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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三天了,没有任何消息。
太不像话了。简直。我想,至少要给个回话啊。卡莲的小脸瘦成一条了,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了,哎,暗恋如蛹,把人越缠越死了。我准备去找楚江南,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没想到,他在我家的路口等待我。
远远地,我看到他支了单车,然后低着头来回走。路灯下,他的背影很长,卡莲和他是两种味道,一个喜欢摇滚,一个喜欢民谣,他们都有那种流浪歌手的味道。我能感觉出来,他们的气场都如此相似,我觉得,他们是一类人。
于北北,他叫我。
我很冷淡,有事吗?
当然。
请说。
我读了你的诗,很感动。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我的诗?
是啊,你的诗。
什么诗?
你写给我的。
我写给你的?那不是我写给你的啊,那是卡莲写给你的啊,难道她没有落款吗?她没有写上自己的名字吗?
卡莲?谁是卡莲?
天啊,这怎么回事?
他递给我那封粉红色的信,果然如此。
如果你看着我
我会低下头来
如果你还看
我的脸会红成一个苹果
如果,如果你坚持看
我会像那棵马樱花
急急地开出一朵一朵的花
天啊,这情诗是卡莲写的,真美呀。
我说,这是卡莲写给你的。
楚江南盯着我,然后笑了,我知道是你,别装了。很多女孩子喜欢我都用这种方式,我接到过很多情书,可是,只有这次,我是真的动心了。我想了三天,决定来找你,然后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等等等等,我说,乱了,全乱了。不是我,真不是我,是卡莲。
根本没有卡莲对不对?你别掩饰自己的喜欢,喜欢一个人不是错啊。
我简直快愤怒了,大声说:不是我,是卡莲!我急着想洗清自己,急着表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看了我一眼,叹息一声说,不是你,算了,再见。
他骑上单车,迅速离去了。
天啊,全乱了。
到家,我立刻给卡莲打电话,卡莲,你立刻给我出来,我有话说。
还是西湖边,还是那条长椅,卡莲坐着,我站着,我声音几乎走调:你搞什么搞,你怎么没写你名字?他居然以为是我写给他的!你怎么能这样?!
我忘记了。
忘记了?你纯粹是故意的,故意害我。
不,不是,于北北,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害你,是我实在怕失去他,实在没信心。
你没信心?卡莲,你是公主啊,是天之骄女,又美丽又有才情,你根本没必要让我搭这个桥。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我心里还是没了底,因为楚江南根本不知道卡莲是谁,反而说出了他也喜欢我的话。
他也喜欢我?我一直想这句话,感觉如此不可思议,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多么普通多么平常,固执而寡言。我没有卡莲的绚丽,亦没有女孩子的娇艳,我只是卡莲身边一片绿叶,陪伴着她,全学校的人都认识卡莲,可是,认识我的有几个人呢?
十年 3(2)
那现在怎么办?卡莲茫然地问我。
不知道,你自己和他说吧,你现身吧,他看到你会喜欢上你的,你多像一颗耀眼的星星,连女生都迷恋你,何况他?
好吧,卡莲说,我自己去。
那就对了。不知为什么,当卡莲说她自己去的时候,我反而有一些淡淡的失落。我的任务结束了,以后,再也没有我的事了。
可是,我为什么总是想楚江南,想他看我的眼神?我甩了甩头,算了,过去了,没我的事,是卡莲和楚江南的事。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
走,卡莲说,去体育馆,快起床。
才早晨六点,这个家伙就来闹,烦死了。我说你发什么神经?我困。
起来啦,去体育馆,今天楚江南在体育馆打比赛,羽毛球比赛,我们去给他加油,好不好?
不想去。
去啦去啦,陪着我,就算陪着我好了,今天我开我老妈的车带着你,好不好,我们看完球就去兜风,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哪里,好不好,好不好?
好吧。我说,陪你好了。
真不想去,不想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如果卡莲知道楚江南说过的话,卡莲定会恨我的,我不想自己的朋友恨我,她对我多好啊。
卡莲开着她妈的宝马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时,周围邻居都伸出头来,这辆红色宝马跑车太扎眼了。卡莲去年暑假就学会了开车,因为在上学,一直不敢太招摇,今天周末,她把车开了出来,一身白衣,分外耀眼。
和她在一起,我的自卑感总是会有,可是,她总是很迅速地让人温暖起来。因为她说,于北北,我喜欢你,喜欢你安静地坐在我身边,换了别人,真不是这么回事了。我相信她的话是真的,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和我在一起时,我吃两块钱一块的冰淇淋,她也吃两块钱的,她并不给我压力。
走,上车!
