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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左边,舞蹈者们充满野性地跳跃着,弹奏着乐曲,举着花环或酒盅,犹如狂欢者一般挥舞着他们的胳膊,抬起他们充满活力的膝盖,用他们长长的手掌打着手势,其中有些人的身旁还写着小字——他们的名字。
在假门之上的山形墙上的交汇角有一幅精致的画:两头大张着口的白鬣黑狮背对背而坐,它们的尾巴在彼此间像弯曲的草茎向上扬起,同时各自都举起一只黑色前爪,抓向一头对死亡临头充满恐惧的梅花鹿那畏缩着的头;在每头鹿后面的那个岩顶交汇角上有头小黑狮,也正跑过来咬那两头畏缩的梅花鹿的腰部,给鹿以第二个致命伤,因为鹿的伤处一个在脖子上、一个在腰窝,都是致命的。
墓室的另一头是摔跤者和赌博者,可惜现在已很模糊了!我们在幽暗中已无法看清或看到更多有关伊特鲁利亚人不可屈服的生命的东西。罗马人说伊特鲁利亚人邪恶,然而在这些坟墓中,他们的生命却显得那样的纯洁生动并充满朝气。
塔奎尼亚的彩绘坟墓(一)迪勒•;莱奥尼斯墓(2)
地面上的天空空旷而苍白,让人觉得有些空虚,我们已无法再看清上下任何一个世界——伊特鲁利亚人的地下世界或普通的地上世界了,我们于是在风中默默地、疲惫不堪地回到了镇上。那条老狗无怨地慢慢跟随在后头,导游答应明日再带我们去看别的坟墓。
伊特鲁利亚人的绘画中有种让人难忘的东西,那些向外拖着长长舌头的斑豹,那些腾飞的海怪,那些张惶失措的、腰部颈部被咬住的梅花鹿,都闯入了你的想象世界而不会再消失了。
我们还看到了波浪起伏的海面、跃起的海豚、跳入纯蓝的海中的潜水者,及急切地尾随他爬上岩石的小男人;然后是靠在宴会床上的满脸胡子的男子,他们是怎样举着那枚神秘的鸡蛋的啊!还有带着锥形螺髻的妇人,她们又是如何热切地前倾着身子、脸上带着我们不再理解的关切的!
裸体的奴仆们欢快地弯身去取酒瓶,他们的裸体便是其自身的服饰,比服饰简明亮丽得多;他们四肢的曲线显露了生命的纯真欢乐,这种欢乐至今仍深藏于那些舞蹈者的肢体之中、于张开的大而长的手掌之中、于其全身直至手指尖每个细胞都投入的舞蹈之中。这种舞蹈源于心灵深处,犹如大海涌动的水流,犹如某种强有力的、独特的、流过他们全身的生命之流,与今天我们虚浅的生命之流大不一样,似乎他们是从更深的地方吸取到生命能源的,我们在那里却遭到了排斥。
然而在几个世纪之内他们便失去了自己的生命活力,罗马人把活力从他们身上抽走了。其后似乎是某种抵制生命、自我控制以及专制的、如罗马人所理解的力量,某种必须是道德的或其中须含有道德因素的——一种为内在丑陋寻找托词的力量,总是成功地摧毁了自然的生命之流——当然总还会有些野花和野生的生命得以幸存的。
自然的生命之流!它对于人类并不如看起来那么容易获得。在伊特鲁利亚人所有活力的背后是一种生命的宗教,这种宗教基于首领的严肃认真的负责;在所有舞蹈者的背后有一种生活场景,甚至是一种生命的科学、一种宇宙观及人在宇宙中所处位置的观念,它使人能利用最深的潜能而活着。
对于伊特鲁利亚人,天地万物都是活的,宇宙间一切皆有生命;人类该做的事情只是让自己能融入其中而活着,他得从外部世界神奇的巨大能量中把生命力吸取进来。宇宙是有生命的,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其中的一切都在呼吸蠕动,蒸汽的蒸腾上升如同鲸鱼鼻孔中的呼吸一样;天空用它蔚蓝色的胸怀接收了这些蒸汽,把它们吸进并估量着它们,然后在把它们再呼出来之前先改变了它们的形态;地球内部有火焰,犹如一头野兽体内炽热的肝脏热能一样;从地球的裂缝中冒出其他生命的呼吸,那些蒸汽直接来自地下活着的肌体,地球和其他生物的呼吸一样也是呼气伴随着吸气的,这一切都出自一个完整的生命,并有其伟大的灵魂。
