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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骥远回到家里,在朦胧的暮色中,乍然看到塞雅时,他的心脏就怦然一跳,几乎从 口腔中跳了出来。他不敢相信的呆在那儿,嘴里低低的,喃喃的,念叨著说:
“新月?新月?”塞雅故意低垂著头,骥远只看得到那凤尾簪上垂下的银流苏,和她 胸前那条新月项链。他忽然就感到一阵晕眩,呼吸急促。他心跳的声音,自己都听得见。 他的手心冒出了冷汗,整个人顿时陷进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慌乱里。因为,她那样静静 的坐著,那样低垂著头,那样绕著小手绢,那样欲语还休……不!他心中蓦然发出一声狂 叫:这不是新月!新月只有在他梦中,才会以这种姿态出现!他心里尽管这样狂叫著,他 嘴里吐出的却是怯怯的声音:
“新月?为什么你在这儿?”
塞雅突然抬起头来,笑了。
“哈!”她说:“我骗过了你!我是塞雅呀!”
骥远大大的一震,眼睛都直了。
“你……你是塞雅?”他呆呆的问,神思恍惚。
“是呀!”她欢声的说,站了起来,在骥远面前转了一个圈子,完全没有心机的问: “我像不像新月?像不像?”
骥远蓦然间,有一种被欺骗,被玩弄的感觉,在这种感觉中,还混杂著失望,失意, 和失落。他像是被什么重重的东西当头敲到,敲得头晕眼花,简直不辨东南西北了。然后 ,他就不能控制的狂怒起来。
“谁教你打扮成这样?谁教你冒充新月?”他对著塞雅大吼。塞雅吓得惊跳起来,从 没看过骥远如此凶恶和狰狞,她慌乱得手足无措。“这……这……这是我……我……”她 一紧张,竟结舌起来。“谁给你的衣裳?谁给你的发簪?谁给你的项链?”他吼到她的脸 上去:“是新月,是不是?是不是?她要你打扮成这样,是不是?”“不是!不是!”塞 雅吓哭了:“是我自己打扮的,只是为了好玩……”“好玩?”骥远咆哮的打断她:“你 疯了!这有什么好玩?你什么人不好模仿,你要去模仿新月?”他抓起她胸前的衣服,给 了她一阵惊天动地的摇撼。“你这个无知的笨蛋!这有什么好玩?你告诉我!告诉我…… ”
“我现在知道不好玩了,不好玩了嘛!”塞雅哭著喊。
“你从哪里弄来的项链?你说!”
“项链是新月送我的!衣服是我自己的,发簪是我订做的……”“新月给你项链?胡 说!”他怒骂著:“新月怎么可能把她的项链送给你?她怎么可能把这条项链送给你…… ”
“是真的!是真的!”塞雅边哭边说:“她说这条项链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但她愿意 送给我,我也知道不大好,但她一定要给我,我只好收下嘛……我和新月,东西送来送去 ,是常常有的事,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嘛!”
骥远的两眼,直勾勾的看著那条项链,那块新月形的古玉,那垂挂著的一弯弯小月亮 ……是的,这是新月那条独一无二的项链!他心中一阵撕裂般的痛楚,更加怒发如狂了。
“你给我拿下来!拿下来!”他嘶吼著,就伸手去摘那项链,拉拉扯扯之下,项链勾 住了塞雅的头发,塞雅又痛又怕,哭著叫:“你弄痛我了……为什么要这样嘛?”
