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值五百大洋吗?”
“不值。”常六干脆的回答令卢孟实好生失望,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常六看着卢孟实,也明白他的心思。他说:“要是没你们东家,不是好多人都没饭吃了?这
也算是布施吧。你记住了,就给他吊一段西皮一段二黄,其他的他想让你吊你也别管,等他
练瓷实了,再拉别的。”
卢孟实点头说道:“谢谢六爷,没事您到福聚德坐坐,我招待您。”
常 六说:“行呀!我有日子没吃鸭子了。你不懂的就过来问,余老板交代了,你就
甭客气了。”
卢孟实回到福聚德自己的房间时,天已经黑了。他坐在床头看着窗外,天空中,月色清朗,
院子里的柳枝在月光下随风轻摆,仿佛是玉NFDA6儿翩翩而起的裙带。他呆坐了一会
儿,于是把胡
琴从琴套里拿出来,拉了一小段过门。此时,门开了,卢孟实赶紧站起来,以为是大少爷,
没想到是刘金锭。
第五章十四(11)
刘金锭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站着,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她伸过手来,两眼紧盯着他说:“哎
……吃瓜子。”
“不吃,我占着手呢。”卢孟实拿着胡琴坐回床头。
“你累不累啊,狗揽八泡屎,全干。”
卢孟实低头拉胡琴:“只要拢住大少爷,我就成功一半。”
刘金锭不接他的话,只是说:“你先拉一段让我听听。”
“拉戏吗?”
“戏我不懂,都一个味儿,你拉段曲儿吧。”
于是,卢孟实拉了一段“柳青娘”,还哼着唱着。刘金锭出神地听着,等他拉完,不禁赞
道:“真好听。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你的字还没学好呢,又想学胡琴。”
刘金锭生气地说:“你老不教我,能有长进吗?”
卢孟实问她:“现在能写什么啦?”
刘金锭说:“抓炒里脊,焦溜丸子。”
正在这时,大少爷一推门走了进来:“谁是丸子?”
刘金锭一看大少爷便说:“呦,是大少爷。”
“你也在这儿,刘金锭,你也喜欢皮黄?”
刘金锭忙摇头:“我不懂,就听着卢掌柜的胡琴过瘾。”
大少爷看着卢孟实,说:“最近他是见长。也是我的胡琴好,孟实,我该给你多少银子呢?
”卢孟实沉起脸:“您要这么说,我可不拉了。”
大少爷哈哈一笑:“逗你玩呢,瞧急了不是!”
刘金锭知道大少爷跟卢孟实一会儿要吊嗓子,就知趣地离开
了。刘金锭出去后,大少爷对卢孟实说:“咱们今天吊一段《醉酒》吧。”
卢孟实老老实实地说:“余老板嘱咐不能害您,您就规规矩矩来段西皮,来段二黄。”
大少爷一点头,认了:“那我听师傅的,省得挨骂。”
卢孟实坐下来,开始拉起胡琴,给大少爷吊嗓:“《坐宫》里这段快板,有三种拉法,我得
跟您说一声。一种是就拉俩音儿,楞根儿,楞根儿,到末一句一收。这适合龙咬尾的唱法,
就是生旦对啃,一个人尾腔没完,另一个就接唱。一种是按腔拉,老生比您差,就听您的,
就按您的腔拉。再一种是您唱调底,我拉调面,盖着您拉,您裹在我的琴里,包您把好儿要
下来。”
大少爷忽然环顾四周,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您内行,我这本钱瞒不了您,咱们就按后一种
吧。”于是,胡琴之声骤起。刘金锭倚在门边,听咿咿呀呀的胡琴声从卢孟实的房间里传来
,她简直听得入了神,像吃了蜜似的,心里又甜又慌乱。常贵到后院上厕所,将这场面看
得是一清二楚,刘金锭那痴迷的神情让他明白了她的心事。
这一夜,刘金锭做了一个梦,梦里,胡琴声换成鼓乐声,是喜庆的鼓乐。她终于换成了女儿
装,穿着大红嫁衣,被一条红绸拉着。拉红绸的那一边正是卢孟实,那身新郎官的装扮叫她
看了就心慌。刘金锭笑着,扭捏着,满面喜气……他俩渐渐地走到一起,越来越近……
