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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有用茶盛把罐中的“铁观音”盛出些许,倒在白色的瓷质茶荷中,放在桌上,供大家观赏。
“真是极品哪!看这茶条:外形茁壮、沉稳,色泽鲜润,绿红分明,叶带白霜,果然精彩!”
有见过世面的人在啧啧称赞起来。
梁福生把茶荷中的茶仔细地研看了一阵,心里不由得暗中赞叹。
郁有看看梁福生的表情,知道对方已经被震慑住了。
“陆老板,”
已经看得痴迷了的陆伯年听到郁有叫他,忙定了定神。
“麻烦你让小姐拿两杯白开水和一个水盂来。”
陆伯年马上照办了。
两杯白开水和水盂端上来了。
“梁先生,梁夫人,”
郁有招呼梁福生和早已凑过来的潘丽。
“麻烦二位漱漱口。”
“?”
梁福生不解地看看郁有。
“二位刚才喝过其它茶,口中难免有其它茶的味道,不容易品出我这茶的真香。”
郁有解释说。
这位郁先生还真讲究。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么想。
梁福生和潘丽漱过口之后,郁有开始泡茶了。只见他手法纯熟,一看就是个中高手。茶入壶约略一分多钟,郁有开始向白色的小杯中注茶,一番“关公巡城”、“韩信点兵”之后,他对梁福生夫妇做了个手势:
“梁先生,梁夫人,请!”
潘丽端起茶杯,细细地品,而梁福生却端杯在手,先观察杯中的茶汤。在白色的茶杯的映衬下,只见杯中的茶汤汤色金黄,浓艳又不失清澈,鲜亮动人,果然不同凡响。梁福生又把杯子端到面前,眯了眼睛,认真地闻。馥郁芬芳,甜而不腻,香而不冲,沁人肺腑,让人不忍下口。
郁有看着梁福生一副陶醉的样子,会心地对着陆伯年笑笑。
“如何?”
梁福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茶香藏入心头。
“我承认,‘安溪铁观音’确实非同凡响!”
看着他一脸由衷的样子,郁有倒是忽然对这个台湾人生出一份好感,他倒算是个真正懂茶、爱茶的人。
“请品品看。”
梁福生尖了嘴,小心翼翼地轻啜一口,然后抿了嘴慢慢地回味,目光竟然有些迷离,片刻之后,又小口啜饮,怡然之色布满了他的脸。
“好茶!”
他忽然高声喝起彩来,把身边的潘丽吓了一跳。
“你干么!”
情急之下潘丽忘了她一向造作的台湾国语。
“好茶呀!”
梁福生并不理会妻子的嗔怪。
“我服了,郁先生。这茶入口更是别有风味,甘甜如蜜,齿间留香,醇厚又不失清凛,香浓而不落俗套,爽、滑、润、浓,处处到位,果然是胜过台湾乌龙。我服了,服了!大陆确实有好茶!”
梁福生放下茶杯,双手抱拳,对着郁有拱拱手。
“多谢郁先生让我长了见识!”
看着对方这样诚恳,郁有倒是有些不忍。
“梁先生哪里话,其实,我这也是讨巧。”
“?”
