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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失神,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扭头,是柳东河。他汗流浃背,满脸泥污,左手抱着篮球,右手拎着一瓶矿泉水。
我冲他点点头。他嘿嘿笑道:“怎么?刚把刘月送走?”
我说:“是啊。”
他喝口水,说:“哥们,不是我三八,这两天早起,童林一直都陪她跑步,今天上午,他们还在一起听课了。我看童林是下定决心要和你打持久战了。”
我真不想听他说这些,听了,我的心理压力就会骤然增大。好在他是点到为止,说完就上楼了。只是他到了楼梯口,回头对我说:“听说你林海是海量?等你有空了,咱们在一块儿喝点小酒儿,正宗的红星二锅头,到时一醉方休。”我当即点头同意,他头也不回地跑进楼里。
我和大爷要了张废报纸,往地上一铺,就坐在台阶上。空气微凉,但阳光照在身上,非常温暖。我默默坐着,想着心事。
想想刘月,想想童林,我还是有些焦虑。最后,我想到了自己受伤的这条腿。它可真够耽误事的,要不是因为它,我早飞到操场上陪刘月跑步去了。
我算了算,离医生说拆卸石膏的日子只剩下一个星期了。我便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心平气和,一个星期后,我非把童林从刘月身边赶跑不可。但想着想着,我竟然觉得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无法继续容忍了。我轻轻敲了敲受伤的那条腿,完全正常,没有丝毫疼痛。我顿时做出一个英名神武的决定,那就是:立即上楼,拆卸石膏。
我把拐杖往腋下一挟,三步化作两步,窜上楼梯。周围的同学看了,都瞠目结舌。
闯进宿舍,我的样子把吴宇吓了一跳。他慌忙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要把石膏拆了。”
他问:“到日子了?”
我说:“到了。”
吴宇刚凑过来,我已经三下五除二把石膏拆卸完毕。吴宇有点不适应,但我已经活灵活现地站立在他面前。
吴宇眨眨眼睛,突然说:“你重获新生了,但饮水思源,别忘了这段日子一直是我在照顾你啊。你好了,是不是要照顾照顾我?”
我想了想,说:“好。”
吴宇听了,大喜过望。我一把抓住他胳膊,说:“先打残了,然后照顾你一辈子。”吴宇大惊失色,忙落荒而逃。
我把石膏和绷带都丢进垃圾道,回到寝室,重重地倒在床上。原想给刘月打个电话,但还是决定明天早起给她一个惊喜。
我想我干什么?去吃饭?为时尚早,看看书?有没什么心情。我突然想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像模像样地洗个澡了。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洗个热水澡。
我推开隔壁寝室门,吴宇、大师等人正在里面打牌。大师见我恢复了健康,满脸惊喜。其他同学把牌一丢,纷纷嚷嚷着让我请客。我愕然道:“有什么理由吗?”
其中一人说:“当然有,我们要庆祝你重新站起来了啊。”
我刚要答应,大师却说:“算了,要因为这个请吃饭,明天准撞车。”
我差点没趴到地上,忙说:“打死我也不请了。”
其他同学一听,气得要对大师进行群殴。
吴宇一边催大家出牌一边说:“得了,没的吃也比我强,我辛辛苦苦照顾那小子,结果他竟然卸磨杀驴,说是要好好报答我。”
大师说:“要报答你是好事啊?”
吴宇说:“那你怎么不问是怎么个报答法啊?”
大师便问:“怎么报答?”
