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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马山庄-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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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买子来林家大院送礼的第三天,那是干旱已经到了尽头雨云渐渐密布天空的傍晚,月月下班回来拾掇满满一盆衣服奔向屯西水库。虽然结 婚刚过三个月,她走在屯街上完全是一种老媳妇感觉,一些婆娘同她打招呼都问国军的病怎么样了。为了不使屯人闻到满街的中药味胡乱猜测 ,月月婆母到处声扬儿子是阑尾炎,本是没事,自从来了媳妇过于疼爱就逼着吃药。许是婆母的口气里尽量夸张着对儿媳的满意,许是翁家女 子懂理懂事早有相传,女人们在街脖上跟月月说起国军的病一点没有责怪月月小题大作,月月也习以为常地应着,没有丝毫假话真说的感觉, 这感觉来自于她对国军的病已经没有了初始的性急、慌张,许多大夫都说肯定会治好只是要有耐心。月月一路说着笑着赶着街上的鸡鸭,当她 来到水库下游小溪,晚霞也把小溪波波的粼光作成了一幅画。歇马山庄女人洗衣大半都在午饭之后的下晌,只有上班的女人或跟婆母一起过的 年轻媳妇才在傍晚下河。水流很小,但因没人搅扰,异常清澈。月月搬来一块石头坐下,脚一瞬间就没进了清冽的水流,月月将所有衣服都泡 进河底踩着,之后动作麻利地一件件搓洗,哗哗的溅水声是月月耳边惟一的声音,哗哗的溅水声交汇着三个月来许多混乱且清晰、断续又完整 的场景映在溪水上,让月月边洗边在心底静静地审视、观看。在辽南山乡,女人在洗衣时心情是最沉静最恬适的,它和哭丧既相同又不相同, 它们的相同之处在于哭丧和洗衣都能调动大脑贮存的繁杂、纷乱的经验和往事,那些经验和往事流动的状态溪水似的湍流不停,而它们的不同 在于,哭丧会使女人在这湍流不停的经验往事中抽动出最危难最动情那一部分输入心底让你动情,而洗衣会使任何危难动情都如水一样潺潺流 掉,让你局外人似的静观自己。洗衣的女人也恰因了这一点而有一种超然的生动,不以物喜不以物悲的沉静。月月并不知道自己的此时此刻是 什么样子,只知专注地将衣服搓出五光十色的泡沫,在泡沫里读着那生生灭灭的往事。然而,当她最后一件衣服洗完抬起头来,坝堤上一个光 着脊梁的小伙正站在往事的一端冲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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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3)     

  买子到大坝来其实是在怀念庆珠,一段时间以来他动辄就来到大坝,没在水里静静地想一会儿,他此时的思念不是折磨自己也不是责怪庆珠, 而是一种淡淡的思念。买子在淡淡地思念着庆珠的时候,看见在下游洗衣服的月月。

  见月月看见自己,买子一溜小跑走下坝堤,来到月月跟前,他显然是刚从库水里出来,黄黄的头发一绺一绺滴着水珠,紫色的胸肌拱出凹凸不 平的色块,在晚霞中泛着水湿的光亮。月月第一眼看见买子心头猛的一动,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月月来不及想,这亲切感和多天以前的小饭 店有关,还是和三天以前登门造访袒露了和月月巧合的心情有关,还是与他那纯朴的、没有任何包装的笑有关,反正当买子带着一股缓缓的晚 风挨近月月,月月感到了一股缓缓的被一种坦荡荡的流风包围了的感觉。买子说,翁老师,我看见你真高兴,就像看见我姐。买子立在水里一 边撸着打绺的头发一边说,嘴角显出刚毅。买子的爽快使月月感到心里很舒服。月月说你有姐?买子说有,在黑龙江。月月说那你就把我当成 你姐吧。月月也学着爽快,边说边洗脚穿鞋。买子一直自家人似的看着月月,粗粗的喘息着。月月一只脚穿好鞋踩在石板上,另一只刚伸进鞋 里,便晃了一个趔趄,买子慌忙伸手去扶,当买子粗糙的大手握住了月月纤细的胳膊时蓦地一泓温水在月月心间弥散开来。月月故作自然地哎 哟一声,说你抓痛了我。买子却难为情地说我这脱坯的手,太重。

