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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客却不上当,说:“你不要拿话岔开,老夫问你,你可知道这一掌叫‘万佛功’吗?”
朱比南摇头道:“在下曾受异人指点,但不知该掌何名。”
蝙蝠客凝视着朱比南,暗自思忖他果然是那人嫡传弟子,一定不会跟自己动手;如果不是,这万佛功,他又是从何处学来?
他面露疑惑,朱比南已猜到他的心思,说道:“你以为在下使出此掌,名为‘万佛功’,与你有些渊源,是以心中疑虑,其实并非如此。天下武学,偶有相同在所难免。在下已知前辈武功深厚,还是就此罢手吧。”
蝙蝠客正色道:“那么,你要向老夫保证,不得再杀害无辜了。”
“如果老前辈愿意回答在下几个问题,毫不隐瞒,在下则愿作此保证。这也算是公平交换。”
“老夫一生,并无不可告人之事,我答应了。”
“那就请老前辈示知师承门派,以及同辈师兄弟名姓。”
“老夫师兄弟共三人,碎尸人朱靖海居其首,老夫第二,‘萧萧风’萧亦凤乃是三弟。
我三人蒙武林不弃,号为‘塞外三尊’,师父乃北宫驼翁,已经仙逝了。”
等他说完,朱比南目光一闪,又问:“碎尸人老前辈今在何处?萧亦风又在何处”
蝙蝠客听他一问,顿时神色黯然,答道:“二十年来,就为他二人失踪,老夫走遍了天涯海角,到处寻访,我三人情逾手足,即使老夫有天大的不是,他二人也不该避而不见……”
说到此处,这位武林怪杰忽然泪光莹莹,声哽气塞。
朱比南也被他真情所感,低声说:“老前辈义薄云天,侠骨柔肠,在下比之老前辈不及万分之一。”他顿了一顿,又说,“我曾听人说过,北宫驼翁老前辈辞世之时,曾将一批信物,也可说是卖身契,交与碎尸人收存,也许他因此而被害,也未可知!”
蝙蝠客一惊,急问:“这事你如何得知?”
“这个,在下是从一位前辈口中听说的。”
蝙蝠客目光一闪,低下头来,若有所思地说:“师父辞世之时,是交与我大哥一批物件,如你所说,他因此而被害也不是不可能……”蝙蝠客一沉吟,又摇头道:“不过,朱大哥一身武学,超凡入圣,当今江湖之中,无人能敌,他不可能因此致死,除非……”他脸上突然出现一丝疑惑,倏然住口不语。
“老前辈,”朱比南急急追问,“你说除非,除非什么?”
“我只是说说而已,事实上绝无可能!”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前辈怎不明说”
蝙蝠客见他追问急迫,不由怀疑,问:“这与你有何关系?怎的如此苦苦追问”
朱比南倏然警觉,忙掩饰道“在下久慕塞外三尊之名,听说此事,自然关切。
老前辈答应在下随意相问,难道又反悔了?”
蝙蝠客又望他一会,说:“那老夫就直说吧。朱大哥武功无人能及,除非我师父北宫驼翁复生,才能将他制住,你说,这不是绝不可能的事吗?”
朱比南闻言,一道失望的暗影掠过心头,苦笑一声低头不语。
蝙蝠客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还有什么事要问?”
朱比南抬头,失望地看着天上的流星,一股浓重的悲哀与愤恨,又冲上心头,他垂头又望望蝙蝠客,对这位古道热肠人,他该叫一声“二叔”,但此时不能,那种莫名的怨恨又袭上心头,使他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听到蝙蝠客问话,说:“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碎尸人老前辈的家乡?”
“朱大哥家住腾格里沙漠之西,一个名叫红柳花的小村,朱大哥孤身一人,并无其他亲属。朱大哥自出门以后,再也没有回去过,但有时交谈,他对故乡邻里,甚为挂牵。”
朱比南心中又一阵激动,说:“老前辈如此情深,二十年寻访,令人感动,老前辈不妨到红柳花一行,也许在那里可以见到他。”
“二十年前,朱大哥失踪之后,我曾去过一次,但他并没有回去。我想他大半是不在人间了……”说到此,蝙蝠客脸上黯然,闭目不语。
朱比南退后两步:“在下别无他问,就此别过吧!”
