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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旧了的架子鼓。墙上用彩笔写着一些口号,诸如“要做爱,要作战”、“吻你爱人的时候,手不要离枪”,大家都知道,现在这些口号已经没有什么激励人的意思了。它们太旧了。墙上还画着几张画,其中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大脑袋的小孩,看起来有点弱智。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李小枪临摹的几张他喜欢的乐队的唱片封面。因为我曾有过一个画画的男朋友李旗,所以直到现在我都对画画的男人没什么好印象。李小枪的画也同样没给我留下好印象。自从离开李旗,我就认为所有画家都是思维缥渺、不现实的动物。李小枪的床尾有一台电视机。床很低,床单和枕头都是那种很旧、洗得有些发白的颜色。外面雨还在下,比刚回来时要小了一些。那是一种翠绿和暗黄结合的颜色。绿的是树,黄的是天色。我们好像聊了几句。然后就躺下睡了。醒来时天已经晴了。这时已经下午四五点了。
外面已经不下雨了。天色是通常夏日特有的透明和金黄色。阳光是暖烘烘的,空气又是清新凉爽的。我们沿着大街走着。树绿得让人想对生活感恩。这是北京海淀西部,到处都是军队大院,不时就能看到穿着军装的军官、士兵。路过的军队大院门口有军人站岗。有的大院里面还竖着伟人雕像,伟人正在挥手。还有的大院正面进出的地方竖立着红色的牌子,最常见的是“为人民服务”,还有“向雷锋同志学习”等。每当路过这种军队大院时,我和李小枪都觉得心里非常舒服。我们都是那种在军队大院中长大的孩子,父母从不同省的农村当兵,后来进城,所以我们能出生在城市,从小同我们一样出身的孩子们一起玩耍,搬家也都是搬到不同的军队大院,每天早上都能听到附近的军人唱歌、跑步。长在军队大院中的孩子通常都比较单纯,不谙世事。
我们到了一家看上去还算比较干净的饭馆,考虑半天,只点了一盘排骨。在等上菜的时候,我们也在彼此打量对方: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身体上熟悉了但精神上还比较陌生。怎么能从肉体过渡到精神是目前我们所要考虑的。对面李小枪的目光比较隐忍,可能在为他没钱感到抱歉。我就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顿饭吃得有些索然无趣。在我觉得比较无趣的时候,一般我都会提出回家。可能是第一次吃饭时不浪漫控制了我和李小枪的交往。
二
这是一条备受污染的河。河水的颜色在我棕色的墨镜底下显示出暗绿的波纹,有点儿不动声色有点儿暗藏心机。风一吹就能闻到微腥潮湿的气味。我把眼睛向河面瞟了一眼就转而看远处的山水,河里、河边有塑料袋、废弃的软包装袋、冰棍袋以及可疑的被人们扔在此处的生活废品。这里前几天刚下过几场雨,路边还有一些地方泥泞不堪。
我低着头小心走路,白T恤粘在身上。昨天虫虫家的热水器坏了,没法洗澡。书包挂在我的身上有些沉。我从包里扯出随身听的耳机,把它塞进耳朵里。随身听放的是一盘我刚买了不久的英式摇滚专辑,我在想一会儿怎么坐车。不用看我也知道,我的钱包里有三块钱,眼前的我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坐百利宝专线到西单然后坐公交车,在公主坟下车后走一站地在地铁口骑自行车回家;二是我倒车到有地铁站的公交车站,然后坐地铁直接骑自行车回家。前者我还可以省下一块钱。我可是刚换的这个月的公交车月票。我摇着头想了一下,决定倒车坐地铁回家。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的随身听有点坏了,音乐时断时续,我不疾不徐地走着,在问了一位中年妇女以后,穿过红绿灯穿过人行横道穿过警察穿过桥洞,向14路车站走去。
我在和平门下了车,然后走到西单坐地铁。经过虎坊桥时看到那条似乎从冬天就开始修的路已经修好了,现在铺着新鲜的柏油。
回到家以后我认认真真地洗了脸,觉得神清气爽,到厨房洗西红柿做了一盘糖拌西红柿。大约20分钟后我的肚子开始疼,我知道这个月的例假来了。血是粉红色,像西瓜一样的颜色。很快我就从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苍白的脸。然后把手撑在抽水马桶的边上向里面狂吐。我镇定地冲了水,去再次洗脸、漱口,到屋里给一个女编辑打电话,我们约在下午3点见面谈一下这期杂志的选题“摇滚女孩”,她说还会给我带一本她的签名小说。电话通了以后,我斟酌词句说我的身体有点儿不舒服,能不能晚半个小时3点半到。她好像有点儿不高兴说,好吧别迟到,她今天还有点发烧但为了工作都上班去了。
这屋子大得有点让我窒息。
第二天除了小陶呼过我一次以后他的拷机再不打来。有时候我的眼睛无意识地落在那个蓝色的小东西上面,那上面永远都是闪烁跳动的时间,一分一秒,永无休止。我们没有分手前他会一天呼我十几次,而我以心情好坏给他回机。不过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啦!
