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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怎么。”
肖强满是泪水的脸上因为被郭阿姨勘破自己的失态而窘迫不堪。
陈燕欢在郭阿姨冲进来的一刹那,也感到了几分不自然。
“没什么大事,只是肖强损失了几万块钱。”
陈燕欢尽量把事情解释明白一些,虽然郭阿姨的眼神告诉她,这个很爱窥探别人秘密的女人是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的。
“你去拿条湿毛巾来。”
陈燕欢吩咐郭阿姨,希望她尽快离开这令人尴尬的场景。
郭阿姨看看她,有点鄙夷地看了一眼已经停止了嚎啕,却依旧在抽泣的肖强,转身出去了。
“看你,这下所有人都该知道了!”
陈燕欢嗔怪地对肖强说。
“对,对不起!”
肖强像个孩子似地抽噎着。
郭阿姨拿来毛巾,看肖强擦过脸后,收拾了毛巾,出去了。
陈燕欢起身关上了工作室的门,示意肖强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回沙发上。
“你哭什么?”
她盯着他红红的眼。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二十岁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呢!”
肖强窘迫地搓弄着双手,身体在椅子上蠕动,没有做声。
“我在问你!”
陈燕欢提高了声音,肖强的哭让她感动有些烦乱。
“我怕,”
肖强的眼里又转了泪花。
“怕什么?怕我让你赔钱?怕我炒你鱿鱼?”
陈燕欢追问着。
肖强咬了嘴唇,目光迷离在陈燕欢的脸上。
“我怕,怕你不要我再待在你身边了,……”
肖强的泪又扑簌簌地应声而落了。
陈燕欢心头一紧,一切该不会就这样突然地发生吧?
肖强那越来越炽烈的目光,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依赖,还有时时流露的绵绵情意,她当然能够感觉到,或许她还曾为此骄傲过,毕竟能够让男人,尤其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动心,对于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已经不太年轻的女人,是一件值得自豪和充满快意的事情。但她也怀疑过自己的这种感觉,他们的年龄和经历上的差距,让他们几乎可以属于不同的两代人了,如果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爱上一个年长的女人还可以理解的话,那么这个年长的女人接受这份情感就显得多少有些荒唐了。所以,尽管她朦胧地感觉到他们之间已经弥漫着超越雇佣关系的某种情结,她依旧没有过多地去抑制这种情结的存在。或许,在潜意识中,每个女人都不会拒绝男人对自己的情意。
今天这一切就将突然变得如此直白,如此明了吗?她望着肖强,说不清自己心中躁动着的是一份希冀还是一份恐慌。
“大姐,我可以不要工资,我也可以不炒股票,可我不能离开你呀!……”
肖强忽然把一个挺拔的身躯直直地在陈燕欢面前跪了下去,他的膝盖重重地撞击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一声钝响,久久地震撼着陈燕欢。
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的男人,一个有血有肉的年轻男人,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把全部的尊严化做那震撼人心的一声空洞的巨响和两行滚滚而下的热泪。
陈燕欢感觉到天地在急速地旋转,她的理智,她的矜持,她过去所受到的伤害,她的所有因为男人而造成的不如意,完全在肖强这惊人的一跪之下,飞旋于九天之外,弥散在遥远的过去了。
“你,起来。”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虚弱,仿佛刚才失声痛苦过的不是肖强,而是她自己。
“你不要赶我走!”
