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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意诋毁与虚伪赞美任何一部作品,我尊重每一位笔耕者的辛勤与执著,我也无力公正地评判一部作品的好坏,所以,我的观点只代表我个人。我以为一部好的小说,绝对不只是优美的词藻,也不只是荡气回肠的故事。真正体现作者功力的,是作品刻画的那个时代、历史、社会、人物的深度与力度。换句话说,作品是否能如实地反映那个年代。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坚信,这样的作品,一定能进入那代人的心智,引起共鸣,乃至于被感动。
无疑,沧海候鸟的笔锋是犀利而刻骨的。以主人公肖俊松的漂泊与爱情为主线,把生于70年代,那种天生理想主义缺失,蔑视道德与纪律,追求自我解放的叛逆个性的那代人,在处处涌动着虚华与浮躁,夹杂着堕落与颓废的欲望都市里生存与挣扎,梦想与现实,金钱与爱情之间的冲突,描绘得真实而让人触动。我甚至想,这样的作品,除了文学意义,更具有记录这代人生存状态的历史意义。虽然,这不是作者的原意。
英国作家查尔斯·狄更斯在《双城记》里写道:“这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时代,我们直升天堂;也是最糟糕的年代,我们直下地狱。”对于我们这些生于70年代的人,青春已逐步向我们走远,有那么一丝落寞是难免的,但我们实在也没有必要忧伤,青春永远属于更年轻的一代,80年代人的青春很快也要被90年代人掠走,每一代都有无法改变的弱点。最重要的是对未来的自信。所以,我相信肖俊松不会轻易地死去,因为我领悟到了题记中那份坦然与从容——我们的青春刚刚过去,而我们的时代刚刚开始……
沮丧时,我引吭高歌;
悲伤时,我开怀大笑。
病痛时,我加倍工作;
恐惧时,我勇往直前。
自卑时,我换上新装;
不安时,我提高嗓音。
穷困潦倒时,我想像未来的富有;
力不从心时,我回想过去的成功。
自轻自贱时,我想想自己的目标;
……
——奥格·曼狄诺
第一部分:寻找梦想引 子
已经六年了!有谁从一无所有奋斗到拥有自己的公司,又从拥有自己的公司倒退到一无所有吗?我认为那里面蕴涵了人生所有的真谛。
当我的人生即将迈进第三个十年,我像一只候鸟一样穿梭在城市的天空中,偶尔也想想过去,想想自己歇息过的几个城市。
上海是个小资时尚的城市,当寒风像一个高亢而又具有穿透力的嗓音肆无忌惮地划过大街里弄的时候,整个城市便飞起了千娇百媚的长发。
重庆则粗犷而暴躁,仿佛几个男人赤裸着上身,在夏天一边喝着冰冻的啤酒,一边吃着沸腾的火锅。
成都温柔厚重得像一坛储存了上百年的酒,表面上平静、暧昧而黯淡,个中滋味却需要慢慢品尝。
广州是个亲切又极具包容力的草根城市,像一锅老火靓汤,善于将各种传统和现代的要素调和成生活的艺术。
深圳是个荷尔蒙飞舞的欲望都市,在这里,人人都是外地人,谁也不能瞧不起任何人,今天的穷小子,明天也许就成了你的老板。
……
中国虽然够大,够我飞翔,然而这些城市对于我这只候鸟来说,仍旧只是中途歇息的树枝而已。
下一站是哪儿?我不知道。命运让我们出生在一个讲究理想的年代,可是当我们长大成人,时代的车轮却早已进入金钱实用主义的门槛。
这是一个封闭与开放、传统与变革交汇的时代,这是一个普遍浮躁、纸醉金迷的时代,这也是一个生存压力高涨、充满了未知数的时代。
当20世纪60年代出生的一代人还在舞台上跳得正欢时,80年代出生的孩子们已经显露出咄咄逼人的气势,上帝支付给每个人蹦跶的时间也就是那么几年而已,我无法徘徊在这历史交汇的十字路口,我必须抓紧时间,尽力飞得更高、看得更远……
第一部分:寻找梦想因“一吵一拳”被逼到深圳
我是因为“一吵一拳”被逼到深圳来的,没有后路,也不知道未来。
