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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秀嫔听得似懂非懂,问:“你折磨我,是想让我更恨你,对吗?”
“说得对!”
可是,她还是不明白,不禁又扪心自问:“这朱比南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行事为何如此古怪?”
金秀嫔正陷入理不清头绪的沉思之中,只又听朱比南问她:“秀嫔,你父亲当真已经亡故?”
金秀嫔不由一怔。答道:“人死焉能有假?”
“是你亲眼看见的?他是怎样死的?”朱比南紧紧追问。
“先父过世,我就在一旁”金秀嫔眼眶里泛起泪水。
“他是哪日死的?”朱比南还是不放过。
“他……”
“摘星追魂和天山人熊惨死的消息在江湖已然传播,北海神君绝无不知之理。秀嫔,我向你贺喜了,你父亲必定未死!”
金秀嫔听到这里,花容惨变,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好吧,现在带我到你父亲埋葬之地去吧。”
金秀嫔面露惊恐之色,焦急地喊道:“不,我不能带你去!”
“为什么不?”
“你,你是想毁坏我父遗骨,你太狠毒了!”说到这里,她悲愤地哭泣起来。
朱比南怪笑一声,说:“秀嫔,你也太多心了,不过,说什么也要到你父亲坟上去一趟。”
“师父!”
“不必多言,走吧!”
朱比南说完,再也不看金秀嫔,领头走出了大门。
金秀嫔略为迟疑了一会,也匆匆按一下鬓发,整整衣衫,紧跟他的后步。
等他俩出了大门,仆人们才把那三位受伤的少年抬回客房。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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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回 乱石山破墓见空棺
金秀嫔随朱比南走出龙凤山庄,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不由留恋地回头望去。
此时,夜色四合,龙凤山庄已笼罩在朦胧之中。
走出庄口,朱比南忽然掏出一副面具,对金秀嫔说:“秀嫔,你把这面具戴上。”
金秀嫔一怔,问:“师父,这是为啥?”
朱比南冷笑一声,说:“你的美丽,会给我带来很大麻烦,还是戴上的好。”
金秀嫔狡黠地一笑,问:“师父,还有别的原因吗?”
朱比南突然双手抓住她的双肩,身子一阵阵颤抖,好久,也没有撒开。金秀嫔静静地站在那儿,既不避开,也不说话,夜色朦胧,也没法看清她的神色。
朱比南的双手抓得更紧了,金秀嫔轻轻地挣脱了一下,低声说:“师父,你捏痛了我……”朱比南收回了手,他明白,他和金秀嫔之间还有距离,她还在敌视他,提防着他,朱比南的心又冷下来,他唇中吐出一句话:“现在,你带我到你父亲墓地去!”
“不,我不能带你去。”金秀嫔的态度又强硬起来。
“你要反抗我?我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虽然严厉,但不像以前那样冷酷。
“师父,你不会那样做的,我心里明白,你一定不会那样做!”金秀嫔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毫不畏惧地说。
“你怎知不会?”金秀嫔脸上又出现了令人莫测的笑意:“有三个原因,师父一定要我说吗?”
“嗯。”
“第一个原因,你既与先父有仇,在龙凤山庄你没有杀我,我想,你一定有什么顾忌。”
“我愿意让你什么时候死,就让你什么时候死,毫无顾忌可言。这不能算。”
“那么,第二,我已拜你为师,天下哪有师父把徒儿折磨死的道理了”
“只要师父我乐意,谁也阻挡不了,我不管什么道理不道理。还有第三个原因,你说说看。”
“你要独占我的美丽,所以你不会杀死我。”
朱比南心中陡然一震。此时,玉兔东升,月色皎洁。朱比南看金秀嫔脸上,闪过一道奇异的光彩,随着,又慢慢升起一种轻蔑的神色,还掺杂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聪明过人的朱比南,从金秀嫔复杂的神态中,窥视到她那复杂的心理。这种心理,使朱比南感到恐怖,他朦胧地意识到,在他二人之间,命运不一定操纵在武功胜者之手。他拚命地抑制着这种恐怖的感觉,问金秀嫔:“你知道我要怎样处置你?”
