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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眼角有泪水划落。
“皇上。”妇人轻唤了一声,眼圈红了起来。
“罪妇该死!”妇人磕了个头,也将孩子按下了头。
她不该给这孩子取这样一个名字,只是,她忍不住。
“你恨朕吗?采儿。”男子平缓地问道,他流过泪痕的脸上,带着一种庙宇般的静穆。
妇人泪水流了下来,终于忍不住的哽咽了。
她知道他快死了,这二十来年了,他孤零零地一个人活在这深宫里。他体恤百姓,昃食宵衣,他做了一个鲜有的爱民仁君。可他,对自己唯一所爱的人,却是无法弥补的遗憾,为他曾有的残忍与自私。他的仁厚,没有给予那个人,却普泽了天下。
妇人茫然,只是默默地流着泪水。她这一生,有过一个梦魇,梦魇里有过一个温柔到极致、令人心痛不忍的男子。她活下来了,可那人没有。
“娘亲。”孩子有些吓坏了,伸出小手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
“皇上的恩情,采儿不忘。”妇人感激地回道,她曾恨过他,年幼的她在诏狱里恨过所有的权贵,父母死于宫廷斗争之中,是这个新皇帝给了她自由,这么多年了,她原谅了他。即使,他害死了那个人,那个在牢狱里给过她照顾,温柔得如同晨曦的男子。
“采儿。。。你说。。。他。。。还恨我吗?”
男子望着空荡的厅室,他瘦削的脸上有着哀痛的痕迹,即使他静穆得如同死亡。
妇人无法回答,只是静静地跪在地上。
庭院的风吹拂着厅室的维帐,将高脚的青铜灯吹得忽明忽暗,似乎随即都会陷入于黑暗之中。
男子再次望着那盏油灯,那跳跃的火焰。
“你我。。。”男子呢喃着,但周围是那么的静,他的声音很清晰。
“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泪水划过男子瘦削的脸颊,他已经枯槁得不成模样,只有那好看,高挺的眉骨还有着往昔的英气,还有那干涩的双唇还留有往昔的刚毅。他早就已经不是二十多年前那个英气焕发,俊昳的刘病已。
从看到那具卷屈在草席里的尸体开始;从那句咒语由一个童稚的声音念起;从那具棺柩下葬地时候开始,他的生命就此枯槁。
妇人双肩微微颤抖着,这句发自她双唇的话语,成为了一句恶毒的诅咒,到死都在折磨着这个男人。
男子再次陷入了记忆之中,甚至忘却了身边还有人,油灯熄灭的时候,男子也没有留意到。
老宦官沉默无声地带走了妇人,妇人离开的时候,听到了几声很低哑地叹息,带着无尽的悲恸。
“藻。。。”
那是一个尘封于岁月里的名字,一个无法被唤出的名字。
你我,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全文完)
番外玉藻十二旒
玉藻十二旒;就是指皇帝冕冠上低垂的十二条珠串;十二旒是皇帝的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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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这是应魔宇版庆小九之约写的,汗汗,是用一个晚上及一个早上的时间赶出来的,质量无保证,看後想殴作者的,请记得连小九一起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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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著身帮他解著那红色的缨带,他低垂的玉藻十二旒挡住了视线,缓缓抬起头的同时也将放於他下巴的手拿开了。其实只是想拨去那在眼前摇晃的旒,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见不到底一般。
旒垂得更低了,脸压下来的时候,藻其实想别过脸,但下巴却被有力的大手扳制住,根本无法反抗。
是一个吻,并不温柔,甚至算得上粗蛮。
但他吻後却摩挲著他的嘴唇,似乎还很依恋。藻没有任何回应,他也曾这样吻过那女人不是?藻心里却有些冰冷。
