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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写着刘秀的名字……”
国师公思谋良久,终于打定主意,忽然向刘秀道:“你姓甚名谁?”
刘秀一愣,不是报过出身了吗,他怎么忘了?但国师公既问,只得答道:“晚辈是南阳舂陵刘秀刘文叔。”
“大胆,”刘歆忽然一拍几案,怒道,“后生小子,竟敢不避老夫名讳,岂不是犯上之罪?”
刘秀惊疑地道:“国师公的威名,天下谁人不知,晚辈名讳与国师名讳无干,怎说不避大人名讳?”
“还敢狡辩,老夫名秀,你还敢取名刘秀,岂不是犯上之罪。”刘歆一语既出,不但刘秀愕然愣住,连刘大头也愣住了。他跟随国师公身边多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国师公叫这个名字。但国师公这么说,他敢多嘴么,仍像闷葫芦似的,伺候在一旁。
刘秀不解地问道:“国师公的名声,天下尽知,晚辈当然也知道,怎么没听说大人取过这个名字?”
刘歆怒道:“老夫更名,难道还要你知道!念你是宗室子弟,不加罪于你。只要你改了名字,老夫便让你入太学。”
刘秀心中愤懑,这不是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吗?无论如何,他不甘心屈服于对方的淫威,于是硬生生道:“请恕晚辈无礼,刘秀的名字是先考所命,改之不孝,实难从命。”
“不改名字,就不准你入太学!”
刘秀冷笑道:“晚辈就是不入太学,也不会改名。恕罪恕罪!”说着,转过身来,昂然走出大厅。
刘大头见他如此无礼,恼怒道:“老爷,小人把这小子抓回来。”
刘歆望着刘秀远去的背影,恍惚觉得他又有些像真命天子。心里一阵发虚,对刘大头斥道:“胡说,让他走。”
刘大头讨了个没趣,只得低下头来。国师公心中惆怅,走出大厅,又把自己关进书房,研究起那些令人烦躁不安的天文图谶。“上天,给我一双慧眼吧,真命天子到底是王莽、刘秀,还是我刘歆呢?”哀章和刘斯干一起被刘府家人安置在侧房一间干净的房子里歇息,虽然招待得非常周到,却不能到处乱走,更不用说去见国师公了。哀章正等得着急,眼巴巴地望着门外,忽见刘秀远远地走来,赶紧迎上去,恭敬地问道:“刘兄,国师公怎么说?”
刘秀面带怒容,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刘斯干跟前,厉声道:“斯干,咱们走!”
刘斯干一看主人的神色,不敢多问。慌忙跑出屋来。院子里,刘府家人已把他们的马匹、行李扔了出来。三人狼狈地出了国师府的大门,刘斯干可怜巴巴地问道:“三公子,咱们去哪儿?”
是啊,进不了太学,往哪儿去。心中愤懑的刘秀徨然不知归路,只是说道:
“跟着我走。”便茫无目的地顺着府前大街往前走。哀章一看刘秀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事情没指望,但是他还不肯死心,仍紧紧跟在刘秀身后。见离刘府远了,才紧赶几步,抢到刘秀前面,含笑问道:“刘兄,不必动怒。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出来也许小弟能帮帮你。”
刘斯干早憋不住了,也趁机问道:“三公子,到底怎么啦?您这个样子,把我都急死了。”
刘秀见问,只得叹息一声,把见刘歆的经过说了一遍。刘斯干一听气得大骂刘歆不是东西。哀章则像泄气的皮球,一下子跌坐地上。三人正在苦恼,忽听前方有人高声喊道:“行人闪开,巴郡石牛,扶风雍石进京了。”
但见街上行人慌忙往两边躲闪,紧接着一队禁军官兵驰来。刘秀三人慌忙随着人群躲到路边。禁军之后,紧跟着两辆六匹马拉的马车。车上拉的不是贵重的东西。前面车上是一个直径约十多尺长的巨大的石蛋,后面的车上则是一个巨大的石牛,少说也有几千斤。两旁的行人争相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刘斯干笑道:“就这么两个石头玩艺,用得着这么多官兵押送么?”刘秀也不明白,向哀章道:“怎么回事?”
哀章一撇嘴道:“不就是巴郡石牛、扶风雍石么?如今运到京师来了。”
“这石牛、雍石运来京师有何用?”