一会儿有电话打来,是那个女编辑的丈夫,他措辞诚恳态度温和地说,下午你就不用去了,她已经另约了别人采访了。我有些愕然,就这样挂了电话到客厅坐下,看着无聊的电视剧。这张沙发留下过全家四口人的体温和气味,这一切都让我头晕脑胀。很明显地,我缺钱,而没有任何人能帮助我,这让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来骗钱。我只渴望一个人的出现能迅速改变我目前尴尬糟糕的处境,能让我立刻就有一大笔钱,可以下一分钟就坐车到国贸买衣服,可以立刻去买我想听的唱片和我喜欢的书,可以立刻去挥霍。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生活,它直接掉到我的嘴里来,而且是韭菜馅的。事实上从天上掉下来的基本上是些让人恶心不已的垃圾,你会直接咽下肚去。我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愁肠百结,最后决定和紫予去一趟国家图书馆。我穿着我的黑色小吊带强颜欢笑,我的心发慌,没有什么能安慰我,我从头部以下到胃部以上这一部分都是空的。在出门之前我又给女编辑打了一个电话:我是真正适合写这个选题的,你是知道的,是吗?我是真正了解的……OK,你已经约别人写了?是吗?哦,是这样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我挂了。
第一章那种感觉叫“麻木”(3)
哎,我有话对你说。
你说。
嗯。这,其实,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我是无所谓的。
啊?!你说!!
我……好吧。一次600。两次1200。
不能优惠吗?他开玩笑道(也许不是玩笑)。
你有学生证吗?有学生证可以优惠!
哈哈,我掐死你,你这个小东西!我们都笑起来。
嗯。我是认真的。我停下来道。
什么?
一次600。两次1200。
好的。
你能多给我一些吗?凑个整儿。
1500怎么样?
好。
我是在第二次找他时跟他提出这个条件的,我不怕他没有心理准备,因为一上来我就不是什么天使。我给他唱了好多歌,其中大部分是我1999年唱的,一直唱到了2000年。另外一些感动得我热泪盈眶,我在黑暗之中小声唱着,有那么一会儿时间已经忘了自己身处何处,仿佛自己现在才成为自己而不是别人。
大姐,求你了,别唱了,再唱我就要收费了。
少废话!我还有10盘容量没有唱呢。话虽这样说,我还是闭上了嘴,摊开四肢努力去睡。空调的声音很小,床很软很舒服,我轻陷在里面,有些累了。
白天就像是一瞬间来临的。可以说下一秒就是白天。已经是中午了。我一丝不苟地洗脸、刷牙、梳头、戴隐形眼镜。临出门时我提醒他昨晚我们说过的话。他说他没忘。我们又是在超市买的早点,我买了一盒三元牛奶,他买了一盒酸奶,我买了一盒“中南海”,还有一盒咖啡。
你什么时候能给我钱?我开口道。
你非今天要吗?
也不是。我说谎。
他低头想了一下:这附近有招商银行吗?我现在身上没有钱。对了,还不知道我的卡能不能在北京取呢,我用的是深圳那边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