肖强执拗地抬着头,泪水已干的眼睛留下的是无尽的凄清哀婉,那是陈燕欢从未在任何男人眼中看到过的。
“起来。”
她的双臂缓缓地伸向他。
“你不起来,我真的要赶你走了。”
陈燕欢感觉到有咸涩的泪淌入了自己的嘴角,那不是肖强,而是她自己的泪。
……
肖强没有起来,因为他已经把头伏如陈燕欢滚烫的怀中。
陈燕欢也没有赶走肖强,因为从那一刻起,这个在年龄上几乎可以做她子侄一辈的男孩子成了她的情人。
第十二章 女茶商叶彩云
儿子的生日贺卡——欧洲银行的邀请函——最好的生日礼物——假“龙井”——杭州买茶——送茶还送人——咬了一口——“宝林茗茶”的女老板——“狮峰龙井”——“女儿红”——夜半的电话——温暖的承诺——不满足的女人——茶农的妻子——男女平等的新解
1
吃晚饭前,郁有在网上看了看当天的新闻,又收了电子邮件。
电子信箱中除了每日没完没了的垃圾邮件之外,有一封儿子发给他的E…MAIL。打开一看,是一张祝贺他生日的电子贺卡,明天是他四十三岁的生日。儿子在卡的签名处替前妻属了名,这小家伙倒是比以前懂事了。
另外一封邮件是一家欧洲银行来的,这家银行准备在中国开设分行,近来一直与他保持着联系,希望网罗他这位既精通银行业务,又熟悉中国市场的专家,他们一直劝说他出任他们在大陆分行的总经理。
“你应该接受人家的好意!”
叶彩云劝过他。
“我已经退休了,不想再回过头去过那种紧张的生活,我累了,需要休息!”
他坚持着。
虽然在“退休”后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有时在饱食终日之后,他也会感到无所事事的无聊和空虚,但比较昔日的快节奏的极度紧张的工作,他还是感到休闲的适意。不工作的日子里,他可以找到种种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来做,没有压力,更没有被人逼迫的那种感觉,他可以在兴致来了的时候,拎上旅行袋到外地或者国外去走走,没有目标,完全是漫游式的,享受每一处动人的风光,品尝各地的美食,演习千奇百怪的风土人情,让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尽情地松弛。庸懒的时候,他会整日躺在床上,听着音乐,捧一本闲书,有一眼没一眼地信手翻着,脑子里或许根本没记住任何的内容,然后不知不觉地睡熟了,直到保姆小胡来叫他,他又会朦胧着眼睛,坐到餐桌前,咀嚼那些延续生命的东西。陆伯年的“聚闲居”当然是他最常去的地方,要上一杯清茶,慢慢地品饮,或者和老板、茶客们聊聊天,尽量找些让大家,也让他自己轻松的话题,当然有时也会被那些知道他的经历的茶客们缠了,向他讨教一些有关外汇买卖,或者股票分析方面的问题,他也乐得换换话题,偶尔展示一下自己的专业知识。
“你这样不觉得是浪费了自身的资源吗?”
叶彩云不止一次地这样问他。
在叶彩云看来,像郁有这样有知识,有见识,又有能力的人,蜗居在家里简直就是一种浪费。
“不觉得。”
他总是这样淡淡地回答,让叶彩云满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欧洲银行的电子邮件的大意是:银行方面仍然希望他可以出任中国分行的总经理。下个月初,银行的总裁会来中国访问,希望届时可以和他会面,详细讨论一下他复出的可能性。
所有人都看准了中国大陆这块广阔的市场,像当年八国联军侵略中国似的,都希望能从中分一杯羹。
他关闭了电子信箱。
明天是他的生日,似乎应该给自己好好庆贺一下。退休后的这段时间里,他认识了不少朋友,他们大多不同于他过去在银行工作是认识的那些业务上的朋友,没有什么商业和金钱上的厉害关系,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他可以把他们请来,给自己开个生日PARTY,轻松轻松。自从和妻子离婚之后,他还没有举行过生日PARTY呢。
“先生,”
保姆小胡走进书房。
“该吃晚饭了?”
他看到小胡眼里带着一抹神秘而狡黠的笑。
小胡摇摇头。
“叶大姐来了。”
叶彩云?
怎么可能呢?今天早上他还和她通过电话,她还在杭州,说是正在和几个外商谈判,是关于一单茶叶出口的贸易,怎么会在傍晚突然来到上海呢?
他又盯着小胡看了一眼,相信这小姑娘不是在寻他的开心。
“在哪?”
他还是满怀希望地问了一句。
“在这儿!”
随着话音,叶彩云已经出现在书房门口。
“彩云?”
他脱口叫了一声,讶异中带着惊喜。
小胡在一旁抿着嘴窃笑。
“小胡,你还不快去准备饭!”
他掩饰着自己的兴奋。
“已经做好了。”
小胡分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