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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在弟弟眼里,何琳就是一个迷。她总是那么忧郁,以致周围的人都猜测她是不是得了忧郁症。
她很漂亮,那张脸简直集合了东方女子所有的优点。
她很文静,说话也是细语莺声,甚至走路的姿势都颇具古典美女的神韵,整个人就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漂亮的女孩儿无论在哪儿都会受人欢迎,在酒店想对她大献殷勤的服务生就足以装备一个加强排。但她却有着同她身份不相匹配的清高,即使她穿着最为破烂的衣服,她的目光也能对那些嘻嘻哈哈的小伙子产生莫大的威慑。她的脸上总是飘忽着阴郁的神情,对异性更是冷若冰霜。
弟弟是唯一能接近她的男孩儿,但她在弟弟面前也总是躲躲闪闪。
有段日子,弟弟莫名其妙地感冒了,每天流着眼泪上班。当时谁都没有在意,弟弟自己也从未把伤风感冒当回事。但到了晚上,下班前,何琳却拦住了他,她什么都没说,塞给他一盒药就跑了。弟弟当时愣在大堂,把药盒紧紧握在手里,心中是说不出的感动。
工作清闲了,他们会偶尔聊聊天。弟弟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她,而她对自己的情况却总是闪烁其辞、守口如瓶。她只是告诉弟弟,她十八岁了,要弟弟叫她姐姐。但弟弟怎么看她都还像个孩子,他觉得她是他的妹妹才对啊。
平日,她刻意与弟弟保持距离,弟弟也不想和她走的太近,他还生怕别人有什么误会呢。
但突然有一天,何琳主动找到他,脸上露着难得的笑容,她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弟弟正在抹桌子,听了她的话非常意外,有点手足无措。
何琳笑着对他说:〃看你那傻样,晚上我请你吃饭。〃
弟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还是有些发呆,他在想他们之间还没有熟悉到相互过生日的程度吧。
那天晚上,何琳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饭馆,弟弟则给她买了一只不大不小的蛋糕。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欢快的生日晚宴。只是到后来,何琳喝了一点酒,脸色红润,话也较往日多了起来。
她对弟弟说:〃林江,我知道你妈妈特别不容易,可你知道我妈的故事吗?〃
弟弟木然地摇摇头,他知道何琳有话要说。
何琳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一饮而尽。她撩了撩耳边的头发,红着眼睛说:〃我妈从小就不会说话,而我爸爸则是又聋又哑。〃
弟弟的心猛地一颤。但何琳却显得异常平静,似乎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她又倒了杯酒,依旧一饮而尽。她轻轻地舔舐着嘴唇,似乎在回味啤酒的味道。她轻声说:〃我从小就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长大,而且我是我们姐弟三人中唯一完全健康的。〃
弟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她不停地喝着酒,弟弟甚至找不出理由去阻止她。喝着喝着,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亮光,再喝着喝着,眼泪沿着她的脸颊淌了下来。弟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孩子总是沉默寡言,在那样一个环境下,她又怎么可能会特别开朗呢?弟弟绞尽脑汁总算想出一句话来安慰她,他说:〃你不要老想过去的生活了,同你的弟弟妹妹相比,你还是很幸运的。〃
何琳听了,哑然失笑,而且笑的是那么苦涩。她不断地摇头,而后把服务员叫来买单,付款完毕,跌跌撞撞地向外面走去。弟弟赶紧跟上去扶住她,她走了没多久,开始趴在路边的树上疯狂地呕吐。弟弟轻轻地给她垂着后背,她使劲儿扭过头,对着弟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而后合上眼睛,身子软了下去。弟弟赶紧托住她,但她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弟弟别无选择,只好将她背了起来。