除了这个伟大的灵魂,宇宙间还有无数游荡着的小灵魂,每个人、每个动物、每棵树、每个湖、每座山和每条小溪都有自己的灵魂,并有自己特有的意识,可以说至今仍然如此。
宇宙是个整体,它的灵魂是个整体,但它是由所有生命组成的,而最伟大的生命是地球,它的灵魂是其内部之火;太阳只是伟大的地球内部之火的反照或者外喷,或其中的一束光明而已;——而与地球并列的还有海,海水时尔涌动时尔沉静,并拥有自己深藏的心灵。地球与海洋并肩同处,却完全不一样。
这便是一切。宇宙是个单一的生物体,有其单一的灵魂,它会经常变化,当你想到它时,它便变成了具有水和火两个灵魂的双重生物,这两个灵魂会突然分开却又永久地结合在一起,它们由宇宙的伟大活力结合在一种最终的均衡状态之中。然而它们一会儿分开一会儿结合,很快生成了万物:火山和大海、小溪和高山、树和动物和人类,其中每一种都是双重性的,或都含有双重性,会突然分开却又会永久地结合在一起。
有关宇宙生命力的古老观念在史前早已被人们信奉过,并在我们能对此瞥上一眼之前,它便被提炼成了普遍的宗教。当历史在中国、印度、埃及或巴比伦,甚至在太平洋和原始美州的文明真正开始时,我们看到了这一强化的宗教观念的验证:宇宙生命力的观念。生命万物虽一片混乱,却仍有某种统一的秩序;追求所有荣耀的人类之所以冒险、挣扎,实际只努力于追求一样东西:生命活力、更多的活力,使自己获得更多再更多的宇宙能量,那是希世珍宝。
积极的宗教观认为,人类凭借灵活的注意力、敏感以及自己的最大力量,能从外界获得更多的生命力,获得越来越多的闪闪发光的活力,直到他变得像早晨一样光芒四射、像神一样光辉灿烂。当他获得了完全的自我时,他会把自己涂成朱砂色,犹如黎明时的光线,犹如神的肌体,变得可见、红色、极富活力,于是他成了一个王子、一个国王、一个神、一个伊特鲁利亚人之王鲁库蒙、法拉奥、白尔沙扎或阿锡班尼帕或塔奎因,或者如音乐中的“渐弱”——亚历克山大或凯撒或拿破仑。
这便是所有伟大古老文明背后的观念,它甚至在大卫王心灵的背后、在赞美诗的声音中改变了一半形态。但对大卫王来说,这一有生命的宇宙仅仅只变成了一个人化的神。而对于古埃及人、巴比伦人和伊特鲁利亚人,严格地说世界上没有人化的神,他们只是偶像或象征物,只是有生命的宇宙本身在聚合分离、闪光或呼吸,那是由最强的灵魂所决定并操纵的,并只发生在瞬间;只有这一无双的灵魂才能从宇宙本源中汲取最后的火焰,然后你们便有了真的神化的国王。
这里你们了解了古代有关国王的观念,国王由于有活力而成了神,因为他们从宇宙中聚集、吸取了一颗又一颗生命的潜能,直到他们穿上了深红色大袍,他们的身体成了最深的地球之火的一部分。法拉奥以及尼尼微的国王、东方之王,以及伊特鲁利亚的鲁库蒙斯,都是纯地球之火、宇宙生命力的活载体,是灵动的生命之匙,是通向神秘世界及获得生与死之快乐的深红色线索。他们在其自身内为其人民释放了宇宙的巨大宝库、带来了生命、照亮了通向死亡的黑暗之路,他们是宇宙之火的一束蓝色火焰。他们肌体中的灵魂是生命的给予者、是死亡的向导,在黑夜里它们引人向前,在白天它们带来比太阳光还多的光明。因此,如果这样的死者现在被用金子包裹起来,你会觉得奇怪吗?如果它是在过去被包于金子之中呢?
塔奎尼亚的彩绘坟墓(一)迪勒•;莱奥尼斯墓(3)
生命的授与者、死亡的向导,但他们在生与死之门两边全设了卫士,他们保持着秘密,严密守卫着那条通路,只让少数几个人被引进神秘的生命浴场和死亡浴场。那是个池中之池的池中之池,当一个人被浸入其中——如是死亡之池时,他会变得比血色还深黑;——如是生命之池,则会变得比火光还明亮,到最后他会变成高贵的深红色、变成纯朱砂色,犹如一件有生命的珍品。
大部分人不会被引入宇宙观念之池,也不会进入更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