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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帜-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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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现在到哪儿去?”    
    “我带你到一个地摊去。”“什么?”晚晴歪着头问。    
    


第二部分第6节 那锦盒的丝线已然剥落

    “你先不要问,包你在到达后,觉得比琉璃厂还有兴趣!”    
    他俩走过天安门前的宽大马路时,两面疾驰而过的汽车,使杜晚晴下意识地退后两步。还是冼崇浩忽然地拖起了她的手,嚷:    
    “快!”    
    就拖着晚晴飞跑到马路的另一边去,慌忙地跳上了那部等候他们的酒店汽车。    
    在上车前,冼崇浩才放下了杜晚晴的手。    
    “你怎么晓得北京的地方?”    
    “我有很多朋友是北京通,给我介绍过的好去处,我都紧记了。”    
    冼崇浩把一张纸条递给司机,说:    
    “请把我们载到这里去。”    
    车厢内,他们还是娓娓而谈,不一会,就到达目的地。    
    马路两旁都是青葱的大树,马路尽头是一个广场似的地方,却满布了杂架摊子,摆卖着各种玉石饰物及雕章,还有字画、旧书、古董等,琳琅满目。    
    摊子上的人,一看见陌生面孔就缠上来,手上拿着他们的货色,向游客兜生意。    
    冼崇浩微微扶着晚晴的臂弯,保护着她,逐个摊档去观赏物品。    
    “都是很可爱的玩意儿哦!”杜晚晴把一个白玉扣子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喜不喜欢玉石雕章?”冼崇浩问。    
    “喜欢。”    
    “有搜集吗?”    
    “质素高的印章,价钱很贵。我只贮有一件林元水遗作的水晶冻。”    
    “天,那是价值连城呢!”    
    “也不晓得多少钱,只是朋友送的纪念品。”    
    冼崇浩没有造声。心想,怕是那个财阀附庸风雅,买下了的石头,又不晓得欣赏,便以之作礼品,逗美人儿欢喜,更自抬文雅的声势。    
    “你对石章有研究?”杜晚晴问。    
    “一点点;染上了这个负担不来的嗜好,其实并不讨好。看到了好的石头印章,买不起,活脱脱像穷女人喜欢珠宝,只能在首饰店的橱窗前浏览,无法拥有。”    
    这个比喻,老实而趣怪,杜晚晴笑起来。    
    “来,”冼崇浩很自然的又拖起了杜晚晴的手,说:“你跟我来,我知道这儿有一个专卖古章玉石的老伯,他间有佳作,说是他祖上存下来的宝物。”    
    “家传之宝都在这些摊档拍卖?”杜晚晴一边跟着冼崇浩走,一边追问。    
    “肚子饿起来,管它是不是宝物,搁在家里换不了馒头,就是废物。”    
    冼崇浩把杜晚晴领到广场最尽头一角的摊档去,果然见到有位满头斑白的老者,穿一套深蓝色陈旧至极的中山装,蹲坐在小木凳上,看牢他面前摆设的那摊玉石印章,神情疲累至极。    
    冼崇浩走前,满脸笑容地说:    
    “福伯吗?你好!我们到京城来的朋友都到这儿,跟你买印章呢!”    
    那叫福伯的抬起头,却懒抬起眼,半眯着回应冼崇浩:    
    “老眼昏花,实在认不得什么客人。既然晓得叫我福伯,自然算是熟客。今天我还没有做过什么生意,你来惠顾,我定给你一个好价钱。”    
    “价钱是一回事,印章的质素又是另一回事,我宁取后。”    
    “先生是识货人,怎么瞒得过你?这儿统统是我的家传至宝,请挑,请挑,随便挑。”    
    杜晚晴向身旁的冼崇浩吐一吐舌头。    
    他则向她扮鬼脸。    
    心知肚明,哪儿有这么多家传至宝?只希望偶有石章,物有所值,或是超值,那就好了。    
    也不管这老翁说什么了,两个人快手快脚,就翻动起那摊档上的各款印章来。    
    印章都是旧的,有些刻成“阴文”,有些则是“阳文”。杜晚晴比较喜欢“阳文”,那就是说,字印出来,字体是红色的,“阴文”则相反。    
    冼崇浩差不多每捡起一个印章,都爱不释手地细细观赏,才舍得放下。杜晚晴则比较俏皮,拿了玉石在手,装个老行家模样,举起它朝阳光看,检视它的通透程度。    
    老翁忽然间对冼崇浩说:    
    “看你拣了老半天还未挑到合心意的,我来给你介绍,买下它送你的爱人最适合。”    
    话还未完,也不管一双青年男女的表情反应,就往自己上衣的内袋摸去,摸呀摸的,终于摸出了一个残旧霉气的小布袋来,把它倒头一拍,一颗不大的印章就跌到福伯的手掌上去。他志得气满地说:    
    “我祖上留下来的贵重鸡血冻,不信,往阳光照照看。”    
    冼崇浩接过那小印章,朝太阳方向看去,在光线的折射下,真的觉得这石印通体都是晶莹通透的血红。    
    再看印章上的字,小得可怜。石头已经不大,刻的字就更看不清楚了。    
    福伯给客人递了一个青花泥印盒子,又摆平了一张白纸,示意客人把印章盖于其上。    
    冼崇浩依样画葫芦,把印章往印泥上一压,再压到纸上去。那块朱砂般光滑明亮的印泥,呈现在白纸上,很有气派。    
    福伯说:“这是小篆,刻了七个字。”    
    杜晚晴连忙问:“什么字?看不懂。”    
    “玲珑骰子镶红豆。姑娘呀,这七个字有意思呢,你应该受了这份礼!”    
