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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屋里刘良说道:“一家人闹什么虚礼,有话进来说。”
“谢叔父!”刘秀走到刘良床前又跪下,慨然道:“王莽篡汉,乱我汉制,弄得天下积弱,民不聊生,贼盗狂獗。匡复汉室,振兴宗族就在此时。侄儿欲与兄等举兵反莽复汉,特来相邀。”
刘良翻身坐起,大怒道:“好了好了,你们都是高祖的孝子贤孙,天下的救星。只有叔父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你们想造反就造反去吧,叔父要去官府告发领赏喽!”说完,大步走出书房,扬长而去。刘秀没办法,只好走出书房,正不知怎么办,忽见周夫人又走了过来,忙施礼叫道:“婶娘!”
周夫人笑道:“怎么,又碰钉子了?老头子就是这种脾气,容不得做小辈不服他。可是举兵反王莽这样的大事,就得你和你大哥这样的人才能担当得起,老头子那粘糊劲,不行!婶娘给你盯着他,你晚上再来。”
“多谢婶娘!”刘秀出府而去。
掌灯的时候,刘秀又去刘良府上。周夫人忙道:“秀儿,你叔父刚用过晚膳,去祠堂了。”
刘秀赶紧往祠堂奔去,远远就看见里面有灯光,来到门口,往里面一看,果然看见叔父正在给祖宗上香。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刘良身后,只听刘良念叼道:“不孝子孙刘良刘次伯拜见列祖列宗,求列祖列宗保佑縯儿举兵顺利,反莽成功,复兴汉室,拯救天下。”
刘秀深受感动,忍不住啜泣起来。刘良闻声一看是他,怒斥道:“枉读圣贤之书,不知礼仪,见了祖宗为何不跪?”
刘秀肃穆而立,道:“先祖创立汉室,封王拜侯,何等的威仪,侄儿无能,一介草民,眼见江山易姓,无力复兴,有什么脸面拜见列祖列宗?”
刘良一怔,一手拈香,冷漠地道:“秀儿,你是在借题发挥吧?”
刘秀故意激他:“叔父不是要去官府告发领赏吗,怎么还不动身?”
“呸,”刘良唾了一口,“你以为叔父真是那种见利忘义之辈?叔父只是不愿你们冒险送死,诈你们罢了。那个李通,你与他素无交往,能靠得住吗?”
刘秀忙劝说道:“李通为人,早有口碑。侄儿行事,一向小心谨慎,难道叔父还信不过?起兵在即,打起仗来,舂陵不会安宁,叔父要独善其身,也不可能,应早作打算。”
“你们执意要起兵,叔父也只有跟你们捆在一起,家中财产全部充作军费吧!”
刘秀满意地笑了。
起事前的准备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刘良态度的转变带动了宗族子弟,谣言消除了,年轻人踊跃报名从军。棘阳的田牧(刘黄夫婿),新野邓晨,湖阳樊宏及各路豪杰纷纷引兵来投。为不使起兵的消息泄露,刘縯命人把舂陵封锁起来,许进不许出。距离起事之日前三天的上午,彩霞满天,红日东升,舂陵新建的演武场上,刚刚招募而来的舂陵子弟兵执戟持刀,队列整齐。三通鼓响之后,身披红色大pi的刘縯在刘秀的陪伴下登上点将台,祭告天地,誓师起兵。
“王莽篡汉,乱我汉制,祸害天下,暴虐百姓。弄得民不聊生,盗贼并起,国是日非,我舂陵刘氏既为汉室宗族,理当奋起一搏,反莽杀贼,匡复汉室,拯救天下。今日特祭告天地神灵,保佑我舂陵子弟兵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祭告完毕,将台下升起两面大旗,一面是人们久违了十七年的杏黄色汉室飞龙旗,一面是红色“刘”字大旗。刘縯宣布,自称柱天都部,刘秀称将军,其余弟兄、宾客豪杰暂无称号,待起兵之后,再论功赐号。舂陵子弟兵称汉军。
刘縯宣布完之后,退到旁边。刘秀步履矫健,登上将台,他身披绛衣,头戴大冠,全身戎装,腰系宝剑,威风凛凛。完全没有了原来的柔弱之气。宗室子弟惊疑相向。在他们眼里刘秀生性谨厚,而且喜好稼穑,今天突然这般装束,莫非列祖列宗真的在保佑刘氏复汉。校场一片肃静,人们的心里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刘秀扫视汉兵,威严地喊道:“刘谡兄,点名过卯!”
