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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说是我爹了,你从宫里头偷着跑的时候,你想没想过你是我爹?你跑了,我怎么办
?”“那不是情形紧急,迫不得已吗?”
“你是跑了,瑞泽把我打一顿,差点打死。”
“这不是没死?!”
“我还不如死了呢!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受!”
“哎,你怨我,我怨谁去?要不是为了你,我不冒那险。”
“你为了我?你还说为我?你一走十几年,连个信儿都没有,你是为我?”
“我这不是回来了。”
“你回来是带着金子还是藏着银子?不还是两肩膀扛一脑袋,连个屁也没多带一个?!”
“我有这个!”
小辫刘说着,把褡裢口袋一举。他掏出些破鞋烂袜子,拿出一个包袱,又打开门看看门
外没人,这才解开。
“这是什么——”刘金锭纳闷地问。
“宝……”小辫刘想起自己得宝的事,就给刘金锭细说了起来。
那还是多少年前,在紫禁城御膳房时。有一天晚上小辫刘睡不着,起来溜溜。走到南
宫墙后夹道儿,
小辫刘无意中发现一间废弃的屋子。他打开门,里面堆满杂物。他翻了翻,发现一个尘封
的挺结实的红木小箱子。他把箱子打开了,里面全是书。小辫刘不认字,对书没兴趣
。他随手翻着,有几本上面有画,仔细一看,是些做菜的画,原来是本讲
做菜的书。小辫刘把书塞进怀里。起初他没当回事,直到有一天小辫刘从御膳房外经过
,忽地听见瑞泽和大执事在下处小声说话,小辫刘就藏在窗外偷听。
第六章十七(4)
大执事问瑞泽:“你看真了,真的不见了?”
瑞泽说:“其他的古版善本都在,就那本《玉食精铨》没有了。”
“那是宫里历朝历代秘不外传的菜谱,上面记载着专门给皇上做的菜谱秘诀,谁要得着这本
书,拿着它开间饭庄子,就是抱着金砖了!”大执事说。
小辫刘在窗外听得睁大了眼睛,直咽唾沫。
瑞泽说:“准是让人偷走了。”
“咱们放在那么个地方,谁能找得着?再说,那么多书不拿,单拿这本?”大执事有些
费解地说。
瑞泽猜测说:“说不定就是御膳房里的人偷的。”
“丢本书不说,要是告到里边,上边发现咱们偷宫中善本,那罪过就大了……”大执事
想想就有些后怕,慌忙说,“赶快把剩下的都运出宫去……”
瑞泽应道:“我马上就办去。”
听到这里小辫刘想走,不小心弄出了点声音。
大执事说:“外面好像有人……”
瑞泽探出头来寻看,小辫刘忙躲起来。
小辫刘心想原来他俩合起来偷宫里头的藏书。
从那天起,小辫刘就老觉着瑞泽的眼睛从后边盯着他,他觉得可能那天瑞泽看见他了……
有一天小辫刘在御膳房心不在焉地择着菜,有人一拍小辫刘的肩膀,小辫刘吓一跳。回
头看,是端泽正阴阴地看着他。小辫刘就觉着那天瑞泽准是看见他了,心想,宫里
头不能呆了……
于是他连夜从宫里逃了出来。
小辫刘说完拿出这本装订精美、黄缎面的书,书面上写着《玉食精铨》。他有些激动地对女
儿说道:“这么多年,再穷我也不舍得卖,一直带在身边。”
刘金锭并不太以为然。她说:“你宁可要这本破书,也不要我。”
“这是宝贝,上边写的都是历朝历代秘不外传的宫廷菜谱,别说这么多,有一两样,就等于
有了无价宝。现在皇上没了,瑞泽也死了,我也不用再藏藏躲躲的了。我这回回来,就是想
咱父女俩自己开一间饭庄子……”
小辫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他接着对女儿说:“先找一间铺面房,前门脸,大栅栏,鲜鱼
口都成,雇一个跑堂,两个下手徒弟,你我掌勺,打明招牌‘皇上吃过的紫禁城的御膳房的
秘不外传的皇家菜’,不出仨月,人流客满,要吃饭的从鲜鱼口排到前门大街。先赚回本,
然
后每天真金白银足赚,先买一所青砖大院子,两进的,带花园,再置一挂骡子大车,要四轮
的,每天吃香喝辣的,我再……”小辫刘说着,却见刘金锭眼发直, 便问,“
哎,
哎,你听见没有?”小辫刘继续往下 说,“ 我再娶个女人,雇俩丫头,伺候…
…”小辫刘说着,看见刘金锭仍俩眼发直,
他不明白地问她,“哎,你想什么哪?发什么愣啊!”刘金锭根本没听爹在说什么:“……我想嫁人……”她贸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小辫刘以为听错了:“什么,什么?!”