终於,他松开了强制住藻下巴的手,用一种很让人费解的眼神看著藻。他的眼里只是一片漆黑,藻读不出任何情感也不想去读。
就如同藻从不明白,他的後宫并不乏美貌女子,何以还时常要留他在他的寝宫陪寝一般。
他人如何议论,他显然也不在乎,因为他是皇帝,没有人会指责他。而他却必须得让人在背後指点耻笑,成为一位让人不齿的佞幸之臣。
藻没说什麽,继续低头帮他解缨带,缨带竟很粗心的打了死结,不易解开。这缨带今晨不知是何人所系,正如昨夜不知何人所解一样。
解开缨带,单手轻轻将冕冠上低垂的玉藻挽起,另一只手取下固定冕冠的玉弁,然後小心翼翼的将冕冠取下。
这是象征著皇权的冕冠,惟有皇帝才能使用。那延板上所串挂的色泽鲜豔的玉藻十二旒,无时不在的提醒著他,他所面对的这个人是一位高高在上被百姓视为神诋般的存在。也是一位拥有生杀大权,意志凌驾於他人之上的人。
将冕冠放置好,按顺序该弯下身为他解佩绶,那组佩玉冰寒的质地从指尖传出,渗入於心。
他直直站著,无动於衷的看著身下的男子,他身上散发著一股帝王之气,不可侵犯,高不可及。或许他并非不知晓他的霸气与倨傲对身下那个躬身的男子而言,是种压迫,是种触及心脏的痛。
藻解下佩绶,手臂环著他的腰解著革带,藻感受得到他的体温,从优质的绸布里散发出来。藻并不知道他低头於他腰间的时候,他也低头专注地看著他。甚至想抬手去抚摸藻的发髻,但手抬到半空却又放下了。
解开革带、蔽膝,缓缓抬起身,将手放在他上衣领口处,藻迟疑了一下,然後拉开了他的领口,露出白色的中衣领时,手也就在这时候被握住了。
藻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垂下,他眼里仍旧没有感情,冷淡得让人以为他所看到的并不是一样活生生可以牵动情愫的人。
“看著我。”那刚毅的唇吐出了一句话,一句命令。
藻再次抬起头看著对方,那眼里有著毫无掩饰的冷冰。在他眼前的,即使脱去那身象征著最高不可及的皇权的装饰,但他仍旧是一位帝王。
事实上,在最初,在他迎娶了那个女人之日起,他就不曾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那个叫刘病已的人。
更可笑的是,当他登上那无上的皇位,抬手拨开那十二旒的玉藻,他就陌生的仿佛未曾结识过一般。
“藻。。。”他轻轻地,像在呢喃或是呓语一样的唤著这个名字。每当他唤这个名字的时候,藻总是感到内心有几分刺痛。
“皇上有什麽吩咐?”藻应道,冷冰冰的。他已经习惯喊他皇上了,即使他应该知道此时他不应该喊这个称号。
他果然瞪大了眼睛,带著几分阴鸷,死死看著他。他适才确实是在呓语吧,此时却仿佛被惊醒一般的激烈。
他猛抓住他肩,仿佛在抑制著什麽,猛然加施的力道随後缓缓减弱,最後完全流失了,他放开了手,背对了藻。
藻感受著双肩的疼痛,和他适才所抑制住的狂暴的情绪,他本该感到害怕吧,但却并不害怕,反倒很漠然。
藻曾想过,他始终未曾打过他,他为何不下手,为何不驱逐他,把一切都了断了不是最好吗?他已经厌倦了,他的皇宫对於他而言更像是座牢狱。
藻退下,拨开帷帐下堂,他今晚应该不会再想见到他吧。
藻退至门口,却看到了怀中抱著一位啼哭的幼儿、在宫女拥护下的皇後。皇後端庄的步进门,无视藻的存在,按礼仪藻行了礼,站於一侧。
“皇上,姡Ф恢碧淇薏煌#胧窍肽懔恕!被梳崴担驹卺≌释猓智崤闹持械目奁煌5挠锥�
帷帐晃动了一下,病已拉开帷帐步下堂。
皇後亲密的走过去,将怀中的幼儿递上,病已接过,抱入怀,安抚著。
却也奇怪,本来啼哭的孩子,却安静了。
病已的嘴角带著丝微笑看著怀中的幼儿,那是他的骨肉。已经快两岁的孩子,已经能发出不少不成串的词语了,边笑著边晃动著肉乎乎的小手。
“他安静了,下去吧。”病已将幼儿递还给皇後,他看得到站於角落里藻那黯然的身影。
皇後接过孩子,似乎有些不大乐意,但她并不曾忤逆病已,她知道这个男人忤逆不得,她也只能离开。
出门时,皇後的目光冷冰射向於一侧行礼的藻,她一直明白,她并没有与後宫的宾妃分享过丈夫──因为病已从不曾踏入,却和这个男人共享著。不,其实是,这个男人独享了。
皇後离开後,藻才直起行礼的身子,朝门口移动。
虽然他没有直视过这个女人,但却知道她憎恨他。而他曾嫉恨这个女人,或许也将一直对她带著嫉恨。但是,有时候他又不确定了,如适才,他看著他们一家子时,竟心静如水。
“藻,站住。”病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