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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完,泪眼婆娑。原来,这种茶有这样动人的爱情传说啊。怪不得我们爱喝呢,我仔细观察碧螺春:茶叶纤细,蜷曲成螺状,绿色上是层淡淡的白毫。
听得我汗都下来了,相比而下,我显得多么无知啊。茶苦茶香,我是到今天才知道的啊。
我和楚江南深深地看了一眼,都已经明白,这茶,有多么深的爱情禅啊。
而我和楚江南都迷恋这碧螺春的清香,我说,以后我给你寄,无论你到哪里。
楚江南看了我一眼,我也是,给你寄,无论你到哪里,让你喝到碧螺春时就想起我,想起外婆,想起这个故事。
煽情,我说,太煽情了。
钟点工来了,外婆说,丫头,想吃什么,外婆今天下厨。
吃什么都行,我说,随便,只要是外婆您做的。
楚江南说,我外婆的厨艺简直是天下第一,我都不爱吃我妈做的饭,就爱吃我外婆做的。
那天中午,外婆做了鱼头豆腐、八宝童鸡、春笋步鱼、栗子炒子鸡、东坡肉、荷叶粉肉。我和楚江南大快朵颐,简直是目瞪口呆了,我说,天啊,世界上有这样的美味啊,楚江南过来,小声说:以后,你要学着点,把咱外婆的传统继承下来,然后发扬光大。
你继承,我说。
你继承,他说。
我们几乎是打情骂俏了,外婆笑嘻嘻地看着我们,一朵芙蓉面在我们眼前,而碗里是碧绿的茶,在绣着小花的景德镇瓷碗里,这样的午后,美妙而惆怅。
而我几乎是刹那之间就爱上了这个小院子,爱上了外婆,也爱上了这个家的气息。它和我如此吻合,淡淡的,暖暖的,带着四月天的花香,却又有着莫名的味道,让人留连,让人难以离开。
楚江南在杭州也只停留两天,他说是看外婆,其实为我而来。
十年 4(18)
我提到了卡莲,他说,不想见,没有必要。他说怕是见她更要惹出是非,因为卡莲的身上有一种野性的暴力。
暴力?
是,你应该看得出来,她的眼睛里有很凛冽的东西。
我哪里看的出来,我只是觉得她如此特立独行,要什么就是什么。
因为楚江南,我们变得远,楚江南说,远很正常,因为,她不可能容忍你我相恋。
为什么?
她认为我应该是她的,她给我写过很长的诗,看得出来,她用情很深很真,可是于北北,这个世上什么东西都可以勉强,但是爱情不能。
我相信刹那的感觉,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那个人。这是楚江南和我说的话,我沉默良久,踢着院子里的小石子,然后看到夕阳慢慢沉下去。我们整整呆了一天了,一天了,可是还没够。
我要回家了,我说,太晚了。
我送你。
我们肩并肩走进雨巷,这小雨也许来得正是时候,两个少年走在江南的雨巷里,楚江南哼起了歌——这一秒我如此爱你,爱到……
我轻轻地牵着他的手,希望这条巷子可以伸下去,永远不到头,永远。
我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脚有些疼,而楚江南马上就蹲了下去,不顾我脚上的泥点,轻轻地揉着:疼吗?疼吧?还疼吗?
我看着他,想,这个男子如此知道心疼我,我想,我要和他好,一生一世的好,即使他不喜欢我了,不爱我了,我还要对他好,只因为今天他对我的这些好,足以温暖我一生。
他揉了揉,又用嘴吹了吹,我说好啦好啦,根本就不疼了。
出了雨巷,有卖糖人的老头,他跑上去,花两块钱买了一个糖人。
这个糖人,是照着他吹的。
我说,我要吃,把你吃进我的肚子里去,然后你就再也跑不了啦。
就是,他说,我就是要让你把我吃下去。
那再买一个,照着我吹一个糖人,然后你也吃下去。
好,他说,我也吃你。
我们举着两个糖人,一个像我一个像他,然后一口口吃下去。现在,我说,我把楚江南吃到我肚子里去了。
他也不示弱,现在,我把于北北也吃进我的肚子去了,她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讨厌,我不是蛔虫。
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的房客。
好,那我有唯一的钥匙,好不好?
好,如果你丢了找我的钥匙,就会再也进不来了。
我不会丢的,我们拉过勾的。
好,不丢,丢了是小狗。
是小猪。
猪狗不如。
猪狗不如!