说罢,恭敬地抱拳一躬,转身而去。
蝙蝠客失神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嘴嚅动了几下,又忍了回去。
他也转过身来,向着深深夜色,密密丛林,大踏步走去,重新开始了无穷无尽的寻访。
朱比南此时又返转身来,望着老人孤独的背影,目光中射出一丝歉意。
老人的背影终于消失在密林里,朱比南还是一动不动,默然而立。突然,一滴浓重的寒露滴在他的脸上,使他蓦然惊醒,这才又想起湖边的金秀嫔,不由心中一惊,快步疾驰。
湖边,水涌击岸。那只小船还在,渔户的尸体还在,就是不见了金秀嫔。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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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回 药王庙剑王受屈辱
朱比南赶到湖边,只见空船,不见金秀嫔,心中大惊,他疾速地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发现一把匕首斜插在船舷上,上有书信一封,不用问,是留给他的。
朱比南疾步上前,取过书信一看,上面写着:“明日初更西行十里,药王庙敬候台驾。”
下面的署名是崆峒火阳真人和终南剑王秦非子。
朱比南明白了,这真是打了孩子娘出来。他狂笑一声,将书信撕个粉碎,心中遏止不住一阵阵的怒火,他无处发泄,看见那横在地上的船户的尸体,扬起手来,三起三落,将那无辜的冤死鬼截为六段。
他无比愤怒地仰首向天起誓:“秀嫔假如有一丝损伤,崆峒、终南两派弟子门徒,有如此人……”
他的怒火渐渐熄下,颓然地坐在湖边,他是那样的寞落,弧寂、凝视着湖水,陷入沉思。
次日初更时分,一条黑影,出现在药王庙前,他左右环顾一下,毫不犹豫地向庙门内扑了进去。
这时月亮还未曾升起,药王庙内一片黑暗。朱比南一进庙门,就觉得有一股杀气逼人。
他轻声笑了笑,说道:“终南剑王,火阳真人,在下朱比南到了,请你们露面吧!”他的口气内,充满着轻蔑和不屑的味道,像是君临天下。
话音一停,漆黑的药王庙,突然火放光明,殿堂正中供案上的琉璃灯,被人点燃,却又不见人影。
朱比南缓缓走到正殿中央,见地上有一截细竹,长仅三尺,插在土中,不知有什么用途。
他目光如电,四下一扫,又道:“露头藏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在这时,忽听后堂传出一阵笑声,随着这笑声,闪出两个人来。朱比南凝神一看,一位老者,六旬左右的年纪,峨冠云髻,手持拂尘,全真打扮;另一位是中年人,面如冠玉,剑眉长目,相貌威严,颏下一抹短须,一袭青布衣衫,背负一柄长剑。
那中年人看见朱比南,轻轻一笑,道:“阁下想必是朱师父了,如此守时,令人赞佩。
终南剑王能够结识高人,三生有幸。”
旁边的年长道人也打一稽首说:“朱师父在龙风山庄以呈神威,犬子冒犯尊颜,罪该万死,贫道今夜特向阁下拜谢不杀之恩。”
朱比南冷笑一声:“二位何必如此‘客气’,我船上的同伴,可是被二位请来了”
剑王说:“敝人深知阁下萍踪不定,深恐无缘拜会,只好请那姑娘委屈一下,以引阁下前来,情非得已,尚祈勿怪。”
朱比南向后堂瞥了一眼,问:“她是否在此庙中?”
火阳真人道:“朱师父休要着急,金姑娘尚在沉睡之中,待此间事了,她自然会与你相见。”朱比南知他二人身份极高,不会难为金秀嫔,也便放下心来。问:“你们到底打算如何?
请说个明白!”
终南剑王面色一沉,问:“我只想请教朱师父,二徒儿究竟与你有何怨仇,将其各断一臂?”“他三人出言放肆,是以略施薄惩!”
火阳真人嗬嗬一笑,说:“仅仅为了出言辱及阁下,阁下就废人肢骨,使人痛苦终生?”
朱比南冷冷道:“在下行事只求一痛快,从不替别人考虑!”
终南剑王见他如此狂妄,不由恼怒,喝道:“朱师父能手毙摘星追魂,天山人熊,武功定然不比凡响。故此,敝人破例下柬,将你与对手平等看待,不料你出言如此轻浮,实在令人失望。”
朱比南道:“失望不失望,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