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舒赞同:“宗教里面最宽容的莫过于基督教了,几乎不禁忌什么,允许人犯错误,只要真心悔改,就可以了。”
孔陪微笑反驳:“基督教也有禁忌的,不准吃喝血液,不准偷盗,不准谋杀人命,不准犯奸淫,不准作伪证害人,不准贪恋他人妻女财产。”
“这哪里是宗教禁忌,这是刑法分则的规则啊。”太阳听着颇熟悉。
陆正笑笑接口:“伊斯兰教忌吃猪肉、狗肉、驴肉和血液,总是对人性有要求的。”
“回族认为饮食,所以养性情也,以彼之性,益我之性。彼之性善,则益我之性善;彼之性恶,则滋我之性恶;彼之性污浊不洁,则滋我之性污浊不洁。”林和谦喜欢吊书袋,他当年酷爱中医,古文最好,所以凡事都喜欢说上几句众人听不懂的话为乐趣:“意思就是吃的东西影响人体。穆斯林观念穿衣是为了御寒,不求华丽;吃饭是为了摄取营养,不求味美;男女欢爱是为了繁衍后代,不求刺激。既不禁欲,也不纵欲,这是中庸之道,大家普遍接受的。”
“我觉得应遵守的东西应该是这些。”花雕举着手指列举:“私下是道德,广义上是法律,在公司是纪律,在家呢,听陆正的教诲好了。”
陆正本是正正经经的听着,边听边点头。最后一句终是没能点下去,因为突然,就毫无预料的僵持在那里,与花雕诧异的对视。众人大笑,花雕事不关己的吃起饭来。
回家的时候,是庞德送的太阳。庞德特意留意孔陪,后者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再回头看太阳,亦是如此。
在路上便忍不住的问:“走的时候不留恋么?”
太阳正抚摸着颈上挂着的项坠,半响反应过来。
便反问:“你如何得知我不留恋?”
“没有什么留恋的痕迹啊。”庞德百思不得其解:“甚至看不见你们互相看一眼。”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太阳笑起来:“宏大的音律听上去往往声响稀薄,宏大的气势景象似乎也没有一定的形状,我们广袤无垠的思念和留恋,都在这里。”
太阳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正怦怦的,跳跃着。
庞德不再说什么,目光深邃悠远,面容没有玩笑的意味,仿佛领略着什么。
很快就过年了,楚界林和谦都和自己的父母亲过年,而花雕同陆正的父母亲在一起过。孔陪和太阳都没有自己的父母,骤然间冷清起来。
往年都是太阳来孔陪这里,今年心意说破,太阳略略矜持的等着孔陪的邀请。果然,还有三天过年的时候,孔陪打电话来,声音听起来很温暖:“太阳,回家过年吧。”
太阳去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庞德,员工都走了,他一个人在空旷的酒吧里面,喝着酒。
太阳一下子就被这个悲怆的气氛所击倒,她几乎从来没有问过庞德的身世,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只知道庞德读过大学,熟悉钻石玉佩、翡翠珍珠;会专业的调制鸡尾酒,有几个混混的小弟兄,酒吧能挣很多钱;会嘻笑打闹的解决自己所有的忧伤;能锐利聪明的看清楚生活的走向;貌似不羁,实则敏感。
太阳在庞德的面前坐下,庞德看看她,起身调制了一杯草莓龙舌兰。
太阳问:“去哪里过年?”
庞德诧异,太阳很少问及他人私事。
“不去哪里。”庞德指指酒吧:“每一年都在这里。”
太阳想想还是问了:“你父母呢?”
