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天际游丝图:曹文轩精选集-第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忽然冲出院门外,大声叫骂起来。夜深人静,声音显得异常宏大而深远。    
    母亲将我拽回家中。    
    第二天,那人不知从哪儿听说我们怀疑是他偷了那三颗柿子,闹到了我家。他的样子很凶,全然没有一点“老实”的样子。母亲连连说:“我们没有说你偷,我们没有说你偷……”    
    那人看了我一眼,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就三颗柿子嘛!”    
    母亲再三说“我们没有说你偷”,他才骂骂咧咧地走去。    
    我朝柿子树狠狠踹了几脚。    
    母亲说:“我当初就说,不要种这柿子树。”    
    晚上,月色凄清。我用斧头将这棵柿子树砍倒了。从此,又将我们家的院子变成了与别人家一样单调而平庸的院子。……    
    面对山本先生家的柿子树,我对这个国度的民风,一面在心中深表敬意,一面深感疑惑:世界上竟能有这样纯净的民风?    
    那天,中由美子女士陪同我去拜访前川康男先生。在前川先生的书房里,我说起了柿子树,并将我对日本民风的赞赏,告诉了前川先生。然而,我没有想到前川先生听罢之后,竟叹息了一声,然后说出一番话来,这番话一下子颠覆了我的印象,使我陷入了对整个世界的茫然与困惑。    
    前川先生说:“我倒希望有人来摘这些柿子呢。”    
    我不免惊讶。    
    前川先生将双手平放在双膝上:“许多年前,我家的院子里也长了一棵柿子树。柿子成熟时,有许多上学的孩子从这里路过,他们就会进来摘柿子,我一边帮他们摘,一边说,摘吧摘吧,多吃几颗。看着他们吃得满嘴是柿子汁,我们全家人都很高兴。孩子们吃完柿子上学去了,我们就会站到院门口说,放了学再来吃。可是现在,这温馨的时光已永远地逝去了。你说得对,那挂在枝头上的柿子,是不会有人偷摘一颗的,但面对这样的情景,你不觉得人太谦谦君子,太相敬如宾,太隔膜,太清冷了吗?那一树的柿子,竟没有一个人来摘,不也太无趣了吗?那柿子树不也太寂寞了吗?”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心中回味着前川先生的话。他使我忽然面对着价值选择的两难困境,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又见到了山本家的柿子树。我突然地感到那一树的柿子美丽得有些苍凉。它孤独地立着,徒有一树好好的果实。从这里经过的人,是不会有一个人来光顾它的。它永不能听到人在吃了它的果实之后对它发出的赞美之辞。我甚至想到山本先生以及山本先生的家人,也是很无趣的。    
    我绝不能接受我家那棵柿子树的遭遇,但我对本以欣赏之心看待的山本家的柿子树的处境,也在心底深处长出悲哀之情。    
    秋深了,山本家柿子树上的柿子,终于在等待中再也坚持不住了,只要有一阵风吹来,就会从枝上脱落下三两颗,直跌在地上。那柿子实在是熟透了,跌在地上,顿作糊状,像一摊摊废弃了的颜色。    
    还不等它们一颗颗落尽,我便不再走这条小道。    
    也就是在这个季节里,我在我的长篇小说《红瓦》中感慨良多、充满纯情与诗意地又写了柿子树——又一棵柿子树。我必须站在我家的柿子树与山本家的柿子树中间写好这棵柿子树:    
    在柿子成熟的季节里,那位孩子的母亲,总是戴一块杏黄色的头巾,挎着白柳篮子走在村巷里。那篮子里装满了柿子,她一家一家地送着。其间有人会说:“我们直接到柿子树下去吃便是了。”她说:“柿子树下归柿子树下吃。但柿子树下又能吃下几颗?”她挎着柳篮,在村巷里走着,与人说笑着,杏黄色的头巾,在秋风里优美地飘动着……(1)    
    一九九七年五月二十日于北京大学燕北园


辑三 随笔关于名字的随想(1)