吴宇愤愤地说:“打残了,然后照顾我一辈子。”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我也笑了,我过去抓吴宇,那小子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紧着躲闪。我说:“我这次真要报答你,我请你去洗澡。”吴宇看着我,将信将疑。我说:“真的。”他这才把牌一丢,变得眉飞色舞。
我们把东西收拾一下,急匆匆赶往浴池。
路上,吴宇兴高采烈地说:“这次,我一定好好蒸蒸桑拿。”
我说:“我也是,一定蒸个够。”
吴宇美滋滋的,竟然还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按理说,学校的浴池不贵,三块钱,包括了淋浴和桑拿。但对我们来说,那还真是一笔负担。三块钱,相当于一顿丰盛的午饭啊。所以,我和吴宇很少去浴室洗裕。平常都是自己打热水,在洗手间的淋浴室冲冲就算了。只是偶尔踢足球,回来后,浑身上下沾满泥污,碍于情面,才会和同学们一块儿去浴室洗个澡。每到那时,我和吴宇就赖在里面,又是淋浴,又是桑拿,直到同学们再三催促,我们才会恋恋不舍地从里面走出来。
这次我们一进浴室,吴宇简单冲了个淋浴,便迫不及待地把我拉进桑拿室。里面温度已经很高了,蒸着的人个个都大汗淋漓。但吴宇还是不过瘾,他跑过去,大瓢大瓢地往炭盆里面加水,不一会儿,温度骤然升高。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都快要暴皮了。但吴宇还往里面加水,里面的人都抗不住了,接二连三地往外跑。吴宇用湿毛巾堵着嘴,拼命坚持着。我终于受不了了,等我跑到外面,汗水还大滴大滴地往下滴落。又过了老半天,吴宇才窜出来,脸色鲜红。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我凑到他身边一闻,都快被烤熟了。他却神采飞扬地说:“过瘾,过瘾……”旁边地人投来鄙夷的目光,好像在小声地嘀咕:“真没素质,好像一辈子就能蒸一次桑拿似的。”吴宇没听见,他还沉浸在蒸桑拿的喜悦中。
那一天,吴宇循环往复蒸了四五次。最后我们走出浴室,他连声对我说:“咱们这三块钱可花值了。”
我点头附和,此时的吴宇显得非常快乐,他那兴奋的表情,让你看了,觉得又感动,又心疼。
回到寝室,我们休息一会儿。我说:“走了,吃饭去。”
吴宇有点不适应,道:“你不等刘月了?”
我说:“她有事,咱们去吃。”
吴宇哈哈大笑,道:“现在想和你在一块儿吃顿饭够不容易的啊。”
我说:“也容易,只要你肯出血,我绝对给你面子。”
吴宇很豪爽地说:“那好,今晚我请你。”
他这么痛快一答应,我倒有点不自在,说:“算了,还是我请你吧。”
他想了想,说:“好,你请我吃饭,我请你上网。”
我对上网没兴趣,他那么一说,我就那么一听,也就过去了。但吴宇却认了真。吃完饭,我准备回寝室,吴宇瞪大眼睛说:“不是说好了吗?咱们去上网啊。”
我说:“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寝室睡觉呢。”
吴宇数落我道:“你也太落伍了,现在大学生谁不会上网啊,你真是个老古董。”
我不管他怎么说,只顾往回走。他却一把拉住我,我说:“我真的不想去,不正好给你省点钱吗?”
他却说:“你不用上网,跟我去玩玩总可以吧。”
万般无奈,我只好点头同意。
《孤儿寡母》第三部071
我们从西门走出学校。这时,太阳西垂,已是黄昏。气温骤然下降,冷风吹在身上,我感到阵阵发凉。吴宇精力充沛,昂首阔步走在前面,不时地回头催我。
我赶上去,问:“你上网都干什么啊?”
他说:“发邮件,聊天。”
我自言自语道:“网上聊天多慢啊,而且谁都不认识谁,能聊点什么呢?”
吴宇不屑地说:“正因为陌生,才聊得有感觉呢。不和你说了,你不懂。”
我没反驳他,或许真是我不懂,至少我没有吴宇那么狂热。
走出校园,我突然提醒他道:“上网太费钱了,注意节俭点。”
吴宇挠挠头,说:“也是。不过,我每星期只上两次,而且每次都不超过一小时。再说,阿姨对我好,我办了会员卡,五十块钱她给我四十小时,算算也没多少钱。”
我想也是,但又想说:你申请了减免学费和助学贷款,要注意影响。可是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外界给吴宇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我又何必再去刺激他?再说,谁又能没有个人爱好呢?
走着走着,吴宇对我说:“从去年上网开始,我一直和这个网友联系着。”
我说:“谁?”
他说:“就是我今天要去找的。”
我有点好奇,问:“男的,女的?”
他说:“女的。”
我忙问:“你不是在网恋吧?”
吴宇哈哈大笑,对我说:“真没想到,你还知道网恋?”
我说:“废话。我什么不知道?只是我没想到网恋会发生在我朋友身上。”
吴宇使劲儿摇晃脑袋,道:“我可不是网恋。那是我上网认识的第一个网友。当时我打字速度特慢,根本没有人和我聊天。在我最郁闷的时候,是她一直帮助和鼓励我。”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
吴宇说:“她告诉过我她的真名,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