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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短暂的贵族生活-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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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仍拘谨,很难松弛下来。后来的某一天,我看了一篇奥斯卡获奖明星的专访,他说他获奖的奥秘是“松弛”,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所以在云舒面前总是被动,主要是我松弛不下来,没想过松弛的问题,也不会松弛。    
      饭后,云舒对我说:我请你去唱歌吧。    
      我知道自己不会唱歌,可只要和云舒在一起,干什么都行。我说我请你。    
      云舒说不用了。你的收入低,还是我请你吧。    
      我问云舒在商社可以挣多少钱,云舒说每月六百美金。我很吃惊。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工资水平还很低,我的月收入是一百多元,而人民币与美金在黑市的兑换比率是1∶10,也就是说,云舒的月薪是我的五六十倍。    
      尽管如此,我还这样说:我是男人嘛,还是我请吧。    
      云舒说我们商社里的惯例是,谁主张谁买单。    
      晚上,云舒就请我去了一家装饰典雅的卡拉OK厅,在二楼的一个日式包间里,我们席地而坐。那时候,云舒的情绪很好,一连唱了好几首歌。当时,我对流行歌曲非常陌生,所以,无论云舒怎么动员,我都涨红着脸,不肯唱。云舒就只好一个人唱,唱完了中文的唱英文,我成了一个老实的并不时表现出钦佩的观众。    
      到了后来,我还是唱了一首歌,是《好人一生平安》。我唱的时候,云舒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你怎么会把这首歌唱出民歌的感觉。我无言以对,可能,我唱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调门拐到“二人转”上了。    
      云舒也不唱了,她说嗓子都有些痛了,不过还是觉得挺放松的,你知道,我平时的工作很累,这样放松一下,觉得好多了。    
      我说的确是的,唱歌可以改变人的心情。    
      后来云舒问我,你去学校找我,有事吗?    
      我说没什么事,我只是“顺路”,就去看了看你。    
      云舒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其实上次去找云舒是精心策划的,并不是“顺路”,问题是,我有再多的想法也不能顺利地向云舒表达,云舒总对我形成一种压迫感,特别是对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在强烈的压迫感下,他很难正确表达自己的愿望。而在卡拉OK唱歌那天,气氛是不错,可惜,我完全被云舒制造的优越感给打败了。我显得寒碜、窘迫,很老土,更加没有勇气向她表白我对她的感情。如果那天不是云舒请我,而是我请云舒,会唱很多英文歌曲和流行歌曲的是我,而不是她,可能,我会主动得多,我会借着酒劲儿对云舒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青春来临的时候,我就开始了寻找,现在我找到了。曾经,我有过表达的机会,你却躲掉了,可我还是要向你表达,我一直暗恋着你,一直没有改变。如果你给我机会我会一生一世珍惜,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人生挫折,我都不会改变……这些话在我心里反复述说着,而云舒听不到。    
      如果是现在表达,我可能会这样说:我就是为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有了你的爱,人生再无缺憾。    
      可惜,我从没有机会向云舒表达。    
      大学期间,我总是在睡觉前出现一些幻想,伴随着同宿舍的鼾声和夜里窗外婆娑的树影,那些幻想就出现了。我幻想着我们在一个如小说情节般巧合的环境里走到一起,比如在一个浪漫的雨天里,她正巧没带伞,我给她撑伞,相伴着走过那条落着鹅蛋型树叶的小路,我们用眼睛和心灵交流了一切。再比如,有一天她在学院田径场遇到了歹徒,就在最危急的时刻,我出现了,而那个歹徒必须是色心大胆子小的人,在体能上我也占优势,这样,我就成了“救美”的英雄,就在她感激涕零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关于见面的情景我设计了几十种,事实上,一个哪怕相类似的也没有发生过。    
