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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芙妮双手颤抖着端起一盘饺子朝车库门砸去,破口谩骂,粗话脏话连篇。
贝蕾的饺子还举在手上,她真的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今天是大年三十,从小就听妈妈说过年要高兴,要讲吉利的话,否则一年的运气都会不好。
“达芙妮,不要这么生气,请求你。”
不等贝蕾的话落音,达芙妮转过身指着她的鼻子,“你,就是你,你毁灭了我和大卫的幸福生活!”
“Sorry,”贝蕾终于放下手里的饺子,“我很难过,我很同情你,你希望我搬出去吗?”
“太晚了,你已经破坏了我的生活,我恨你!”
贝蕾想拂袖而去又觉得不妥,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走到车库门前喊道:“大卫,你给我出来!”
为了不再刺激达芙妮,她说的是英语。
大卫出来看着满地碎盘碎碗,“这就是中国新年!”
贝蕾说:“达芙妮多么用心讨好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达芙妮哭着要扑向大卫,大卫敏捷地闪开。
“大卫,我们重归于好吧,我们已经不在一张床上睡一百多天了,这样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我爱你,我需要你。”
大卫保持着他一贯的麻木表情,指着地上的碎盘碎碗,“你能使它们恢复原状吗?我的感情同样被你摔成碎片了。”
“不,我爱你,我需要你,如果你坚持住在车库,我也要搬过来住!”
“你想逼我搬出这个家吗?”
…………
第二部分被放逐和流浪的感觉
下雨了,街上空空荡荡,贝蕾一个人走在大年三十的雨中,有一种被放逐和流浪的感觉,此时此刻才知道自己离家有多远。
走进火车站,看着一列火车开来又开走,茫然地站着,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似乎想见米乐和王瑶,又似乎不想见他们,可是除了他们,悉尼还有谁可以陪她过年呢?多么希望这里是天津或是北戴河,抬抬脚就能回到北京的家中,跟妈妈一起看联欢晚会,看看赵本山今年还有什么绝招。
这时,米乐打电话来,他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贝蕾听不见,情急之下竟给她家里打电话,洋后妈操起话筒一通臭骂,米乐知道她家又发生战乱,担心至极。
“贝蕾,你别不接电话,心情不好骂我几句都行,别不接电话,让人急死了!”
米乐口吻中透出的焦虑和埋怨,让贝蕾想起妈妈,在北京的时候,说好几点回家就必须准时出现在妈妈眼前,超过半个小时都足以让妈妈急得发疯。
“好啦,有话就说,别婆婆妈妈。”贝蕾不自觉地发起嗲,仿佛话筒那头是自家的血缘亲人。
“我要跟你一起过年,没有你,这年过不去。”
“嗯,叫上王瑶吧,还有‘萤火虫’……”
站在火车站,通过手机大串联,最后大伙一致决定去“萤火虫”家过年,她家可以收看到春节联欢晚会的现场转播。
米乐显然有点儿失望,房东出国旅游,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买了酒和很多食物,准备亲自下厨给贝蕾做年夜饭呢。
在中央火车站会合,米乐还神情悻悻。
贝蕾推他一把,“你怎么了?好像没了魂儿。”
米乐嘟哝道:“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过年。”
贝蕾心里咕咚一声,胸口怦怦地跳,她想起网上一个来自上海的女生写的故事《十五岁零三十七天,告别处女时代》,那天上海女生去数学课代表家,去找他补习数学,当然这只是个借口,他的爸爸妈妈不在家,他们偷看了儿童不宜的VCD光碟,不知不觉地就告别了一个时代。
通过“我的故事”,贝蕾惊讶地发现朋友中像她这样坚守处女时代的已是凤毛麟角,她既为此孤芳自赏,又难免有点孤独落寞。有谁值得我告别处女时代?米乐吗?难道这个世界上就只有这么一个傻乎乎的米乐爱我吗? “萤火虫”的客厅里高朋满座,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全都是大陆出来的小留学生,只有威廉一个是来自香港的,他扔下奶奶和爸爸跟王瑶过年。王瑶一见到贝蕾就亲热地拉她到边上说悄悄话儿。
“我刚认了一个叔叔,开最新款奔驰,住在Darling harbor(情人港)的高级公寓呢,巨有钱,一会儿他会来接我出去兜风!”