    被福伯这么一说,杜晚晴不觉忸怩起来。    
    冼崇浩倒不以为意,他的一颗心都放在那块鸡血冻的小石头上,看看石,再看看白纸上的字,来回不知多少次,才跟杜晚晴说:    
    “石头是不是真正的鸡血冻,可不敢说了。但这刀法是高明极了。”    
    刻在玉石上的字,是金石学问重要的一环。如此面积细小的一块鸡血小方印石,更容易滑刀,刻时一不小心,令到这鸡血冻缺崩,那就不值钱了。    
    刻石者不知是谁,刀法相当高明,每个字都跃然有神有髓,见尽刻工的劲道与仔细。    
    “很犀利的刀法。”冼崇浩对杜晚晴再度赞叹。    
    她只好点点头,情绪还逗留在那章上刻的句子“玲珑骰子镶红豆”。    
    “怎么样?买下它送给你的爱人吧?”福伯在催。    
    冼崇浩这才听清楚了福伯对杜晚晴的称呼,想提出纠正,可又舍不得,于是唯唯诺诺,最后才晓得问价钱。    
    老翁口里说:“钱价不二。”    
    跟着,竖起三个手指头。    
    冼崇浩惊叫,说:    
    “什么?三百元,不买,不买,太贵了。”    
    福伯眯着眼,看看两位客人,说:    
    “谁说三百块?我是说三千块。”    
    “三千块钱买这小小的一块石?”杜晚晴跟冼崇浩打了眼色,同时唱双簧。    
    “三千块外汇券买一块鸡血冻,怎么算贵?鸡血冻本身已是石之极品。”福伯伸手从冼崇浩处取回了石头,抬高手,不住地赞美。    
    “要真是鸡血冻,可又不只于这个价钱了。”冼崇浩说。    
    “我们没法子运出国去,又是祖上遗传之物,真正是无本生利,才平卖这个价。”    
    “不,不,太贵了。走吧!”杜晚晴扯着冼崇浩的衣袖,喊着要走。    
    冼崇浩呢,边走边还价,说:    
    “就算是三百块吧,跟你成交。”    
    福伯抿抿嘴说:    
    “句子精警旖旎,刀法如神,又是送你爱人的玩意儿,怎么不值这个钱呢?就一口价,一千元吧!”    
    “我们是老夫老妻了,不用逗她高兴。卖就赏,不卖就不卖,三百块。”    
    冼崇浩这样回了话,拖着杜晚晴装作拔脚就走。    
    福伯也急得站起来把他们叫回来,说:    
    “好吧,好吧,就算关照老同胞,多给一百块钱成不成?”    
    他这么一说,杜晚晴的心就动了,脚步停了下来,往回走。    
    冼崇浩仍是不肯,说:    
    “你这么开天杀价,怎么还能招来熟客。”    
    “我?”福伯说,“先生,说句老实话,再多的熟客也不管用,风烛残年,今日不管明日事,卖多个钱,也不外乎让我的小孙子多买件衣服穿罢了。”    
    杜晚晴于是答:    
    “好吧,只这一回,下次可不要狮子开大口了。”    
    冼崇浩急急从口袋里把钱拿出来,交了四百外汇券给福伯。    
    “我讲的价,不好由你出的钱。”杜晚晴说。    
    “讲好是先生买给太太的。”福伯竟学着广东人说广东话,逗得两人大笑。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广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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