“巴郡石牛、扶风雍石都是符瑞之物,大有用场。刘兄刚来京师,不知道前几日有广饶侯刘京、车骑将军扈云、太保属官臧鸿争向摄皇帝呈奏符命。刘京奏齐郡新井,扈云奏河现石牛,臧鸿奏天降雍石,皆祥瑞之物。兆示摄皇帝顺天承命,恩德如山。摄皇帝一高兴,便命扈云、臧鸿把石牛、雍石运抵京师。只是可惜那齐郡新井没有办法弄来。”
刘秀明白了,冷笑道:“不过是假造符瑞,欺瞒天下而已,王莽必有不轨之心。”
哀章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一直把他拉到远离人群处。才责怪道:“刘兄,说话要小心,弄不好要掉脑袋的。摄皇帝早有代汉之心,天下谁不知道,王莽不过是试探人心而已。反正这天下非王姓莫属了。刘兄,你是皇室子弟,肯定恨王莽吧?”
刘秀却咬牙道:“我更恨刘歆。巴郡石牛、扶风雍石这种事是他这个谶讳老手的杰作。运用谶讳之术,拥立王莽称帝,老小子是开国功臣了。”
哀章仔细听着,忽然恍然大悟似地叫道:“有办法了,我一定能做开国功臣了。”刘秀大惑不解,问道:“你做开国功臣?”
“刘兄,说得对,谁能拥立新君有功,谁就是开国功臣。”
刘秀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怒目相向斥道:“无耻的小人!”
哀章一点儿也不生气,却害怕刘秀会给他一记耳光,慌忙后退一步,笑道:
“刘兄,别说得这么难听么。胜者王侯,败者贼,自古之理么。”“滚!”刘秀怒不可遏。“那……后会有期。”
哀章陪着笑脸,后退几步,转身就逃。
运送石牛、雍石的队伍穿过朱雀大街,直驶皇宫大内。
春月皎洁,虫鸣啾啾,皇宫大内,二更过后,很多宫殿的灯光已经熄了。但未央宫摄皇帝的寝宫依然灯火通明,值夜的黄门连声打着呵欠,无可奈何地望着窗口下来回踱步的摄皇帝的身影。王莽居摄三年,为扶持汉室,不知熬过多少个不眠之夜。宫女、黄门最熟摄皇帝日夜勤政的身影。但是,今晚却有些不同,堆积在案头的文书一点也没有动。摄皇帝被一种兴奋之情刺激着,再也静不下心来处理众多的政事,是代汉自立,还是继续做辅政的摄皇帝,这个问题不知在他脑海里翻转过多少遍,而且答案已经越来越明确了。是的,跨前一步,王氏家族的荣耀,个人抱负的施展都会得以实现。王莽不是怯懦者,此时此刻他只会选择前进,不会选择后退。第二天早朝,摄皇帝御光明殿,刚刚接受完群臣朝拜礼,太仆就出班奏道:“臣奏摄皇帝陛下,今早有一穿黄衣的儒生,将一古式铜匣和两张金策书,送到高帝庙,交给仆射,自称昨夜梦见一金甲神人将铜匣和金策书托他上交摄皇帝。天明醒来,果见床前有铜匣和两张金策书。”
殿前众臣一听又是今文图谶一类的事,都有厌倦之意。就连王莽也没有多少兴趣,但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例外,进献符命的人,不是自己的心腹臣子,也不朝廷官员,而是一个没有功名的儒生。如果如王舜所说,朝臣争献祥瑞,是为媚宠摄皇帝,所奏符命多为不实。那么儒生所献符命也许是真正的天命,王莽有些诚惶诚恐,谨慎地问道:“那金策书上可有符命文字?”
“回摄皇帝,那金策书和铜匣用神符赦封,儒生说神人有约,必面呈摄皇帝开启。”
王莽听了,心里怦怦直跳,前几次心腹臣子呈献祥瑞,是自己多次暗示的结果,当然不会全信,这次儒生呈上真正的上天符命,关乎他未来的命运,他能不紧张吗?
“那儒生现在何处?叫他带上铜箱、金策,进殿见摄朕。”摄皇帝传出旨意。
文武群臣分列两边,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殿门口看,都想早点目睹那位深谙今文谶讳的儒生的尊容。
御前黄门宣完旨意没多长时间,殿门外小黄门引着一个穿黄衣衫的矮个子儒生走了进来,儒生胸前,双手捧着一个用红绸包裹得方方正正的东西,红绸的上面放着两只用黄色丝带捆扎的帛卷。大家一看他虔诚而谨慎的样子,便知他手上便是那神秘的铜匣和金策书。
儒生来到金阶前,双膝跪地,双手上举,施叩拜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