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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看着这好端端的老字号就要垮台他就心痛,而一想起老掌柜的在大狱里受尽了折磨,他
更是忍不住地叹气,可干着急也没多大用。正在这时,几个文人打扮的人,向福聚德走来,
像是来吃鸭子的。来到店门前,见到门上贴了大大的封条,就议论起来。
常贵听见了,从店里走出来。这几个人中的一位先生
问道:“常贵,你们福聚德出什么事了,怎么给封了?”
常贵一看,原来是报社的人,忙说:“哟,是陈大编辑、蔡校长啊!唉,真是没影儿的
事,张勋张大帅不知怎么的,吃得不对付拉肚子,非说是我们福聚德的鸭子有毒,刑部来了
一队兵,不由分说就把老掌柜抓走了,门也给封了。”接着,常贵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了
一遍。临了,他说道:“自打福聚德开张那天起,几辈子都是老老实实本分的生意人,别
说害人,连蚂蚁都不舍得踩的老实人,哪能出这种事,再说也不敢哪。”几个人听着,都觉
得此事太过分。
陈编辑说:“都什么年月了,就这么不问青红皂白把老掌柜抓走了?他们有证据吗?!”
常贵叹着气,无奈地摇头:“他们怎么说就怎么是。您几位是有学问的人,您说,这算什么
事?”
蔡校长气愤地说:“本来张勋扶持溥仪复辟就是倒行逆施,小朝廷还弄起这些事来了!”
陈编辑想了想,忽然说:“要想造舆论这倒是个材料。”蔡校长也表示同意。陈编辑对常贵
说:“常头,我们回去了解一下情况,也许请你来报社再详细说说。蔡校长,咱们商量一下
……”
常贵心想,那敢情太好了。他忙说:“您看,饭也没吃成,要不到后边我给几位下点面条?
”
“不用了,我们去丰泽园吧。”
“等我们能再开张的时候,几位还得关照我们。”常贵说完,看着几个文人离去的背影,觉
得似乎会管点儿用,不管怎么着,都这个时候了,只能把死马当活马医了。
王子西在店堂里转来转去,听见后厨伙计们私下正议论着。福顺说:“我看老掌柜是回
不来了,那样我们也只能卷铺盖卷儿了。”别的伙计都说他是乌鸦嘴,快别说话了。王子西
听着,心里真不是滋味。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有用的办法。这时,卢孟实探听消息后回
来了。大家伙儿一见他回来,立即围了过去,纷纷询问老掌柜的情况。
“没见着老掌柜。”卢孟实沮丧地说,“守得挺严,不让看。”
常贵忙问:“过堂了吗?”
卢孟实说:“我打听了,过了两次堂。”
王子西自言自语地感叹:“准得挨打,这下可坏了。”
常贵也说:“老掌柜那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卢孟实也说:“真得赶紧托人走路子想办法,老掌柜本来就病着,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件无
头公案就更说不清楚了。”
常贵说:“两位少爷不是拿了银子去疏通了吗?”王子西一挥手,极为不满:“他们俩,根本就甭指望!”
常贵想了想,忽然想起了,适意居的东家瑞大爷是宫里瑞大总管的儿子,这事他正管,仗着
邻里的关系,说不定会搭把手,帮帮忙。他把这想法一说,王子西担忧地说:“平时两家都
不过话,这会儿找他,怕不成。”
常贵坚持说:“到这种时候,什么主意都得试试。你说呢,二柜。”
王子西不屑地说:“我反正不能去,看见花鼻子我就恶心。哎,孟实,你是从适意居出来的
。”
常贵说:“这事怪难为卢先生的,所以我一直没敢提。”
卢孟实皱着眉没说话。
夏夜,月色宁静温柔,一丝微风拂过,柳条在月影里婆娑曼舞。位于八大胡同的堂子菜馆与
那些乱哄哄的酒家截然不同。只见桃木的月亮门边挂着两盏清灯,门上的匾额上写着“望
春台”三个字,字体秀丽,独具清雅气质。
远远的,从望春台传来一阵悠扬的清唱声,歌声甜美,穿过醉人的晚风,使卢孟实烦乱的
心一下平静了许多。
一盘黄白相间、色彩润泽的“酥炸玉兰花”摆到桌面。清秀风雅的玉NFDA6儿说着吴
侬软语,陪着克五、瑞英一行客人。
第一章三(5)
克五看菜色好,故意问玉NFDA6儿说:“刚才你说这菜叫什么?怎么做的?”
