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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个子连连点头:“我们已经被你卖过一次了,你永远休想我们再把你的话当成上帝的召唤!”
何秋草无奈地摊开了双手:“那,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重新获得信任?”
“茄克”缓慢地伸出了三只手指:“三天,我们可以给你三天时间,你必须把六万块钱还到我们手上。时间一过,你就准备着到法院的公堂上见吧!”
何秋草吃惊得几乎要跳起来:“三天?七十二小时让我到哪儿去搞六万块钱?”
大个子一笑:“你的博士老爸不是经常从国外杂志上挣美元英镑法郎吗?身边的聚宝盆也该让他发发余热了!”
何秋草苦笑了起来,“你们哪里知道,当初你们为我筹集了十万元,我老爸也给了我十万元——他是连最后一个压箱底的铜板都交给我了!我怕辞职了以后无依无靠,万一广告公司再不景气,我不但无颜见江东父老,而且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才挺而走险地去股票市场搏一下,可是,可是万万没想到——等到我觉醒过来忍痛割肉时,二十万元只剩下四万元了,我,我……”
板刷头有些同情地叹了一口气。
“茄克”的脸色却为之一变:“谁要听你像祥林嫂一样的诉苦!”
他的手挥动了一下:“话已说完,我们走!”
大个子紧跟在“茄克”后面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板刷头似乎迟疑了一下:“秋草,这是最后的一个机会了……别看他们凶巴巴的,只要你这次能守约,或许,一切还来得及补救,到时候我会帮你讲话的。”
何秋草感激地点了点头。
板刷头慢慢地从桌旁站起身:“据说你放弃了自己开办广告公司的打算而投入了你们马厂长的麾下后,他对你不薄,你看他能帮你一把吗?”
话音未落,他也走了。
何秋草望着他们的背影,冷丁一抖手,恶狠狠地将杯中的咖啡一口全数倒入了喉咙。
只是在他的眼里,缓缓地升起了一股越来越痛苦的烟雾……
2
一照面,林凤凰便对她有了一种隐隐的好感。凭直觉,她便感到对方也是一位和她旗鼓相当的职业女性。
随着一个很优雅的笑容,对方轻轻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姒斯。
姒斯?
好耳熟的姓名。几分钟以后才想起来,几天以前有一位毛遂自荐找上门来应聘电脑操作人员的秦凝霜曾在自己的面前提到过这个念起来很诗意很灵性的姓名。林凤凰沉吟了一会才道:“你好像是一家妇女再就业中心的老师吧?”
“不,”姒斯一笑,便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玉齿,“是‘妇女劳动服务培训中心’。”
“哦,那么是我记错了。”林凤凰略带歉意地一笑,也闪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前几天我是从来应聘的一位女同志那儿听到这个名称的,当时也没太留意……”
“她叫秦凝霜,对吗?”
林凤凰微微点了点头:“你也认识她?”
“我就是为了她的事来找你的。”姒斯颇有些开门见山的气度。
林凤凰一愣,旋即释然了:“对了,她说过,她是你的学员……”
“一个有些特殊的学员。”姒斯似乎又在纠正她的话语,没等林凤凰有什么反应,她便侃侃谈起秦凝霜的情况来了。
听得出来,姒斯对秦凝霜的情况了如指掌,不仅谈了她在地摊上推销替代工资发放的那一箱袜子,而且还谈到了范国忠在菜场边上摆剃头摊大败而归……
林凤凰听得十分认真。尽管这些故事早已听秦凝霜本人聊过,但从第三者的口中缓缓道来,实在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姒斯说得很投入,也很动情,说到伤感处,竟然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林凤凰大为感动。
她感动的不是那些秦凝霜的故事,而是姒斯本人。
姒斯的裤管卷得高高的,那双名牌旅游鞋上沾满了黑黑的泥浆,再加上一身湿透了的衣衫。而她手中的那柄被掀折了的雨伞,从一开始直到现在都在不停地往下滴着脏兮兮的水。
是呵,屋外正是瓢泼大雨,狂风正狠劲地摇歪了漫天的雨柱。
姒斯是在给下岗女工们上完了今夜的最后一堂课才匆匆赶来的……
姒斯还在说着秦凝霜。说的是一个小细节,在参加市里的计算机应用能力考核前夕,秦凝霜苦练“五笔字型”几达夜半,当姒斯催促她回家时,她忽然哭了起来,原来是因为自己指法速度跟不上而大为伤心……
林凤凰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轻易动感情的人,因为她早已过了容易冲动的年代。但现在,却有些动容了,不是为了秦凝霜的苦练指法,而是被姒斯的这种责任感深深打动了。
终于,她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话:“你所说的这一切,我们在正式录用应聘人员的时候,一定会给予充分的重视!”