可忽然,只见对面又搀来一位新娘,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走过来,揪住刘金锭不放,她仔细
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玉NFDA6儿!刘金锭大叫一声,惊醒过来……清早起来,刘金锭端着一盆洗脸水,腕子上搭一条洁白的毛巾。她把水倒好,试试温度,
又把漱口水倒好,撒上牙粉。卢孟实出门来就洗,刘金锭在一边美滋滋看着。卢孟实见刘金
锭看着自己,便问她:“小生子长心眼儿了,连牙粉都放好了。哎,我那条手巾也换了。”
第五章十四(12)
刘金锭嗔怪道:“那傻小子哪有这心思,是我给你预备的,以后不用他们粗手粗脚的。”
卢孟实没有在意地说:“就是。”
刘金锭似乎被这话鼓励了,高兴地说:“早点我都预备好了,特意给你买的头炉大顺
斋的糖火烧、甜豆浆,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哎!麻烦你了。”
“别说这个,我愿意伺候你!晚上你上我屋里再喝点冰糖莲子,特补气。”
卢孟实擦完脸看了看刘金锭,嘿嘿一笑说:“嘿,我兄弟要是个女的,我就娶了你!”
刘金锭脸一红,问他:“我说,真的?!”
卢孟实一笑:“可惜不是……”
“如果要是呢?”
“别瞎说了……”
常贵过来打水,见着这番情景,便喊了一声:“两位早啊!”
“早啊。”卢孟实回着话,便跟常贵聊起了起大楼的事。刘金锭在一旁看着他,还在
想他刚才说的话,心里直感到有一股柔情在涌动,两腮像被火烤了般泛起潮红。
饭口过后,午闲的时候,刘金锭跟常贵一起喝茶聊天。常贵看着刘金锭,心里想,这个
女孩子可真不容易。刘金锭说:“……我弄得不男不女的都是我爹,从小把我打扮成个小
子,后来连我自己都忘了我是女的了。我琢磨着怎么才能变回去,
我怕冷不丁一变,再把大伙儿吓着。”
常贵安慰着她:“哎,你爹也是不得已,带着个丫头在这一行里闯荡,他得提溜着心呀,
你就别怨他了。”
“常头儿,您说,要是我变回去,还能嫁人吗?”
常贵说:“啊,能。”
刘金锭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才说:“我问您个事,您说,我卢哥……他一个人过,他闷
不闷得慌?”
常贵其实已经料到她会这么问,于是就说:“卢掌柜的是个正经男人,还是个最顾家的男人
,人家家里有媳妇。”
“可是,您见过他媳妇吗?长得好不好?水灵不水灵?”
常贵开始说瞎话。他只是不想让她受伤害,说:“啊,听说长得挺好看的,你看卢掌
柜多帅,他媳妇也错不了。”
刘金锭的心一劲儿往下沉,说:“谁跟了他可算有眼力,又能干,又能说,又有个样儿,
掌着大柜,还会拉胡琴,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常贵点点头:“可惜他家里有老婆,谁看着眼红也没用,再说卢掌柜的也不做他想。”
刘金锭生气地问:“那他跟望春台的那小娘儿们来来往往的?”
常贵叹了口气:“男人出门在外,难免有个相好的,也是逢场作戏,他不当真格的。”
“可要是我,”刘金锭说,“要是谁跟我好,就得让他当真格的。”
常贵抬眼看了看刘金锭,他明白她的心思,但他还是说:“我又该说你不爱听的了,这码事
你甭想。”
刘金锭一下子显得烦躁不堪,忙说:“看您说的,谁想了,谁想了?”常贵一笑,说:“没想就对了,卢掌柜是对你不错,可……”
刘金锭又高兴起来:“真的?您也看出来了?”
“可那是刘关张的意思,不是吕布跟貂婵的意思。”
刘金锭心情又变得糟透了。常贵还在给她打预防针,说:“金锭,你可别弄误会了……”
第五章十五(1)
胡同口多摆了一个熟肉摊子,使街道变得狭窄。行人们路过的时候不得不往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