玉NFDA6儿又说了一遍:“新鲜大玉兰花,裹上面浆,下锅泡油,炸成五分熟,趁热吃
,外酥里香,有股子天然的鲜花味。”
在座的都不觉赞叹起来。花鼻子站在瑞英身后伺候着,不时偷眼看看美丽的玉NFDA6儿
。克五一拍桌子,叫道:“好!还真没吃过,要说江南的菜就是不一般。修二,你号称吃
遍天下,这道菜你也头一回见识吧?”
修鼎新卖弄起来:“昆明,人称花城,四季如春,百花盛开,城中设有百花宴。其实百
花也不过十几种,芭蕉花、槐树花、玫瑰花,番瓜花。其中以夜香花最特别,这种花日开夜
合,一朵朵淡青色的小花,香如茉莉。夜香花炒芙蓉,白绿相间,可谓人间极品,是我吃过
的最雅的一道花菜。玉NFDA6儿姑娘这道玉兰花还真是头一次吃。”
玉NFDA6儿轻盈一笑说道:“修先生是北京城数一数二的食家,这一席话真让人长见识
。
”修鼎新马上讨好地说:“不,不,菜好吃还要看会做的人,这玉一般的花朵,也得玉一
般的美人之手,才算相得益彰。”
克五故意挑剔,对玉NFDA6儿说:“今天这菜是为我表弟瑞英特别特制的吧?瞅他长得
比我
俊是吧?瑞英,玉NFDA6儿对你就是跟对我们不一样,特别有情义,这一杯你得干了吧
?”瑞英听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克五竖起拇指,啧啧称赞:“好,瑞爷可干了,那你也得干!”
玉NFDA6儿有些为难地说:“各位,玉NFDA6儿来自苏州乡下,会做几样家乡小菜
,在这名馔会
集的前门脸儿,天子脚下开一台‘堂子菜’,只能蒙各位捧场厚爱,感恩不尽。不过我们小
地
方的人,泥人也有个土性,菜,一天只做一桌,酒,只陪三杯。五爷,这您是知道的。”
克五听了这话,不以为然:“别人只陪三杯,今天是瑞大爷,宫里包哈局瑞总管的少爷,
京城几家银号、饭庄子的少东,你不能不给面子吧?”
众人跟着起哄。玉NFDA6儿在克五等几个纨绔子弟的包围下实在为难。克五端着第四杯
酒
敬玉NFDA6儿,玉NFDA6儿使尽浑身解数就是推不掉,在众人的起哄声里,推搡之间
,酒竟洒了克五一身。
克五趁机叫道:“哎,不喝酒就得赔这件衣裳,这件衣裳是恭王爷赏给我爸爸的,我爸爸又
传给我了。”
玉NFDA6儿忙乱地说道:“我给您洗。”
克五故意刁难她:“这上面绣的是金线,不能着水。”
“那,我给您擦擦。”
克五又说:“擦到布缝里就成印儿了。得,好好一件衣裳给毁了。你看怎么赔我吧。”
玉NFDA6儿急得脸都红了,不知如何是好。
克五见玉NFDA6儿真的为难了,便挑逗着:“喝了这杯酒,就不让你赔了,怎么样?”
“五公子,”玉NFDA6儿央求道,“我今天破了例,以后就不好做生意了。”
“跟我说这些?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眼见着克五要犯浑,众人又跟着起哄,玉NFDA
6儿更加为难。
瑞英在一旁解局说道:“行了。人家又赔礼又道歉的,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
克五一翻眼睛对瑞英说:“嘿!我还从没见过英哥儿给人求过情呢,这回可是动了真格的
了。”
瑞英说:“玉NFDA6儿,甭理他。”
克五气着,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