    人都想有一个好名字。即便是乡下人生下一个孩子,也不都是随意给一个名字的。尽管有阿毛、阿狗之类的小名,但大名叫什么,还是很认真的。比如我的表兄,小名叫陈扣子,但大名却叫陈高远。再比如说我自己,小名很怪异,但大名却很方正并带了些古典气。在名字问题上,谁也不想草率。因此,一个地方上的最有学识的人,就会不断地被人讨教,给起一个名字。讨教时,往往还会送些礼物,或十几只鸡蛋,或是新摘下的瓜,大方一些,也有抱来一只老母鸡的。我父亲是地方上的小学校长,自然就被看成了最有见识的人。这地方上的许多人名都是父亲起的。我父亲起的人名不俗,绝无“有财”、“金贵”、“得福”之类。一些名字,至今听来,也还是觉得不错:文望、汝舟、善根、少蓬……。仅仅觉得,有些人不太配得上那些好名字,有点可惜。    
    对于我自己的名字,十八岁之前,我就没有注意过它,觉得它仅仅是我的一个代号。但后来开始写东西了,就注意了起来。倒也不觉得这名字不好,但不知何故,心底深处常有拟一个笔名将它取而代之的念头。深究下去,感觉就明确起来:我这个名字过于方正,且又与我躁动的性格不符。单说“文轩”两字,方正之感似还不十分强烈。那天,陈建功告诉我,他住处的对面新开了一家格调颇雅的酒店就叫“文轩”,开玩笑说让我告他们侵权。可见这名字还是很被人看得上的。问题就出在它与我的姓的搭配上,是我的姓牵连了它。“曹”这个字,大概要说是汉字里头最死板、最无神采的一个字了。它既没优雅的一撇,也无风流的一捺,又没有画龙点睛一般神奇的一点,只是由纯粹的横与竖搭配而成,且那横那竖又是那么地多,从字面上看,这个字就显得僵直而古板。“田”字也是由横和竖组成,但它因为笔画疏朗,且又是个象形字,让人联想到白水青苗、稻麦,便没有僵直与古板了。碰上“曹”这样一个姓,就得有个好名字能冲淡它一下补救它一下。弄好了,反倒能相映成辉,相映成趣。如曹操,如曹禺。我觉得曹禺这个名字实在的好,一个“禺”字,与一个“曹”字搭配在一块,光从字面上看,就很和谐,那“禺”字作名,也很绝。总而言之,我对我的名字有遗憾,总想新造个笔名。但无奈屡造屡觉还不如我现在的名字好,就一直还将它姑且用着。    
    我的名字当然是父亲所赐。我有时不免因这样一个“老气横秋”的名字,在心中对父亲抱了小小的埋怨。然而,等我有了儿子,轮到我来给儿子命名时,我就忽然觉得,父亲能给我想出这样一个名字来,已相当不易了。我曾给儿子想了无数个名字,都逐一否决掉了。后来,实在想不出了,就去翻全唐诗,看那里头能不能给我一个名字。一日,翻到第十六册卷五三九,见到了李商隐的《霜月》,读第一句时,目光就停住不走了:初闻征雁已无蝉。这里头,“征雁”二字很合我心意。儿子生在秋天,其时,蝉语已息,而天空正大雁南飞,我的根又在南方。其“征雁”中的“征”也颇有气概。于是,“征雁”二字便成了我儿子的名字。我为这个有点来处的名字很得意了一阵。但后来发现这名字也有不尽人意之处。去医院给儿子看病,你若不强调“雁”为“大雁”的“雁”,医药发票上十有八九为“燕子”的“燕”。一次,孩子生了稍大一些的病,手头便积了一堆医药发票,拿到北大来报销,人家以互助医疗证上的名字为准,将凡写“曹征燕”的发票一张张刷下不肯报销,最后,写着“曹征雁”的只剩下三两张。最让人头疼的是,有人问我孩子叫什么名字,我作了回答之后,对方会说:“哦,燕子,是个小姑娘。”这就使得我家的那个“小伙子”常不高兴。儿子的命名使我深知,得一圆满的名字,真是件不易之事。如此一想,我倒心里感激起父亲来:他竟然能给我这样一个名字。    
    人为什么如此在意名字?名字不就是人的一个符号吗?通常来说,大概也就是这样:人是人,符号是符号,风马牛不相及。但,事情似乎又并非这样简单:符号本身也参与了人的形象塑造;符号也能为人创造价值。一句话,符号本身也是内容。    
    首先来说,符号常常会影响一个人日后的身份。虽然一些好名字,未必都能使这个人日后在身份上与之相配,但反过来说,一个不好的名字,却总要妨碍他日后的气候的。一个叫“吴阿狗”的人,大概很难当上局长,更难当上部长。开大会,主持人介绍“这是吴阿狗局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2 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