6年前,当我赶上最后一批“毕业分配”,从上海的一所大学被“分配”到湖南省株洲市,一个号称拥有江南最大铁路枢纽的典型计划经济工业城市来工作的时候,根本想不到有一天我会重新出发去寻找梦想。
还记得当时人事部的头头大笔一挥,说要送我们这些大学生去工人师傅奋战的现场锻炼锻炼,就来了一辆卡车,载着我和另外一个女学生从繁华的市区一路开呀开,大马路变小马路,小马路变泥浆路,最后靠一双手拎着行李,来到一片周围除了荒山、铁路就没有人烟的宿舍。
虽然暗含失望,但是我刚刚参加工作的喜悦还是占了上风。当天是中秋,面对买菜要乘车、洗澡要自己烧水、连个厕所都没有的宿舍,那个女孩子嚎啕大哭了一场。而我充满了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透过宿舍的小窗看月亮,是明亮而新鲜的,窗外传来列车缓慢移动的声音,“喀哒、喀哒”,像是给月亮伴奏的和弦,充满了和谐之美。
虽然领取的第一个月工资还未达到株洲市的最低生活保障线,可是我依旧踌躇满志,参加集团公司的演讲比赛一举夺魁,不到三个月就成为了单位上响当当的红人;另外我还破了处男之身,交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漂亮女友。圣诞节时,昔日同窗都恭贺我事业爱情双丰收,有人开玩笑地叫我肖总,更有甚者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抱小孩。
然而国企的陈旧机制没给我任何希望。一年过去了,我依旧在偏僻的货站里上班;依旧不得不忍受和工友上班时间打牌吹牛的无聊;依旧通过那扇50年代造的破窗户看月亮;依旧领着全工区最低,仅仅二三百块钱的工资。一年下来非但没有存下一分钱,反而向并不宽裕的家里要了两千块钱!
生活开始变得像列车的“喀哒、喀哒”声一样乏味,我和女友也因为志向、爱好、文化程度、见识的不同,分歧越来越大。从刚开始小的拌嘴,到三句话就生气,到持续冷战,最终因为我给书记的一拳而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是一个下着大雪的早晨。
一到工区,工长就懒洋洋地拿出一个通知说道:“今天给大家传达一个精神,单位要在市区成立一个新的工区。民主推荐,领导审核,欢迎大家报名。”
办公室里一下炸开了锅,马上有消息灵通人士说工会主席的女儿想去,水电段书记的侄子也是热门人选,又说工长也是大热门,没人相信自己会被推荐。
听着大家的议论,工长神秘地笑道:“今天雪很大,等一下吴书记要来做安全检查,大家好好表现一下吧!”
众人立即议论肯定是来考察,纷纷拿出规章制度准备突击一下。工长拿了几个本子出来,说道:“这些没填的工作记录谁填啊?”
见没人理睬,他就冲我说道:“肖工,你文采好,还是你把没填的工作记录补充好吧。对了,上次你防止了一场重大安全事故,上级决定给你一个特别奖励,来,这是10块钱,签名……”
10块钱?我防止的可是两辆货车相撞的事故啊!可旁边的工友马上眼红了起来:“肖工,你又发钱了,我这个月奖金比你少了15块!”
我没有理他。他17岁技校毕业,已经有了6年工龄,虽然每天我们干的活儿差不多,可他的基本工资比我高了快200块!为这些蝇头小利斤斤计较没有多大意思,我便接过本子,一个人上二楼机房去填写。
四大本的《工会小组开会记录》、《组织生活记录》、《安全分析》、《业务学习》惟一的作用就是虚拟一些工作成绩应付领导检查,因为全是空白,所以要花费高度的想像力。
我好不容易才弄完,就接到工长的电话要我赶紧下来,说吴书记已经到了。
我一进门,就看见吴书记正巡视着墙上的板报,他顺手往桌底一摸,看了看,坐下问道:“最近我们指出要严抓安全达标,党员干部要用‘三讲’武装思想,传达得怎么样啊?”
工长连忙拿出我刚做好的工作记录递过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