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来到处都有贫穷而讲气节的中国人。
晚晴感动得眼眶温热。
有人走近她身边来,说:
“我请你饮矿泉水,好不好?”
晚晴回转头,又看到了那张俊逸而高傲的脸孔,看牢晚晴的神情是友善而热诚的。剑眉星目。
晚晴忽然的不好意思起来,刚才对他有一点点地看不在眼内。
她的沉默,使对方生了尴尬,连忙挤出一个笑容,问:
“是不是不受陌生人的恩惠?有缘相聚,何必狷介?如果你要把两块钱还我,也可以,我住在王府饭店。”
晚晴不期然地接过了矿泉水,答道:
“我也住王府。”
就此,二人站在城头,打开了话匣。
对方竟是个相当健谈的人。
对方一直把北京的种种民生情状,细细地告诉晚晴。
“你知道得那么详细?”
“我旅游,喜欢探查当地的社会状况,多于看风景。”
“北京不同,应该二者都囊括。”
“第一次回祖国来?”对方笑问,嘴角提起来时,别有味道,很是好看。
晚晴竟肆意地凝望着他,点了点头。
“到过十三陵没有?”
晚晴摇摇头。
“我明天去。”
晚晴没有回答。
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她是那么的身不由主。
“我要下山了。”杜晚晴说,“多谢你的矿泉水,一份很好的礼物。”
对方呆了一呆,并没有作何反应。
那个表情像看着一件稀世奇珍,或是人间极品,忽尔消失,因而有甚多的难以形容的不舍。
终于,杜晚晴盈盈一笑,转头就走了。
没有一步一回头,只一直的向着她的目的进发。
不能回头,任何现代人一回头,就要变成《圣经》上的盐柱,永远地僵在原地,不可以再生活下去了。
不知为什么,晚晴重新坐到下山的吊车上时,有一丝的惆怅。
是为再不会到长城来,相见时难别亦难吗?
抑或有其他?
不要想,快快的不要胡思乱想。
杜晚晴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不染一点沧桑,不因为她永放纵思潮,从不作无谓之思。
别说不会妄谈风月,伤春悲秋,就算刻意地感怀身世,也属不必。
每每一涉伤感的边缘,她就临崖勒马,把心神寄托到实务上去。
她坐上了车子,跟司机不住地畅谈,直至车子把她载到琉璃厂。一头钻进书局去,有盈万的好书,古今文籍放在跟前,简直目不暇给,眼花缭乱,心神都被摄住,再不去想其他了。
抱了一大堆书,返回酒店去时,她到柜位取房门钥匙,那接待员很恭谨地说:
“杜小姐,你有信件。”
杜晚晴微微心惊。怎么会有信件?
没有人知道自己住在这儿,北京更无亲友。
除非家里头出了大事。
临行前,她把行程交给了母亲,有王府饭店的传真与电话号码。她知道,母亲是最懂江湖规矩的人,不会胡乱骚扰她的工作时间,只在有急事时,始作例外。
到达王府饭店的首天,她请求许劲把她的名字也交给登记处,就只为怕家里人有紧急事寻来之故。
杜晚晴急急把信封打开,抽出来的竟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证书。
攀登长城最高峰的证书。
写上了杜晚晴的名字,也写上了今天的日子。
谁送来这份证书?晚晴下意识地抬头张望,竟见酒店大堂远处,有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
渐渐由远而近,让晚晴又看清楚了他那微微向上一提的嘴角,随之而涌现的那个好看至近乎迷人的笑靥。
他走到晚晴的跟前来,说:
“生辰快乐。”
“多谢!”
“我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不可以。”晚晴答。
对方扬扬眉,没有再说什么。
晚晴心上忽有不忍,解释道:
“今天是我生日,你知道?”
“我知道,听到你在城头跟那摆摊档的姑娘提起,故而把证书送你,作为不速的贺仪。是因为生日约了朋友在今晚庆祝?”