“我弄痛你又怎样?谁教你让我这么生气?家里的人那个你不好学?你可以学额娘, 可以学珞琳,甚至可以学甘珠,学砚儿,学乌苏嬷嬷……你就是不能学新月!我不准!我 不准!我不准!我不准……”“我知道了,知道了……”塞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拚命点 著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呀!我谁谁谁……都不敢学了呀!”骥远终于夺下了那条项链 ,他红著双眼,瞪视著手里的项链。恨意在他的体内扩散。涨满了他整颗心,涨满了他整 个人。“啊……”他发出一声狂叫,好像体内聚集了一股火山熔浆,非要喷发出去不可。 他握紧了项链,掉头就冲出了房间,一口气冲向了望月小筑。像一只被激怒的斗牛,骥远 撞开了望月小筑的院门,一直冲进了望月小筑的大厅。努达海还没有回家,新月和云娃正 拉著克善量身,要给他做新衣服,因为他最近长高了好多。被骥远这样狂暴的冲进来,三 个人都吓了好大的一跳。还来不及反应,骥远已直冲到新月的面前,用力的把手往前一伸 ,手指上缠绕著那条项链。他咬著牙,喘著气,死死的瞪著她问:“这是你送给塞雅的吗 ?你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把它送给塞雅?”新月被他的其势汹汹给吓住了,吃惊的睁大 眼睛:
“你怎么这样问?我……我没有恶意呀!我只是要表示我的一番心意啊!”“心意? ”骥远受伤的怒吼:“你根本没有心才送得出手,如果你我之间,还有什么称得上是美好 的,大概就剩下这条项链了!它代表还有一段纯真岁月是值得记取的,结果你却把它送人 ,连这一丁点儿你都把它抹煞了,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新月太震惊了,到了此时, 才知道骥远对自己用情竟如此之深!她张口结舌,一时间,答不出话来。骥远恨恨的声音 ,继续的响著:“我知道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经过这么多不痛快的事以后,你甚 至讨厌我,痛恨我,那么,你大可把这条项链扔掉,就像你弃我如敝屣一样!”他把项链 “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命令的大吼:“你现在就这么做,你摔了它,扔了它,砸了它, 毁了它……你要怎么处理它都可以,就是别让它在另一个女人胸前出现!”克善被这样的 状况又吓得脸色发白了,他缩在云娃怀里,惊慌的说:“这条项链是咱们买的呀!为什么 要砸了它,毁了它呢……”“是呀!”云娃立刻接口:“少爷你别忘了,这条项链不是你 送的,是克善送的呀!格格要送谁就送谁,你这样东拉西扯的,太过分了!”新月急忙把 云娃和克善往里面房间推去。
“云娃,你给我看著克善,不要搅和进来!这儿我能应付,让我跟他慢慢的说!你们 快走,快走!”
推开了克善和云娃,新月往前迈了一大步,急急的对骥远解释:“请你不要这么生气 ,项链是我珍惜之物,绝不是随手可弃的东西,把它送给塞雅,确确实实是一番好意,我 真的没想到这样会激怒你呀!”“你也没想到她会去做了一件和你一样的红色衣裳,打了 一副和你一样的发簪,梳了一个和你一样的发髻,再戴上这条项链,变成了第二个新月! 你也不会想到,当我下朝回家,来迎接我的,竟是一个假新月!你教我做何感想?你教我 如何自处?我已经苦苦压抑,拚命掩饰了,我是这样辛苦的要遗忘,要摆脱,结果和我朝 夕相处,同床共枕的人,却装扮成你的模样……你们两个,是存心联手起来,把我逼疯吗 ?”
新月太惊愕了。“有这样的事?我真的没有想到啊!”
“她成天在你这儿流连忘返,翻箱倒柜的找宝贝取悦你,满口的新月这样,新月那样 ……简直把你奉若神明!你的情奔巫山,对她而言,像是一篇传奇小说,你会不知道你对 她造成多大的影响?我每天每天,必须忍受她说这个,说那个,这还不够吗?我逃也逃不 开,避也避不开你的阴影,这还不够吗?你还要让她装扮成你来打击我!挫败我……”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新月急喊著:“我只是太高兴了,因为她肯跟我做朋 友,我就受宠若惊了!我怎么会要打击你呢?我是这样战战兢兢,唯恐你们生我的气,我 都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大家都高兴,我发誓,我一直是这种心态,我怎么可能要打击你呢 ……”
“我不要听!”骥远咆哮著:“你如果为我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