“不知道。”金秀嫔瞟他一眼,“我只知道你不会折磨死我。”
“你错了,秀嫔。”朱比南使劲地扳起面孔。“现在,我要毁去你的面容,这样,你就失去了使我犹豫的力量……”说着,朱比南取出那副黑黝黝的钢制手套。在月色下,这双不知吞噬了多少人鲜血的兵刃,发出青幽幽的,阴森森的寒光。但是,金秀嫔没有害怕,她是那样安详,冷静,明媚的眸子里,还洋溢着笑意,这是一种不可捉摸其含意的笑,像是嘲弄什么,像是蔑视什么,但又像是对喜爱的东西。
朱比南套着钢套的手慢慢地上升,伸到她的脸前。这时,他看到了那晶莹的眸子,那样纯洁,那样柔情万端,使他心醉,一瞬也不忍离开。而那双钢套,停了下来,对长着这样一双眼睛的面庞,他拍不下去,绝对舍不得毁坏。
朱比南第一次经历了失败,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他目光黯然,失去了光彩,心中交织着万种情绪,说不上是愤怒,是自责,或是惊恐,但是没有仇视,这本来应该有的情绪。是她太美丽了,使自己不得下手?是,也不是,说不清,道不明。
朱比南褪下那双钢套,双手又伸到金秀嫔的脸前,这次没有犹豫,双手落在美丽无暇的美丽面庞上,轻轻地抚摸,那么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牙雕的艺术品。
金秀嫔感觉到了他那颤抖的心,轻轻地抬起头来,静静地问:“师父,你怎么了?”她温柔得像只小猫,朱比南茫然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金秀嫔又微微一笑,低头道:“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不会毁坏我的面容,那样做对你没有好处,你没必要那样做”
朱比南像是从梦中醒来,像说梦呓似地:“秀嫔,你违背了我的话,我是不能宽恕的……”
金秀嫔仍然沉静地,答非所问地:“师父,你的手太大了。”朱比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仍然在金秀嫔的面孔上抚摸着,他尴尬地收回手来,心中似乎有些不安。
金秀嫔等他收回去,倩笑道:“师父,我并不敢违背你的意思,只要你向我保证,决不毁坏先父的墓碑,还有其它不敬的举动,那么,我立刻就说出先父的墓地。”
“好吧,我答应。”
“先父墓地,”金秀嫔又凝视他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在口外乱石山山顶。那里,也是我们父女相依为命归隐避世的地方…”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又是一片凄楚,月光下,面色有些苍白。朱比南看着她,默默地,没有吭声,也没有插话。金秀嫔悲凉哀婉地继续说道:
“先父在山腰造了一间小房,不见日出,只见日落。每逢朔望之日,先父都是独自一人凝视着落日,除此两天之外,他是足不出户。”听到这里,朱比南又想起了天山人熊。“有一天,先父把我叫到面前,吩咐我到青县龙凤山庄去投靠叔父,我不肯答应,在他身旁,父女好歹还有个照应。可是先父对我大发脾气,这是十多年来,还未曾出现过的……”说到此处,金秀嫔已是泪落满面,声咽气塞。停了一会,金秀嫔拭去泪水,对朱比南说:“师父,我们现在就去吧,我要在他的墓前拜祭一番,他一生中,最爱的是我…”
“好吧,此刻就去乱石山。”说着,朱比南身形一掠,取路急驰而行。金秀嫔连忙施展轻功,追随着师父离开了那片树林。月光之下,两条黑影一前一后,流星赶月般消失在通往口外的大道上。
天亮时分,奔波了一夜的金秀嫔已觉疲倦,很想停下来歇一歇。可是朱比南似乎没有累的感觉,依然急驰不停。她几次想开口,却又忍住了。天到中午,金秀嫔又渴又累,再也忍耐不下去,当朱比南身影掠过一道山岗后,她停下脚步,娇喘吁吁地喊道:“师父,我走不动了。”
朱比南闻声停下,回转身来望了她一眼,身形一掠,又回到她身边,“秀嫔,你怎么啦?”
“师父走得太快,我跟不上。”
“那么,我走慢一点。”
金秀嫔闻言,索性坐在一块石头上,说:“不,我要休息一下。到乱石山还有数百里路程,为什么这么急赶呢?”
朱比南见她撒赖,突然愤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