“不,没有约人。只喜欢自己独个儿静静地过,所以,对不起。”
“不要紧。一年之中总应该起码有一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杜晚晴笑,笑得开怀、笑得爽朗。
太有共鸣的一句话了。
“再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对方打算转身就走,晚晴叫住了他:
“嘘!晚饭不能奉陪,可是,容我请你喝一杯咖啡,多谢你的盛情和礼物。”
第一部分第10节 只为他是中国人
他们坐到王府饭店二十楼贵宾专用的休憩餐厅内。
黄昏时刻,竟没有一桌客人。
坐好之后,对方诚恳地问:
“你有兴趣知道我的姓名吗?”
晚晴笑了起来,答:
“敢问高姓大名。”
对方还礼,道:
“在下姓冼,名崇浩。”
“冼先生,你要什么饮品?”
“咖啡,飞沙走石。”
“什么?”
“在中环,有档字号甚老的香港式冰室,那杯檀岛咖啡,香浓无比,一定要免糖去奶,才能品尝真味。老板总是为客人做主,硬是高声喊说:‘飞沙走石’,意思就是黑咖啡。”
“中环哪儿?”
“近荷里活道。有机会回请你时,我带你去一趟。”
杜晚晴忽然把眼光调向窗外,似有苦衷。
是的,纵是有缘,也只能适可而止。
日落之前,必须放上休止符。
杜晚晴从来未试过放纵自己。
即使在伦敦,她独自一人求学时,围在她身边的男孩子有如苍蝇吮血,晚晴依然保持清醒。
只曾有过一次意外。
那是她大学毕业试之前,功课紧得不能再紧,她还要在周末到电影院去做钟点工作,当通宵电影的带位员。人累得不成话。
那一夜,直捱至凌晨四时多,蹲在电影院的一角,不支睡倒了。
梦中,她看见自己跟随着一大班同学,走进试场,坐好后,监考的教授派发试卷。
摊开了试卷,念着一条条的试题,思考答案。
想呀想呀,想破了头,血气上冲,头痛欲裂,脑袋竟然空白一片。
完全没有答案。
杜晚晴的手心在冒汗,继而浑身滚热,忽又一阵冰冷自脚心逆流而上,直闯心头。
惶恐惊惧得开始不住发抖。
天,一切要完蛋了。
苦读三年,功亏一篑。
上无以对父母,下无以对弟妹。
自己的家累重担,忽然压得整个人矮掉几截,差不多只能匍匐在地,失声痛哭。
这才惊醒过来。
“你怎么了?”摇撼着她双手的是跟晚晴一起做戏院临时散工的大学同学傅郁辉。
他是十多年前随着到唐人街餐馆做厨子的父亲到英国来定居的,一直勤奋求学,是个上进而得体的年轻人。
杜晚晴三年在英国的日子,只跟傅郁辉走得比较近。只为他是中国人,他对她友善热诚而无机心,且他学业成绩优异,具备了一切做朋友的好条件。
晚晴当时被摇醒后,犹有余悸,说:
“我惊!”
“为什么?”
“交白卷,我交白卷!”
“别傻!我送你回去。”
傅郁辉一直护送着晚晴回她那租住的小房间去,并且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说:
“喝下,定了神,睡一会,再作最后冲刺,明天才是试期。”
“现在已经夜深!”晚晴自语道,神智仍未回复完全清醒似的。
傅郁辉坐在她身边,不放心地说:
“不,就快天亮了。”
“啊,天亮?那就是说又熬过一天了。”
“晚晴!”郁辉轻喊,伸手扫抚着晚晴的头发,感慨地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应该受这种苦,不应受任何一种苦,但愿有人能保护你!”
“郁辉,你能吗?”晚晴微昂起头,嘴唇颤抖着。
“我?”
傅郁辉忽然不忍看到那两叶润红的唇,继续抖动,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只那么一接触,杜晚晴就清醒了,触电似的整个人弹起来,一直退到墙角。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