我们终于笑了。天黑下来,我们走到西湖边,有夜游西湖的人们,我们也在西湖走着,看着远方明明灭灭的渔火,夜的西湖是多么美,何况又是四月天,而我和楚江南,此时静静地站在湖边。他没有看我,我没有看他,可是,我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外甜美,有一种腻腻的粘粘的东西在中间游。那是什么呢,我想,那是爱情,只能是爱情,粘稠的,分不开的,蜜一样,有疼,有甜,更多的是少年的惆怅。
这十八岁,这青葱一样的十八岁啊。
卡莲
撕裂的旧光年
我觉得自己好像在演独角戏。是的,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舞着剑,可是每次都是刺向了虚空,没有人接招,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独自跳舞,从天亮到天黑,从天黑到天亮。
1
惆怅更多的应该是我。
我失败了,彻底失败了,败得这样惨,好像根本就来不及挽回败给了于北北。
我从小到大我一直这样幸运。一出生就是富家千金,家里钱多得只剩下数字了,根本花不完;最重要的是,上天还给了我美貌和才情,从三四岁就开始学习琴棋书画,钢琴十岁就达到了九级;后来我迷上了摇滚,每到国外,一定要带好多原声带子回来;衣服更是成堆成堆的,有的标签都没有来得及剪掉就不喜欢了;我的学习成绩又十分突出,而每年去国外的游历增长了我太多的阅历。我个性、极端、背叛、芬芳、唯美,从十三岁就开始有男孩儿喜欢我,而我不屑一顾,我有我非常独特的审美。
十年 4(19)
在看到楚江南时,我动心了。
那时楚江南刚刚转来,我和他在楼道里偶遇,楚江南的穿着和气质与杭州男孩儿截然不同。他的牛仔裤穿得松松垮垮,他的头发一直往前梳着,甚至快盖住了眼睛,他的白衬衣宽大而飘逸,这个男子如此地与众不同。
后来,我听到了楚江南唱歌。
在楼顶,我听到楚江南弹着木吉他唱歌。
我愣住了,因为这声音好似天籁,我站在楼下听着楼顶传来的声音,风吹起了我的短发,我久久地凝视着那楼顶上的男子,瞬间眼泪就充满了眼。
我多想抱着你哭
紧紧的把你抱住
只要你能够幸福
我愿意付出全部
我多想抱着你哭
紧紧的把你抱住
只要你能够幸福
我愿意为你默默祝福
我多想抱着你哭
紧紧的把你抱住
只要你能够幸福
我愿意付出全部
我多想抱着你哭
紧紧的把你抱住
只要你能够幸福
我愿意为你默默祝福
这是多么忧伤的黄昏。
这是多么钟情的黄昏。
好像有一万只蝴蝶在我的身边飞舞,我动心了,难过了,忧伤了,那楼顶上的男子,是我找了又找,寻了又寻的啊。
我开始找寻他的一切。
北京人,十八岁,校园民谣歌手,会写词作曲,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七十四公斤,喜欢穿白和黑,喜欢一个人骑着单车到处逛。他走路时,左胳膊总是幅度很大,因为高,显得分外帅。
喜欢就这样扑天盖地而来,我茫然了,没主意了。
我几乎天天跟着他,因为太过注意他,在梦里我喊过他的名字,当我们同台唱歌时,我几乎要失声了,要哽咽了,要亲口告诉他我的喜欢了。
可是,我却不敢了。
也许越是喜欢一个人越是害怕吧,我告诉了于北北。
于北北,我的好朋友,能理解我吗?
我写了情诗,让于北北送给楚江南,我让于北北陪着我去体育馆看楚江南打球,当看到楚江南摔倒,我居然失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样的痴恋,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痴。
什么是痴啊。就是病态的痴啊,明明知道这是病态的,可是,还是要痴缠下去。
所以,我知道楚江南的家在哪里住,也看过楚江南的外婆,当楚江南的外婆出来倒垃圾时,我去拾那些垃圾。
那里面有楚江南的足球袜,还有用过的牙膏皮,还有过期的洗发液,还有楚江南用了一半的本子,总之,凡是楚江南的东西我都要拣回来。
我不嫌脏。
足球袜子上有洞,我洗干净臭袜子,然后看着那个洞。连那个洞都是亲切的,我也用了过期的洗发液,有淡淡的柠檬的味道,我想,自己是真的喜欢他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傻呢?
那本子上有楚江南的字,俊朗飘逸,像他的人一样。那些字好像在我面前跳着舞着,我几乎被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