位。托克维尔,同前引书,第291~293页。早期精英教育体制下培养出来的知识阶层在价值观与生活方式上都向贵族看齐,对艺术的崇尚影响了法国社会的各个阶层。法国历代国王对艺术的爱好更加推动了法国文化艺术的发展。1699年,路易十四批准在卢浮宫举办首次皇家绘画和雕塑学院作品展,此后卢浮宫展览不断,还向许多优秀画家提供工作室,并对外开放。卢浮宫不仅吸引了法国的艺术家,更成为世界各国艺术家向往的殿堂。法国大革命使美术从宫廷走向大众:1793年,卢浮宫作为国立美术博物馆对外开放;七月王朝时期,在卢浮宫举行的巴黎沙龙成为一年一度的艺术盛事,常常吸引上万的观众。
作为启蒙运动的中心,法国辉煌的思想、文化与艺术成就对欧洲乃至世界都产生了意义深远的影响,自18世纪始,巴黎就牢牢奠定了它“世界文化艺术之都”的地位。这与法国资本主义经济的繁荣发展,资产阶级与小资产阶级在法国人口中占有了相当的比例有直接的关联。中产阶级人口的增加,保证了人文科学与艺术在法国拥有数量庞大而且固定的阅听人,为相关领域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等诸方面的基础。启蒙运动的先驱们,几乎都出身于不同的中产阶级家庭。孟德斯鸠的父亲是军人,祖父与伯父相继担任过波尔多法院院长,他自己也在27岁那年继承了伯父的职务;狄德罗出身于手工业者家庭;伏尔泰的父亲是个律师;卢梭的父亲则是钟表匠……他们成为启蒙运动的重要精神领袖,自在情理之中。19世纪的法国,文学、艺术大师群星璀璨,浪漫主义、现实主义等文学流派异彩纷呈。作家与艺术家们几乎也都出身于中产阶级家庭,莫里哀、博马舍、巴尔扎克、福楼拜、雨果、司汤达、大仲马、左拉、莫泊桑、雷诺阿、德加、马奈、莫奈……莫里哀(1622~1673),出生于一个巴黎的家具商家庭,负责向宫廷提供室内装饰;博马舍(1732~1799),出生于巴黎钟表匠家庭;巴尔扎克(1799~1850),出生于一个法国大革命后致富的资产阶级家庭,法科学校毕业;福楼拜(1821~1880),青年时在巴黎学过法律,父亲是鲁昂市立医院院长兼外科主任;雨果(l802~1885),祖父是木匠,父亲是共和国军队的军官,曾被拿破仑的哥哥西班牙王约瑟夫·波拿巴授予将军衔,是这位国王的亲信重臣;司汤达(1783~1842),父亲是一个资产者、律师,外祖父是一个医生;大仲马(l802~1870),其祖父是侯爵,与黑奴结合生下其父,受洗时用母姓仲马;莫泊桑(1850~1893),出身于一个没落贵族之家,母亲醉心文艺;德加(1834~1917),巴黎银行家之子;马奈(1832~1883),父亲是内务部首席司法官。相比之下,作家中是左拉(1840~1902),画家中是莫奈(1840~1926)和雷诺阿(1841~1919)属于贫穷家庭出身。左拉7岁丧父,与母亲在外祖父的接济下生活,靠助学金读完中学,1862年进书局当打包工人,不久以诗作出众被擢升为广告部主任;莫奈一度随父亲居住在海边小城阿弗尔做杂货买卖,曾两次到巴黎求学,并于22岁时入古典主义学院派画家格莱尔画室学习,在那里结识了雷诺阿等人;雷诺阿则生于一个穷裁缝的家里,13岁便被送到瓷器工厂去学习手艺,学画瓷器、屏风等,他对绘画的兴趣即产生于此,并于1862~1864年间进入美术学校和格莱尔画室学习。他们的作品或以文字或以画面,从不同的角度对法国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生活形态做了一个全方位的刻画与展现。高老头、包法利夫人、于连……当时法国社会各阶层,尤其是中产阶级各不同层次群体的代表人物,都没有逃过作家们的笔触。作家们对急于提升财富、地位、声望等过程中中产阶级的可悲、可笑与可鄙的行为所采取的或批判或讽刺或同情的态度,在精神上与贵族达成了和谐一致。文学所体现出的高尚情趣使法国贵族尤乐于与作家接近,更有许多贵族加入作家行列。作家、评论家、艺术家们也因此而成为等级森严的贵族沙龙的座上宾。文学、艺术从而吸引了法国许多缺乏财产和必要的社会保护的青年人,因为这条充满浪漫成功魅力的道路,可以帮助他们实现常规方式难以企及的自身价值,实现他们一生的梦想。
大众传媒的出现为大量来自巴黎和外省的中产或下层阶级的年轻人提供了梦想实现的机会。他们希望借此走上作家或艺术家的道路,从而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因为到那时为止,它还一直是贵族或巴黎资产阶级的专利。作家和艺术家都知道,“只要在报上发表一篇文章,就会前途无量”,“因为从普通老百姓到资产阶级,从部长到王室,每个人都读报纸”,他们就是“通过报纸和连载小说无一例外地交了好运”。布迪厄,同前引书,2001,第67~68页。大量的中产阶级作者因报纸的兴盛而开始涌现,他们著书立说,迎合中产阶级阅听人的需求,向他们提供符合其口味的知识与见闻。法国历史最悠久的报纸《费加罗报》于1854年创办,今天其读者定位在财力雄厚的商界人士和高级知识分子,被认为是最能体现法兰西“贵族风格”的报纸,而当年在第二帝国的严格审查之下,也曾布满了从沙龙、咖啡馆、舞台幕后搜集来的飞短流长;《国际先驱论坛报》1887年在巴黎创刊;今法新社的前身“哈瓦斯通讯社”创建于1835年《费加罗报》的前身是1826年创刊的《油灯》周刊;《国际先驱论坛报》是巴黎出版的英文日报,今天成为全世界新闻从业人员的所爱。“哈瓦斯通讯社”由夏尔·哈瓦斯创建;法新社是今天西方四大通讯社中资格最老的一个。……各类新闻出版物都在创办之初预设了一定的教育水准与休闲类型;其他文化机构如沙龙、大学、文学社、公共图书馆、俱乐部等,也都面向特定的消费群体,反映他们的喜好与价值观,因而呈现出一片兴旺的景象。视觉与装饰艺术,对新书及新的文学作品的无尽的需求,现代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