      关于那次表达机会,是在大四的上学期,我和云舒之间的僵持局面发生了转机,云舒甩掉了众多的追求者,经常出现在我的宿舍。就在我暗自喜悦时,我才发现云舒来我们宿舍只是由于排练节目的需要,她对我和我同宿舍的辉都热情,并且,她和辉交流的机会显得更多一些。    
      那是夏天,在大连的高校联合举行艺术节,我们系排演的是莎士比亚的《如愿》,碰巧我们三个人在剧中都有角色。云舒演的是公爵之女罗萨兰(ROSALIND),辉演的是爵士之子欧兰多(ORLANDO),而我不幸地演了牧师奥利佛·玛台克斯先生。莎翁的剧中有一段台词被他们在排练的时候篡改了,当时我就在旁边,十分震惊。    
      ──欧(辉):我恐怕是治不好的,青年。    
      ──罗(云舒):我可以治好你,只要你叫我罗萨兰,并且每天到我的茅舍里来向我求婚。    
      ──欧(辉):真的,我时时想向你求婚,只要你有一个承诺,为你做什么我都情愿。(台词原文是:我以真情为誓,我一定去:告诉我在什么地方。)    
      ──罗(云舒):那要看心灵的方向,你要指引我。(台词原文是:跟了我去,我引你去看,同时你也得告诉我你住在树林的什么地方。)


第二章我怕连累

    我想,云舒所以到我们宿舍来,她是找辉的,有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出现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而我不过是她和辉的陪衬而已。那几天,我在心里暗自隐痛,像一只受伤的兔子孤独地躲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里舔着伤口。巧合的是,一天晚上,我在图书馆里遇见了云舒,她就坐在我的身边。她很安静,一点声息都没有,一开始我并没有发现她,当她身体的气息传递过来时,我才抬起头来。    
      我从侧面瞅着云舒,云舒一定感受到了我灼热的目光,她抬起头,发现是我,笑了笑。    
      “明天的排练很重要。”云舒这样对我说。    
      “是。”    
      “下午你怎么不去?不会是觉得你已经很熟练了吧。”    
      “我不太舒服,我已经请假了。”    
      “听说中文系也排了莎士比亚的剧,我们可不要让他们比下来。”    
      “不会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    
      是啊,我怎么知道。    
      “明天能去吗?”    
      “我想,……能吧。”    
      “那太好了。”    
      说到这儿,我想我终于有机会向云舒表达了。我是这样对云舒说的:“云舒,其实,我真正想演的是欧兰多。”    
      云舒愣了一下,她笑了,她说你不适合演欧兰多,你太内向,还是演牧师更好。    
      我说你应该懂我的意思,那天辉对你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    
      “……可是,我觉得你演牧师更适合,而且,现在调换角色已经来不及了。”    
      ——这就是我第一次向自己暗恋了很久的女孩子示爱,也遇到了软拒绝。直到现在,我还这样看,云舒当时完全懂我的意思,知道我要表达什么,当时,她的脸色微红,呼吸也不正常。    
      和云舒“唱歌”之后,我曾几次想约云舒,可每次拿起电话,都犹疑着放下了。有一次路过富丽华大酒店,是名正言顺的“顺路”,可我还是没有勇气去找云舒。就在我和云舒见面不到一个月,云舒又给我来了电话,她说辉来了,晚上她和辉吃饭,想请我过去。我说我过去方便吗?“方便呀。”“可是……”云舒明白我的意思,她总是很透彻的,她说你是知道的,辉对我很好,可是,他并不适合我,我想请你帮个忙,让辉觉得我们的关系很亲密,那样,他就死心了。    
      我再一次到了富丽华大酒店。    
      辉毕业后分配在国家一个部委工作,到北京才几个月的时间,就讲一口浓重的京腔。辉笑着对我说,罗序刚吧,我跟你说,我其实只在大连开一天会,我本想单独见见云舒,可云舒偏把您这个“牧师”找来,说了您别不高兴,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牧师。我知道辉在开着玩笑,可也表达了他真实的想法。我说没办法,谁让你去北京了,不像我这么坚定。当初,毕业分配时,辉那个指标应该在我的头上,我没争取,我想留在大连,因为云舒是大连人,她注定要留在大连。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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