姒斯绝对没料到林凤凰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不觉愣愣地望着她,突然,低下头去,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代表下岗的姐妹们,谢谢你了!”
而林凤凰呢,不知是被她的这一举动所震惊,还是被她的那一句话语所震撼,一时间竟然连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只是久久地凝视着她的脸。
这是一张何等真诚的脸呵……
3
春风机械厂。
厂长秘书正在一旁的桌上整理着资料。
何秋草坐在马凉的对面,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马凉看了看他,略略有些奇怪:“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往常的潇洒倜傥怎么都从你的身上不告而别了?”
何秋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马凉豁达地一笑:“说出来听听,秋草广告设计策划公司有困难嘛,我这个实业总公司的董事长当然应该责无旁贷帮忙啰。”
何秋草的神情显然有些放松了:“马厂长,最近我的资金有些周转不灵……”
马凉点点头:“是关于业务上的往来?”
何秋草忽然大胆地点了点头:“是的,需要暂时垫付一下,大约个把月的时间就能归还。”
马凉问道:“需要多少?”
何秋草伸手作了个“六”的比画。
马凉:“六千?”
何秋草迟疑了一下:“六万。”
马凉沉吟了一会:“行。”
何秋草似乎有些得寸进尺:“最好是现金,不行的话就用支票,这是对方提出的要求。”
马凉淡淡一笑:“现金支票都没问题。”
他伸手抓起了电话:“要财务科。”
马凉说了几句后,放下了话筒:“你上财务科长那儿去办个手续吧,啊?”
何秋草激动地一把握住了马凉的手:“马厂长,太谢谢你了!”
马凉一笑置之:“临时调一下头寸是常有的事,用不着这样不好意思。秋草广告设计策划公司才开张,万事开头难嘛,有什么困难请随时随地来找我。”
何秋草笑了:“有你这样的老板做后盾,我何秋草永远不会再染上女孩的羞羞答答的毛病了。”
马凉也笑:“你应该很清楚嘛,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那个性格的。”
两人同声大笑,连秘书在一旁也情不自禁地偷偷笑出了声。
4
电脑桌上的实际操作考试结束了。
书面的计算机原理的考试也完成了。
一切,都和市里的统考一个模式。
绝对规范。
可是,秦凝霜忽然对自己大大失望。
因为,在东海服装社的五名电脑应聘人员中,她的成绩名列第三。
不过,她似乎也没有太多的理由和自己过不去,原因只有一个:她已尽力。
名次排在她前面的那两位,正是花一般的妙龄。
而自己在她们这样的年龄时,正在脸朝黄土背朝天地“接受再教育”,为一天三个工分而出大力流大汗地拼搏。
要怨,只能怨自己“先天不足”;要悔,也只能悔自己“生不逢辰”。
现在,秦凝霜已经无怨无悔,心如止水。
她知道,一切还可以从头来过——只不过需要重新去人才交流市场另找一家单位重打锣鼓重开张罢了。
只是有一件事她没想到——三天之后,她忽然收到了东海服装社的面试通知。
这就是说,她还有最后的放手一搏的机会。
她早早地赶到了面试现场。
在她前面面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