弟弟向回走去,他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儿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何琳柔软的身子瘫软在他的后背上,透过浓浓的酒气,弟弟甚至能闻到她那少女独有的芳香。也许是累的吧,弟弟的呼吸竟然渐渐急促起来。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门外,他们住的都是清一色的平房。弟弟刚要把她放下,却冷不防耳朵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手一松,何琳从他身上掉了下来,他慌忙去扶她,却发现她摇晃着站在他面前。何琳梳理了一下头发,对弟弟说:〃你回去吧,我没事。〃弟弟没有动,何琳在他注视下缓缓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弟弟觉得耳朵还是火烧火燎的疼,他伸手摸了摸,竟然潮呼呼的。他以为是何琳咬他留下的口水,等对着路灯一看才发现竟是殷殷的血迹。他愣在外面,午夜的冷风吹来,夹着丝丝寒意,而他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第二天,弟弟很早就起来,在集体吃饭时,他意外地看到何琳。她完全恢复了正常,因为是中午班,她穿着休闲装,显得清纯而漂亮。她平静地和弟弟打着招呼,似乎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吃饭时,他们各吃各的。只是何琳在吃完之后,在弟弟对面坐了下来,对他说:〃今天我们出去吧。〃
弟弟抬头问:〃去哪儿?〃
何琳很神秘地说:〃去了你就知道了。〃说完,迈着轻快的脚步去刷盆了。
那天上午,他们去了郊外,骑上自行车一路疯狂地前行。他们到了广袤的农田里。冬日的冰雪早已融化,麦苗正在轻快地抽着嫩芽。弟弟看着辛勤劳作的农民觉得就像回到了家里一样。他回头看看何琳,不知她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遮阳帽,鼻梁上架起了一副太阳镜。弟弟甚至觉得认不出她了,他早就知道她漂亮,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竟会打扮的如此洋气。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绝对不是一个在酒店打工的服务员,而是一个充满朝气与活力的大学生。
弟弟目瞪口呆,何琳对他笑笑说:〃看什么看?是不是认不出我了?〃
弟弟傻傻地点点头,自己内心的想法也跟着脱口而出,他说:〃我觉得你像是大学生。〃
何琳的脸上荡漾着天真的笑容,她说:〃我本来就是大学生。〃
弟弟困惑地挠挠头,道:〃真的吗?〃
何琳不再回答,她的眼睛狡黠地眨着,让弟弟也猜不出来她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弟弟根本不会怀疑她,在他心中,只有大学生才会这样超凡脱俗。
何琳要弟弟坐在草地上,新鲜的小草刚刚探头,地面占主体的还是去年枯黄的败草。弟弟有些不情愿,他担心把衣服弄脏。但何琳却一把将他按下去。弟弟不知她要做什么,她从后背上摘下一块儿画板,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弟弟。弟弟开始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但当他明白何琳是要给他画像时,他顿时变的兴高采烈。他不停地动着,何琳只好不断地训斥他,要他保持固定的姿势。弟弟老想看看她画的效果,但看到的只是黑黑的轮廓。他有些失望,但又不忍心扫何琳的兴,最后像完成任务似的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终于,何琳画完了,她的脸上满是成功者的快乐。她笑着对弟弟说:〃来,看看吧。〃
弟弟撇着嘴,嘟囔着:〃惨不忍睹啊,惨不忍睹啊……〃然后把头伸过去。
谁知他一看到成品,竟然呆在那里。他发现何琳手中的画像画的真是太逼真、太传神了。他睁大眼睛注视着那副作品,觉得就像是自己在照镜子。
何琳说:〃拿回去看吧,送给你的。〃
弟弟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卷成一卷,藏到怀里,真是视若珍宝啊。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阳光明媚,碧空万里,弟弟的心情就像天空一样晴朗。他们准备回单位,却不知不觉中感到有些口渴。弟弟带着何琳沿着灌溉麦田的水渠走到一眼机井旁边,那里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奔腾着清澈的井水。弟弟用手捧着,大口大口地喝着,地下水特有的甘甜让他喝的如醉如痴。何琳也喝着,喝的也很豪爽,完全不是平日那淑女的形象。她喝着喝着,突然把手中的水扬到弟弟身上。弟弟见有人攻击他,毫不示弱,大捧大捧的水泼向何琳,何琳边回击边发出尖声惊叫。突然,弟弟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抽身撤退。何琳掬着一捧水在后面紧追不舍。弟弟倒不是怜香惜玉,他是怕水淋湿了他怀里的画像啊。
那半天,两个人笑口不断,玩得是说不出的尽兴。
下午和晚上,弟弟连续上了十个小时的班,精疲力竭。他回到宿舍,倒在床上,忍不住把画像捧在手里仔细地端详。这时,就听旁边两个同事在小声地议论何琳。
一个人说:〃哎,你说何琳那么漂亮,她怎么不去当演员呢?〃
另一个人却说:〃漂亮有什么用,我看她并不是个好东西。〃
前一个人很猥亵地笑了笑,后面的人刚要继续说话,却不想弟弟突然插嘴道:〃你们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