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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这座小小的竹楼显得寂静,从而更加恐怖。
时间悄悄逝去,黑夜即将降临,竹阁中更加昏暗,朱比南在沉静中,听到一阵沙沙嘘嘘之声,一听便知有无数毒蛇正在爬行,由四面八方向这小楼爬来,眼看他就要被千万条毒蛇包围,做毒蛇的腹中之食。
要知朱比南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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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言家堡一掌毙三煞
一团一团的乌云,遮星蔽月。黑暗吞吃了整个蛇谷。然那座小小的竹楼,更像是夜海中的一片落叶。
朱比南在寂寥的沉夜里,耳力尤其聪灵,从楼外沙沙嘘嘘的声音,判断出爬问竹楼的毒蛇何止千条万条。看来父仇未报,今夜倒要葬身蛇腹了。
就在朱比南又悔又恨之际,忽然蛇行静止,楼外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那轻微快疾的声音,可知来人武功不浅,轻功已属上乘,此人显然直奔竹楼而来。也不知他是什么路数,万条毒蛇竟然惧他而去。
朱比南正在疑惑间,竹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亮光闪进,显见来人持剑而入。
朱比南的视力早就可以暗中视物借着亮光,毫不费力地看清了来人那张布满风霜却十分年青的面孔,朱比南目光一瞥之下,不由暗暗诅咒命运之神,绐他雪上加霜,送来了对头。
原来进来的年轻人,正是踏遍千山万水,立誓要为心上人报仇的谢安黎。
谢安黎早就认准了盘膝而坐的仇人,他恶狠狠地一步步逼近朱比南,突然发出一阵狂笑,震得竹楼直颤。
“朱比南,你这杀人凶手,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今日!你起来呀!”
朱比南已被蛇谷女尼的毒素制住,面对谢安黎的长剑,他除了诅咒命运之神,一点逃避的办法也没有。他那万能的师尊,可没想到徒儿会受困于此,也没授他解除危难的办法。
朱比南只有冷冷地盯着谢安黎,像是一尊石像。
谢安黎长剑一抖,流银溢彩,他怒吼道“你这个懦夫,以为不动我就不杀你了吗?”
朱比南还是一声不吭,整座竹楼只有谢安黎吼声的回音。
他又将长剑伸到朱比南面前,嘲弄地说:“阁下,剑就在你面前,你何不一招之内把它击落?你知道我可不是你的对手啊!”
朱比南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忍受着怒骂、冷嘲和侮辱。他那颗漠视人间痛苦的心,被谢安黎刺得千疮万孔,鲜血淋漓,他尝到了受屈辱的滋味。
“我本来可以让你饱受毒蛇吞啮之苦,可是我发过誓,要亲手将你杀死,用你的血洗去我的耻辱,为依爱娜报仇,你就等着吃我一剑!”
说毕,他仰首向天大声祝告:“依爱娜,愿你在天之灵看见这柄长剑浸染仇人的鲜血?”
祝告已毕,谢安黎满面肃穆双手平端宝剑,缓缓向朱比南胸前送去。
死亡一步步向朱比南逼进。下山以来,他多次宣告了别人的死亡,自信只有他才能给别人以死亡的权力,没料到今日他也要接受死亡。此时,朱比南的心是坦然的,依爱娜无辜地死在他手里,那么别人夺走他的性命,是为了替无辜者偿命,这也就没什么可埋怨的了。
朱比南从容地迎接着谢安黎的长剑,就觉得一股冷冰冰的凉气钻入他的腹内,使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可就在这时候,朱比南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原来他运动玄功逼在腹间的毒素,竟然被谢安黎刺中,随剑全部泄出!
朱比南死处逃生,不由大喜过望,一手捂住剑伤,长笑一声飘身而起。
直到此时,谢安黎才发觉自己犯了个绝大的错误,不由顿足色变。他还想乘朱比南体力虚弱,以求一逞,暴喝一声,人剑合一,化作匹练,闪电般向朱比南扑去。
此时,朱比南可不由他肆意所行,一声冷笑,身形一闪,食、中二指疾伸,轻轻一夹,将谢安黎长剑夹住,轻喝一声:“谢兄,你给我躺下吧!”
谢安黎只觉一股力道冲来,顿觉心口沉闷,不由一声哼叫,长剑脱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剑不但没有报了仇,反而救了仇人一条性命!什么叫悔恨,恐怕此时此地的谢安黎体会得最深!