  黄昏吞没了溪流上粼粼的波光,买子端着月月满满一盆衣服与月月并行着向屯街走来,买子调皮的孩子似的一忽儿把盆顶在头上,一会儿把盆 夹在腋窝。月月一直想说话却一直找不到什么话,思路的堵塞让月月对自己大不满意。她狠狠甩了甩脑袋,渴望让思路爬上一个什么藤蔓,可 是那思路东撞西撞总是找不到路子,快近屯街的时候,买子说翁老师,我是个粗人,今后有什么事,还望你多包涵。

  买子抓痛了月月,使月月再不说话,令他有些意外,买子不知道怎样挽回这意想不到的局面,他一时间想到庆珠,你就是把庆珠胳膊剜一块肉 只要不是恶意,她也不会生气,翁老师毕竟是翁老师,而不是庆珠。月月噗哧一声笑了,看你说的那算什么?因为买子再一次提到粗人,月月 的思路一下子爬到那双手烧的雁尾砖,月月说真是的买子,我什么时候去看你烧雁尾砖?无话找出来的一句话,像一个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通 电的灯突然一亮,照在了上河口黑下来的屯街泥道上,令月月买子眼前一片开朗。买子说对呀,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去看我那时像个灰耗子。 月月恨不能现在就去,她想这么长时间,怎么就想不到去看看。买子说现在跟我走吧。月月说,不了,再去吧,婆婆等我。一旦打开话匣,月 月又想到买子竞选村长的事,可是刚想出口,火花已从大街迎过来,亮亮的小眼睛透着她等待的焦急。月月转身欲接过脸盆,买子递过去,月 月很自然地扫了一眼买子,说谢谢。买子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细眯的眼睛和黑黑的瘦脸相互团结着,再一次释放出一种纯朴亲切的气息。月 月轻轻点了点头,走出这气息,月月说什么时候去看你烧砖。

  回到家里,一家人正围在桌旁等月月吃饭,林家人对儿媳的重视让月月多日来深受感动。在娘家的时候,什么事都是她为母亲、为哥哥嫂子想 着,干活在前吃饭总是在后,做了媳妇就大不一样。月月为了不让大家等她,衣服没晾就去吃饭。

  吃了饭,晾了衣,月月开始给国军熬药。月月给国军熬药时,婆母走过来,说你把方法教给我,我就熬了。月月说你不会。月月其实是不愿给 婆母添麻烦才谎编了理由。婆母说,国军那阑尾到底强没强?月月说强多了,再喝一个疗程就差不多了。

  不知为什么,月月这晚熬药有些性急,她特别想快一点熬完上床睡觉。当药终于熬完看国军喝下去,月月就拉了窗帘关了门,上前抱住国军。 因为屡屡尝试失败,好长时间他们都回避着如胶似漆的亲密。国军不知月月为什么毫不掩饰自己的主动和性急,像只发情的小猫。国军呼应着 月月,使劲拥住她将她舌尖含在嘴里,月月的手指狂乱地在他胸膛上抚摸,在他的腹部和腰间抚摸,月月的手在摸到国军腰间时打开了国军的 裤带,随后等待国军像惯常那样脱下自己的裙子。国军褪下月月的裙子,月月蛇似的绞上国军的躯体,嘴里连连说道:我要你,国军我要你。 月月的声音像蒸锅里冒出的气儿,有一种被蒸发又被压抑的扭曲感。国军吻着月月的嘴唇、脖颈、乳房,之后将下体用力往月月的下体里揉, 汗水浸没了两个饥饿的小兽,让他们拼命地翻动撕扭,可是他们浑身粘湿精疲力尽,那个柔软的物体终是没有挺进一湾池塘。他们不无绝望地 停下动作,月月被火烧的发红的眼睛仿佛一个已经看到丰盛的宴席却愣是被赶出去的饥饿者。看到月月的样子,国军扑向身边的枕头呜呜地哭 了起来。国军的哭声低沉、空洞,像从深渊里传出。听见国军哭,月月一点点收回痴痴的发红的目光,爬起抱住国军,迭声说着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不好,国军你别这样。

  月月的检讨是真心而痛切的,她真的不该流露自己的渴望让国军着急,她更不该主动去揭国军的痛处,即使是尝试,也要等待国军的主动。可 是自己今儿个怎么就变得这么不通人情呢?月月抱住国军,一边用国军的泪洗自己的脸,一边在思想里追寻着自己不同以往的原因。今儿个好 像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傍晚她见了买子,买子抓了她的胳膊,那一抓给她带来一点别样的感觉,可是那感觉很快就消失掉了,根本没有 带到家里来的。月月懵懂地追寻着,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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