梁福生、陆伯年和茶客们都盯住了郁有。
“我这茶是去年安溪斗茶会上的‘茶王’,当时我花十五万拍下一斤,一直喝得很节约,所以现在还能剩下这一点。我拿这茶出来让梁先生品尝,就好比古人赛马,用上等的马和对方中等的马较量,自然赢定了。客观地说,台湾工夫茶,尤其是乌龙茶还是很好的,其中的极品也不输给上等的‘铁观音’。我这茶是极品中的极品,并没有普遍的代表性。我今天拿出来让大家品尝,只是想证明大陆也有好的工夫茶。……”
郁有一番肺腑之言,听得梁福生和众人频频点头,都为他的胜而不骄,胸襟坦荡折服,就连刚才还不依不饶的潘丽也感到这个男人也有他率真可爱之处,不由得对郁有报以一个浅含歉意的微笑。
郁有就这样和梁福生成了茶中挚友,梁福生也成了“聚闲居”的常客。
第七章 泡茶馆的女人们
阔太太让她眼红——梁福生的眩晕——钻石戒指——潘丽嫁了“台巴子”——无聊的富婆——陈燕欢和她的小情人
1
潘丽和陈燕欢是大学同班同学。
陈燕欢失身于前夫之后,经不住母亲的百般劝诱和前夫的死缠烂打,终于退了学,做起阔太太来。
潘丽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星级饭店,做大堂副理,在那里认识了经常往来于上海和台湾,下榻在她们饭店的梁福生。渐渐地俩人熟识起来,潘丽了解到这位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台湾人,却也是腰缠万贯的富翁。继而得知梁福生仍然单身,是个纯粹的钻石王老五,潘丽就动了心。陈燕欢结婚时她参加了婚礼,那气势,那排场,让她眼热心妒。当初学校服务社向陈燕欢的前夫推荐家教时,本来首选是她,只是因为她觉得离家太远,不愿意牺牲太多的课余时间,才让给了陈燕欢,哪里想到,自己简直就是把到手的财富拱手出让了。为此,她几乎不再和陈燕欢来往,如果不是接到她的婚礼请柬,恐怕她们会就此变为陌路。
从陈燕欢的婚礼回来,潘丽没有回家,她直接跑回饭店,悄悄地往梁福生的房间挂了个电话,当对方接听时,在确认了是梁福生的声音之后,她没有说话,就挂断了。然后陈燕欢跑到更衣室,把自己精心地装扮了一番,再给梁福生打了电话,约他在饭店对面的一个咖啡厅见面。
梁福生见到潘丽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个平素仪表端庄,光鲜动人的女孩子此时秀发凌乱,不修边幅,一双美目中盈着凄楚,完全是一副雨中芭蕉,风中舞蝶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由得怜爱之情顿生,呵护之意突发。正当梁福生心旌摇荡,怜香惜玉之时,潘丽早就缠绵凄婉地投怀送抱,把两行热泪,一腔激情,洒落在梁福生的怀中。
“人家实在是不能没有你!”
潘丽啜泣着,却将一片温存软语款款地笼了梁福生的心。
梁福生眩晕了。在台湾时,就是那些“三温暖”中的风尘女子,在接过他厚重的酬金的时候,也不会有这般动人的风情。他梁福生何德何能今日能得到这样动人的女孩子的以身相许。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梁福生激动地呲着牙,把他那粗壮的手指上镶嵌着的硕大钻石的戒指艰难地撸了下来,套在潘丽纤细的指上。
“我会给你买一个最好的戒指,在我们的婚礼上,亲手给你戴上。”
潘丽笑了,笑得很开心,很甜蜜,弹落了满脸的泪。
半年之后梁福生和潘丽在潘丽原来工作的饭店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据说,在他们的婚礼之后,饭店的好几个年轻的女孩子都辞了职,嫁给了各色的男人,但这些男人却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都很有钱。
“燕欢,如果当初我不去参加你的婚礼,我也许还不会嫁给梁福生呢!”
“?”
“上学的时候,不觉得钱有多重要;刚工作的时候,也还是海阔天空地幻想,什么白马王子,黑马王子的,哪会把梁福生这样的老土放在眼里。可是,看了你那么风光地嫁了,想想或许有一天我找到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孩子,要嫁给他,可是他一无所有,不,也许有一颗很爱我很爱我的心,但我们总不能俩人捧着两颗互相挚爱的心,在清贫无助中生活吧!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一切情感的基础,如果没有财富的保障,都是空幻的,人毕竟不能靠爱情生活一辈子呀!……”
“跟我妈说的一样。”
陈燕欢发现她的这个同学确实变了。
“事实就是如此!”
潘丽把指间一颗灿烂的钻石对了阳光,映出一片七彩的斑斓。
“一个富有的老公就像这钻戒,只要你戴上了,只要你不打算摘下来,它就代表着富足的生活和崇高的地位。”
陈燕欢心中隐隐地痛着。
“可或许有一天,是他把这钻戒摘下呢?”
潘丽发现她眼中泛了泪光。
“比如像我,我没有摘下钻戒,但却被别人摘去了。这又是我能左右的吗?”
潘丽哑然了。对着面前这个曾经也是风光无限,如今却落得孤家寡人的同学,她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自得和优越,心头冷冷的,有阵阵颤栗掠过。谁会是下一个陈燕欢呢?
陈燕欢离婚后,潘丽常来看望她。
人在幸福满溢的时候,总爱显出些对他人的友善和关怀,比如那些慈善家,大多是在拥有了足够的财富之后,才去向贫穷的人们施舍他们的爱心。
潘丽现在就是要把她富足的幸福,施舍一点给她不幸的同学。
“你该再找一个。”
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