朱比南二指一松,那柄长剑当啷坠地。朱比南冷笑一声,不无嘲讽地说:“我以为谢兄剑术长进了不少,原来还是老样子,起来,可愿再试一招?”
谢安黎又愧又恨,暗叫一声:依爱娜,我既不能替你报仇不如追随你走吧!他蓦地抓起地上的长剑,向自己的脖颈抹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安黎突觉一股寒风袭到,手背一麻,长剑没容到脖子,再次锵然脱手。只听得朱比南冷笑道:“我没让你死,你死得了吗?”
谢安黎怨毒地紧盯着他,恨恨地说:“朱比南,你要记住,总有一天,辱人者将加倍受辱,杀人者必为人所杀!”
朱比南闻言大笑,说:“不错,你说得很对!但我敢与你打赌,即使那一天到来,侮辱我的人不是你,杀我的人更不会是你!”
他看到谢安黎灼灼的目光转为暗淡,一脸沮丧,失魂落魄,不由又笑道:“谢兄,你不是要为依爱娜报仇吗?你不是想用我朱比南的血洗去你的耻辱吗?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看在你刚才无意中救我一命的份上,再饶你一次,但你记住,当第三次相遇之时,就是你命亡之日!”
朱比南说完,昂然走出小楼,把个谢安黎撇在黑沉沉的竹楼中。
朱比南离开山庄,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发慌。眼前金星直冒。他知道,谢安黎刺他的那一剑,虽然救了他的性命,但伤势却是十分严重,刚才不过是勉强支持。此时鲜血涌出伤口,一阵钻心似的疼痛,使他双肩紧攥,脚步踉跄。
朱比南看到不远处有片密林,便勉强拖着身子走了进去,找个隐蔽处席地而坐,运功调息,心中再不敢生他念。
星移斗转,等黑夜过去,太阳升起的时候,朱比南的剑伤已好了大半。他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新鲜空气,精神为之一振,挺身而起。他面对长空,脸上又露出残酷的冷笑,对天发誓道:“蛇谷女尼,我一定把你击为粉齑!”
说罢,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取路直奔湘西辰州。
武陵山下,沅江之滨,森林绵亘,遮空蔽日,林中游蛇猛兽,人迹罕至。
眼下,朱比南就行走在这片森林中。数十年来,这片森林,江湖人物不敢轻意涉足,因为慑于言家堡的威名。而朱比南对言家的声势,森林的恐怖,却是漠然置之。他从容地在森林中觅路而行,虽然不时有猛兽蟒蛇袭击,但在他挥手弹指间,非死即伤。
朱比南行进疾速,但从一踏进这片森林,便处于别人目光监视之下。眼看他要走进森林之腹,突然树梢上响起一连串的奇异的鸟鸣,划破长空,传向森林深处。
怪异的鸟鸣,引起朱比南的警觉,他抬起目光向左右前后扫了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森林中的光线渐渐明亮,眼前的林木逐渐稀疏,头顶露出一块蓝天。前面是一片空阔处,一座高大的建筑,矗立在林中空地。这座建筑,又似庙宇,又似城堡,很难说清它象什么,从它的建筑风格,可以看到主人的脾性。
转眼间,朱比南来到城堡下,第一道大门,铁页子包裹,甚是坚固。门楣上,一块巨石横嵌,上面写着“言家堡”三个大字,铁划银钩,不像是斧凿镌刻,倒像是有人用手指写成。可见书写人的内功何等深厚。
朱比南冷笑一声,长身而起,飘在半空,伸手要向那三个大字按去,如若让他按上,那块巨石便会化为碎块。
就在这时,忽然大门内射出一股劲力,阴柔怪异,迎着朱比南的掌势撞去。
朱比南倏地撤回掌来,飘身而落,两眼向堡内望去。
言家堡的大门内,一队服式怪异的彪形大汉鱼贯而出,他们荷枪持戟,面目狰狞。出了大门,分左右雁翅般摆开。跟在大汉们的后面,并肩走出三个老者。
第一个老者,身高八尺有余,身穿一袭黑袍,瘦得只见骨头,浑身上下剔不出四两肉来。那对鹰鹫般的眼睛,象是嵌在骷髅上,让人看去,阴森可怖。
第二个老者则相貌庄重,五官端正,一件黄绫子披风,飘垂至地,颇有长者风。
第三位则是五短身材,肥肥胖胖,慈眉善目,流袍大袖,好似弥勒佛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