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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罗兵,你这么急把我叫出来,就为了同我讲这样一通大道理吗?”
她笑了,“两个布尔什维克在一起,不讲这些讲什么?另外,这不是大道理,而是一个干部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
院里既定的住房分配方案尘埃落定。按照分配名单,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装修新房,办公室里的话题多是家居装饰之类,或探讨,或咨询,或交流经验。
慧琳也在为这件事操劳,她一直想尽早搬出省报宿舍。
我去新房看了看,只见屋里堆满了饰材、水泥、河沙,一片狼籍。工人正在忙活着,慧琳司职监工,一会儿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又同小工头交涉着什么。见了我,她便推我出去,“你来干什么?这里不需要你。”
慧琳知道我是一个唯美主义者,怕装饰现场的凌乱影响到我对美满家庭的向往和憧憬。我只好笑着退出,到院里的医务所、印务中心逛了一圈。
晚上回家,慧琳告诉我:“没想到这辈子能住上‘高知楼’,住上这套房,我是不想再搬了。”
看着她的睡姿,感受到她的眼睛里流露出幸福之光,就觉得女人其实很容易满足的。尽管那个美丽的“家”最“美”的地方还在设计图上,但是那种美已经在她心里扎下了深深的根,她正在一步一步地将其变为现实。
我轻轻揽住她的腰,让她伏在我的身上入睡。突然,她伸手箍住我的脖子,把火热的身体往上窜。我们脸对脸地摩挲了一会儿,只听她轻轻地对我说:“我想洗澡……”
“我也想……”我笑了。多年来,这句话好像已经成了我们之间的暗语,只有我们才能意会的暗语。
……
后来,她伏在我怀里好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一会儿,她仰头望着我,“静之,你说,除了我,你有没有同别人做过这种事?”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不相信我?”
“我就是想问问嘛。”
我坐起来,举起右手,“我发誓……”
慧琳一下子也坐了起来,把双唇送过来堵住我的嘴,含含糊糊地说,“好了,好了,人家只是随便问问嘛。”随即,脸又红了,“我还……”
我“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疑惑。
“你知道男人最想听到的是什么话吗?”
慧琳睁着大眼睛,摇摇头,说:“不知道。”
“是妻子告诉他说‘我要’。”
慧琳一下子又笑了,嗔道:“你坏!”
“你知不知道男人最怕听到的是什么话吗?”
“不知道。”
“是妻子告诉他说‘我还要’……”
慧琳使劲拍打我,“你坏,你真坏!”累了,她复又躺下,枕着我的臂,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院里分了房的人家都已经在搞装修了,只有你们秦副书记还没有动静。”
“听说孙蓟中被院纪检组找去谈话,谈出问题来了。”
“我也听说了,纪检组找孙蓟中谈话,孙蓟中开始还想硬扛,后来知道人家已经秘密核查了杂志社原来的帐目,才肯交代问题。”
听慧琳这么说,我想,难道秦铁如真被牵扯进了孙蓟中的经济问题?而且对此作好了思想准备?所以连新房也懒得装修了。
院里院外 第九章
孙蓟中贪污案牵出了秦铁如、邓晓强,涉案金额60万元,三人各分得20万元。
秦铁如被省委组织部撤消研究院党组副书记职务,邓晓强被院党组撤销办公室主任职务,连同孙蓟中,三个人被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
他们被公安人员带走那一天,院里好多家在搬新居,我们也碰巧安排在这一天。刚刚安顿下来,钟淑娴就来到我家,说何院长在找我。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她说:“李处长,你可能又要进步了?”
“哦?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
“这还用问吗?秦副……秦铁如一倒,空下一个副厅位置,我看非你莫属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才做处长多久?年头没熬够啊!再怎么样,规矩还是要讲的。”
“这不是问题。用人之际,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我看呀,何院长找你就是好事!”
走进院长办公室,何守敬急匆匆地告诉我:“静之你准备一下,下午去省委组织部,蒋副部长找你谈话。”
“什么事?”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去了就知道了。另外,你把院里的党务工作通盘考虑一下,要做到心里有数。”顿了顿,又说,“静之今年三十二岁了吧,来院里也有两年多了……”
“是的。”
“嗯,年轻啊。年轻人前途远大,好好把握自己。”
我点点头,隐约有些明白,钟淑娴猜得没错,我又有升迁的迹象了——不止是迹象,如果不出意外,可能就是笃定的事。
想到这里,我诧异于自己好像也成了官迷。
说真的,面对权力,我的定性应该算好的。可是短短两年连升两级,从副处一跃而成为副厅,我也将是党的高级干部了。我想说点感谢何院长栽培之类的话,嘴唇动了动,终于什么也没说。
据我所知,秦铁如被捕后空下的这个副厅位置,院里争的人很多。如果不是何守敬一力举荐,恐怕根本轮不到我。
下午,我如约来到省委组织部干部处,一位年龄和我差不多的年轻同志看了我几眼,问:“是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的?”
“是的,我叫李静之。”
对方这才伸出手来同我握了握,“你比照片上显得更年轻。”
我笑了笑,知道他肯定已经看过我的材料了。
“今天主要是蒋副部长找你谈。”说完,他为我倒了一杯白开水,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我就想,组织部是负责分发乌纱帽的地方,要顾及自己的政治生命,哪怕是这里一个小小的办事员,也是得罪不起的。这位年轻人对我不冷不热的样子,让我原有的那份激动慢慢冷却下来。
就这样大约呆坐了20分钟,那人接了一个电话,是在答复谁:“哦,他已经到了!我马上带他过来。”放下电话,他对我说,“走吧,蒋副部长请你过去!”
我突然感到有些紧张。
到了一间没有任何标记的办公室,年轻人轻轻叩门,然后把门打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走开了。
只见办公桌后面的人礼节性地欠了欠身子,面带微笑,“是静之同志吧?”
我点点头,说:“是的。蒋部长好!”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请坐!”又问,“喝什么?茶还是白开水?”
“我自己来。”我转身用纸杯倒了一杯白开水,复又坐到他对面。
他不经意地看看我,开门见山地说:“静之同志,今天找你来,是想给你压压担子,你做好思想准备没有?”
“我服从组织的安排。说到思想准备,从入党宣誓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着时刻听从党的召唤了。”
他笑了笑,说:“好,好。”接着问了一些院里的情况,我一一作答。最后,他站起来握着我的手说,“像你这样年轻的同志走上副厅级领导岗位,体现了我们党在用人制度上的改革,一定要严于律己,争取为党的事业多作贡献。”
谈话很快完了,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复杂,而且我能感觉到,蒋副部长对我的印象不错。
一周后,公示期满,省委组织部下发了我的任职通知。
新任院办主任安排我搬进何守敬隔壁,也就是过去秦铁如那间办公室。他已经催过好几次了,我还拖着。
四下望望伴我度过了两年之久的办公室,我竟有些不舍。从外单位调来的宣传处处长尚未到任,我只能将手里的工作向钟淑娴交接。
钟淑娴笑容满面地站在我跟前,“李书记是个念旧的人。”
“何以见得?”
“这间办公室有什么好的?书记办公室可就气派得多了。你占着这个位置,让我们的新处长何时才能到位呀?”
我也笑了,“别不是在撵我吧?我会给你腾位置的。”说到这里,我压低声音告诉她,“党组已经研究了,由你担任宣传处副处长,不日就将宣布。”
“真的吗?”钟淑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马上就到五十岁了,她根本没有想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