站在将台前的刘谡大步走出,抱拳揖首,朗声答道:“遵命!”
不消片刻,点兵完毕。刘谡回来复命。
“汉军将士八千零五十九人全部到位,无一遗漏。”
“好,”刘秀威武的声音响彻舂陵,“当年西楚霸王项羽以江东八千子弟兵起家,横扫暴秦天下,九战皆捷,何等的威风。今日我舂陵子弟兵也是八千人。可是,我们不仅要亡莽灭新,还要扫平天下贼盗,匡复高祖帝业。刘秀才拙,愿与诸君誓死效力。”汉军的高昂斗志被刘秀短短的几句话激发起来,纷纷举起刀戈,高呼道:
“愿为匡复汉室誓死效力!”“……”
诸事皆备,舂陵汉兵枕戈待旦,只待宛城李通举起义旗,便向新野地方府衙发难。
材官都试骑士日一天天临近,宛城方面毫无消息,李通也没有信使遣来。到了约定之日的前一天晚上,刘良沉不住气了,责怪刘縯、刘秀道:“我就说这姓李的靠不住。明日就是材官都试骑士日,这么大的事,总该派人先联络一下。縯儿,叔父总觉得有变,还是另作打算吧!”
“不,叔父。”刘秀坚决不赞同刘良的建议,“李通一心匡复汉室,决无二志。没派人联络,必有原因。我们要耐心等待,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刘縯心里也很着急,但是他同意刘秀的看法,道:“叔父请稍安勿躁,等到明日,我们再作打算。”
第三部分第38节 千万不可盲目行动
樊宏也道:“情况不明,千万不可盲目行动。”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縯、刘秀等一干人就来到舂陵的最高处,遥望宛城方向,跷足企盼,谁知望眼欲穿,直到午时,还是杳无消息。
恰在此时,邓晨从寨子里赶来,着急地道:“不好了,寨子里有人传言,说南阳太守甄阜和属正梁立赐正率重兵赶来,要血洗舂陵,军中人心惶惶,家家惊恐。”
刘良一听,顿足哭骂道:“大难将至,伯升、文叔不听我言,害我宗族。”众人一听,顿时惊惶失色。刘縯也不知所措。
刘秀心知宛城有异,但他镇静如常,不慌不忙地道:“叔父不必害怕。这是有人故意造谣,扰乱军心。甄阜、梁立赐正全力应付新市、平林两支绿林军,无力顾及舂陵。大哥,义兵初起,军心动荡,越是情势紧迫,我们越是要沉着应付,切忌忙中出错,酿成大祸。宛城情况不明,小弟要亲自探明真相,我义兵才好行动。请大哥坐镇军中,安抚军心。”
刘良经他一说,心情逐渐平静下来,羞愧地躲到后面去了。众人心里也渐趋稳定。刘縯又是钦佩,又是担忧,拉着刘秀的手道:“三弟言之有理,愚兄就依你而行。可是宛城情况不明,吉凶未卜,三弟此行不知是怎样的艰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成大事者,不避艰险,知难而上。”刘縯感动万分,并不劝阻他,却对刘谡、朱祐说道:“两位贤弟请陪三弟去宛城走一遭。千万小心谨慎,注意安全。”
刘谡、朱祐上前拱手道:“小弟正求之不得,请伯升兄放心。就是拼上性命,小弟也要保证文叔的安全。”他们两人的武艺在众人中算是佼佼者,刘縯命他俩去,可见对刘秀的关切。
情况紧急,不容耽搁,刘秀、刘谡、朱祐与刘縯等人告别,刘秀叮嘱道:“请大哥切记,情况不明,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因为马匹奇缺,三个人连战马也没有。刘縯把自己的黑龙驹让给刘秀,邓晨把赤兔马借给刘谡,樊宏也把心爱的桃花马交给朱鲔。三个人装扮成行商,暗藏利刃。出了舂陵,飞身上马,沿着官道,如旋风一般驰向宛城。
日头偏西的时候,三人便赶到了宛城南门外。刘秀远远地往城门口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城门口的官兵比平日增加了一倍,而且个个刀剑出鞘,弓箭上弦,如临大敌。刘稷一看,失声叫道:“不好,官兵盘查如此严密,肯定是李氏兄弟举事失利。城内还不知怎么样,咱们连进城都成问题。”
刘秀勒住黑龙驹,仔细观察了半天,才道:“看情形城内正在搜捕。进城容易,出城可就难了。”
朱祐仔细一看,果然官兵对进城的人虽然盘查很严,还是放行了。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