她帅气十足,楚江南是没有看到她,看到她,一定会喜欢的。 而我还是校服,蓝裤子白衬衣,如此土气。她车开得很快,红色宝马像闪电。我听卡莲说,她考上大学,父母送她的礼物就是一辆红色的宝马。没有办法,现在中国有钱人真的是太有钱了,钱多到只是数字。他们家在海南三亚和青岛都有房子,只在冬天时过去渡渡假,平时就空着,简直太奢侈了。
唉,这帮富人们。
卡莲十二三岁就把欧洲游遍了,而我至今没有坐过飞机,从新疆到杭州还是坐火车回来的。和卡莲比,我多么像一个没见过市面的灰姑娘。我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甚至我的书包只有几十块钱,而卡莲任何一件东西于我而言都是奢侈品。可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好朋友,因为,欢喜和眼泪是一样的,十七岁,也是一样的。
卡莲的车开得极快,我甚至能感觉到卡莲的手有些许颤抖。卡莲说,你知道吗,楚江南的肩膀不一样高,左边比右边高一厘米的样子;你知道吗,他的右耳朵后边有一颗痣,我是用望远镜看到的;你知道吗,在他们去上体育课时,我曾经去他们班,偷过他的笔记本,那上面有他写的字,你知道他的字有多飘逸多漂亮吗?还有,他游泳的样子特别像一条英俊的鱼,他打球的样子分外性感,还有,还有……
我看着卡莲激动的样子,突然有些心酸,因为楚江南问的那句话是:卡莲是谁?
原来她这么喜欢他。
而我通过这几天知道,楚江南只是歌唱得不错,学习成绩实在一般,还有,他是因为在北京打架了才跑到杭州来的。总之,我觉得卡莲喜欢楚江南是有盲目的成分的,可是,爱情不就是盲目的吗?
到了体育馆,我们正好看到楚江南的背影,他正背着包往里走,卡莲说,看,他的左右肩是不是差一厘米?
果然是。
哎,这样的细节都被注意到,可见卡莲是真的喜欢了。
我想,我一定要帮她,能帮多少,就帮多少。
我们坐上看台,比赛开始了。我没想到,歌唱得不错的楚江南,打球也这么棒。卡莲拉起我的手,她的手分外凉,我看着她,她全神贯注地看着楚江南,楚江南拉后场球和吊网前球多到位啊,让对面的人来回跑着,尤其是他的扣杀,潇洒有力,没有几个回合,就拿下了对方一局。
易地再战。
突然,对方一个网前搓球,楚江南扑过去,结果,他脚下一滑,膝盖忽然先着地!
哎呀!卡莲惊叫一声,叫出楚江南的名字:楚江南,楚江南!
声音之大,几乎全场的人都听到了。
楚江南抬起头,看着我们这边,然后对我挥了挥手。是的,如果我没有看错,他应该是对我挥了挥手,因为他根本不认识卡莲啊。
卡莲说,天啊,他对我挥手了,他听到我在叫他!
我扭过脸去,看着卡莲,她的脸由于兴奋而变了形,我觉得她是这样可爱,又是这样可怜。卡莲拿出望远镜,很伤感地说,他的膝盖青了,好让人心疼啊。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楚江南轻易地拿到了冠军,卡莲说,我们去给他送花吧。
我不去。我说。
要不,去后台接他?然后一起走?
我也不去。
你太不够意思了!
我不知如何和卡莲说,我和楚江南之间发生的那些小细节,又琐碎又无法说出口的细节,那几乎成了我的秘密。我无法想象楚江南怎么会喜欢我,我一直以为我是卡莲的陪衬,是一只丑小鸭,可是,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我喜欢他吗?我一次次地问自己。
我说不出。是的,说不出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总之,感觉那么怪,也许是卡莲夸大了他的形象,也许是卡莲这么喜欢他,我竟然觉得楚江南是离我很远的一个人,远到根本与我不应该有任何关系。
我们往后台走,晚了一步,楚江南走了。
哎,可惜。卡莲摇着头说。
总会有机会的。我安慰她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