刘金锭又说了一句:“我要嫁人。”
“你要,要嫁……嫁人?就你……”小辫刘简直不敢相信。
“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十三岁,你给我灌了不知什么药,我就男不男女不女地活到而今
。这日子我受够了!”
“你……你,这大老爷们似的,要,要嫁人?”
小辫刘突然笑起来,笑得流出眼泪,岔了气。
第六章十七(5)
刘金锭一丝笑容都没有。她冷冷地看着父亲说道:“你笑够了没有?”
“我先问问,哪个男人要娶你,哪个男人敢娶你——”小辫刘还在笑。他话音刚落,外面就
有人敲门。卢孟实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这位就是金锭的父亲,老刘师傅?”卢孟实向小辫刘打招呼。
小辫刘回应道:“是,是,您是……”
卢孟实说:“我是这儿掌柜的,听说您来了,一直忙,没顾上来看您。这会儿忙得差不多了
,走吧,我请您,给您接风。”
小辫刘赶忙说:“……那可不敢当!”
“我和金锭是生死之交的兄弟,您就是我大伯,走吧!金锭,你说上哪儿?听你的。”
卢孟实有意缓和一下。刘金锭还生着早上的气,瞪了他一眼,气道:“我已经饱了。”
卢孟实问:“没吃就饱了?”
刘金锭仍是生气地说:“气饱了!”
卢孟实向小辫刘说:“他爱吃肉,咱们烤肉季好不好?”
“哎,问你话哪!”小辫刘对刘金锭说。
刘金锭索性倒在炕上,头朝里睡了。
“这他妈的倔种……”小辫刘骂,想上前揍她,被卢孟实拦住了。
夜晚的天桥人来人往、比肩接踵,街两边买卖铺的伙计们大声吆喝着招揽顾客。在一家涮肉
馆里,一只硕大的“共合锅”,热气蒸腾
。不相识的男人们围着大火锅,涮肉,喝酒,吃得热闹。卢孟实和小辫刘边吃边聊。
小辫刘吃上了劲,话也就多了:“……说起八珍,其中之一就有熊掌。”
“您做过吗?”卢孟实问。
“做过。朝廷总撰修袁老大人突然两腿僵直,打不了弯儿了,走路得慢慢蹭。皇上急了,还
等着他编修清史哪,问太医院有什么办法,太医说,药已经都用到了,没什么效了……”
小辫刘没说完却因卢孟实老给他夹菜打断了,“哎,你吃,别老给我夹。”
卢孟实接上小辫刘没说完的话茬儿:“那也得治呀!”
小辫刘接着说:“太医说,就剩下一招了,炖熊掌吃,疏通筋脉,强筋健骨,那是大补。熊
掌在民间稀奇,宫里常年有东北上贡的熊掌存货。皇上立马就赏了一小箱,都是右掌。”
“这左掌右掌还有讲究吗?”
卢孟实讨好似的,又往小辫刘的碗里夹肉。
“太有讲究了,熊掌分左掌右掌,会吃的吃右掌。”
“这倒没听说过。”
“熊瞎子一到冬天就藏在山洞里头,不吃不喝,全靠舔掌活着,一只右掌舔得血脉流通,又
肥又甘,又厚又软,一只熊掌发好了正好装一大海碗。”
“熊掌那东西好吃吗?”
“我做菜从来不‘尝底子’,那回,临起锅我尝了一勺。不为别的,也不是谗,您要说我费
了多少工夫啊!光发就发了两天,拔毛又拔了一天,小火煨了两天一宿,都不敢睡觉,怕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