“你怎么认识的?别是骗子。”
“不可能,他是我妈妈表哥的朋友,是一个非常成功的房地产商人,前些天从北京回来,我妈妈托他给我捎衣服,他请我吃过日本饭泰国饭,每天都打电话问我好不好,需要不需要帮助,他特别有同情心,说像我这样小小年纪就出来留学真不容易。告诉你吧,他还是单身呢,啊,要不是年纪大了些,我会爱上他的,你不知道他有多幽默,听他说话我就乐得透不过气儿。”
王瑶两眼放光,让贝蕾想起在北京校园里听她讲第一次收到情书时的情景。
“恭喜了,终于有一个白马王子开着奔驰车停在你的身边,dream come true嘛。”
“别胡说,我叫他叔叔,要是我真有这么一个亲叔叔在悉尼,我爸我妈都不要为我受苦受累了。”
这时,赵本山和宋丹丹出场了,演出穿马甲脱马甲的小品,一屋子人哈哈大笑,“萤火虫” 的男朋友突然从角落蹿出来,两条腿像是安了弹簧哆哆嗦嗦,手里还攥着酒瓶子,一边喝着一边骂道:“悉尼,悉尼是什么玩意儿!北京多好啊,我在北京的学生都是大款富婆,送我一条皮带起码都得两千块钱以上,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萤火虫”正在切水果,狠狠将刀一拍,冲上前把门打开,揪着高尔夫球教练的衣领往门外推搡:“滚,你现在就滚!你再来找我,我就杀了你!”教练摔倒在过道,“萤火虫”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威廉盘腿坐在地毯上吧哒吧哒掉眼泪,抓着米乐的手反复唠叨:“我没有钱,比娜不爱我,比娜爱钱,比娜不好,比娜是坏女孩。”
“萤火虫”看上去像是若无其事,继续切好水果端到电视机前,茶几上有一张教练的照片,教练一身运动装挥舞着球杆,酷毙了,“萤火虫”揣着这张照片从北京来到悉尼,多少个日夜对着这照片流泪倾诉,幻想着与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团圆,她放下果盘把手伸向照片,拆开镜框取出照片,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撕碎了,打开窗户将碎片抛向夜空。
第二部分这年过得热闹非凡
贝蕾以为她会哭,可是她没有哭,坐在电视机前笑得比谁都放肆。
“黑客”在哪儿过年呢?他是不是在北京?如果他知道教练被“萤火虫”撵出去了,他还会回到这个家吗?
贝蕾到阳台给妈妈打电话,家里的电话占线,妈妈是不是在网上过年?也许她会碰见“黑客 ”,两个孤独的中年人会不会因为孤独而走到一起?就在这半年,妈妈身旁的单身女友纷纷有了丈夫或男朋友,贝蕾曾经小心翼翼地问起那个经常出没于北京家里的画家,那会儿她一见到他登门造访就找碴发脾气,妈妈淡淡地说他交了一个有钱的女朋友,买房子买车,快结婚了。唉,可怜的妈妈。在妈妈身旁的时候,贝蕾不知道孤独的滋味是多么苦涩,母女相依的家有着足够的温暖,她不允许任何第三者闯入,到了澳大利亚体会到孤独是慢性的灾难,是绵长的疼痛,她深深地同情并牵挂妈妈。
也许是念着跟“黑客”的网上交情,贝蕾坐到“萤火虫”身旁,说:“你真的决定跟他吹? ”
“吹!他是奔着我妈的钱来的,嘿,想得美!”
“往后你怎么办?还是读书吧。”
“不读书,我不是读书的料,我要我妈给钱开一家店,美容店,服装店,首饰店,什么店都行,玩呗。”
“萤火虫”抽完一支烟接着点燃另一支烟。
王瑶捧着手机焦灼不安地在屋子里窜来窜去,不时走到阳台打电话,她在等开奔驰的叔叔带她去兜风。
联欢晚会就要进入倒计时的时候,叔叔来了,在楼下给王瑶打电话,王瑶兴奋地跳起老高,抛个飞吻:“拜拜了,各位,明年见!”
贝蕾送王瑶到电梯口,想叮嘱她不要被叔叔骗了,从小妈妈就为贝蕾建造了坚固的警戒城堡 ——任何一个岁数大的男性都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