“我妈早就去世了。”庞德没有什么伤感,好像说着别人的事情:“我爸赌,赌完偷,偷完再赌。我一直感觉自己是野生的,小学中学靠奶奶给点钱对付过去。”
“我知道一定要念书,否则这辈子就毁掉了。高中时候我就狠命的学习,成绩很好,但是奶奶死了,没有钱再念书。”庞德苦笑,一杯接一杯喝酒:“于是我就学我爸的样子,没有钱就去偷,我不贪心,只是偷够了生活费和学费就收手,几乎没失过手。只有一次被抓住,那人也不报警,只是把我打的皮开肉绽。就这样磕磕绊绊的,后来考上了矿业大学,专业苦,但是补助多。念书时我拿最高的奖学金,同时做几家家教,这样念到大四,直到有天我爸来学校找我。”
庞德的声音有点无可奈何:“我有时候也觉得,人在哪里生,在哪里死,吃哪碗饭,和哪个结婚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强求不得。那年我爸躲债找我,我给他找个地方睡觉,给他在食堂打饭,可是没过几天,继续赌,输的一塌糊涂。很多人堵住我要钱,于是我再去偷,被抓住以后,学校把我开除了。”
“我出来找工作,因为没有毕业证,什么工作都不好找,又总有人跟在后面追帐,日子很苦。后来我认识了普南街头一个很血性仗义的外号叫清道夫的大哥,他有几个网吧,我帮他装机器维护系统。正好我和他在一起喝酒时候,他们打起群架,我替他挡了很危险的一刀。让我跟着他混,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鲁莽、苍白、幼稚、晨昏颠倒的混乱,没有目标的空虚。”庞德继续喝酒:“但是我害怕被人欺负,害怕没钱的种种苦处。清道夫很清楚我怎么想的,就说他那里有个顶帐来的酒吧,缺个人管,我于是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太阳静静的听着,庞德的眼睛眯着,不真实起来。不知是因为回忆还是因为浸入了感触,看着很让人辛酸。
“我把盈利给他的时候,他全退还给我,说酒吧是我的了。给我两个人,让我做老大创名号。看我不喜欢,就说,浪尖风口,弱肉强食,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不卷入是非,但是必须要有点声响。”庞德接着说:“估计怕人来捣乱,怕我挨欺负。我于是像模像样的做着混混,其实是个商人。”
太阳低声说:“第一眼见你感觉象从小看武侠小说长大的孩子,有英雄的情结。歃血为盟,桃源结义,幼稚天真。倒是被你骗了。”
庞德笑起来:“混混都是这样啊,要是一本正经的,做什么倒是不容易了。”
太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被谷维嘉抢走的女孩子,你真的喜欢么?”
庞德摇摇头:“是在一起的伙伴,几乎没什么话题可以分享,一起吃吃喝喝睡睡。”
见太阳有点害羞,便说:“当初的事情都是清道夫找人弄的,说我女朋友被人撬走是很丢面子的一件事,一定要个说法。所以―――”
太阳不由得长舒口气,这个懒懒散散的看着象小孩子的男人背后,竟然有这么多凄楚的故事。难怪他曾经语意深深的告诉过自己:“世上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对处境绝望的人。”
庞德说:“念大学时候,爱过一个学机电的女生。那时候很忙,几乎没时间花前月下,但是很情真意切。我被开除那天,她打了我一记耳光,分开后再也没见过面。觉得很对不起她,以后就特别注意善待女人。”
太阳喝掉杯里面的酒:“这么年轻,倒是苦难重重。”
“年轻?”庞德切切的望过来,太阳心底一动,在这个喝着酒想着往事脆弱的时候,庞德没有了任何的伪装:“律师,我比你大很多。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在想,这个威风的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喝着酒,清清冷冷的模样,后来却是带来那么多温暖的太阳。”
他握住太阳的手:“谢谢。”
太阳由他握住,他由轻而重,再说:“谢谢。”
太阳执意带庞德回孔陪那里过年,庞德笑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让你东领西领的。清道夫他们每年过年都来这里,我不在,没人会调酒。”
临走的时候,庞德伸手把太阳拽过来,抱住:“律师,过一年长一岁,努努力把自己嫁出去。”
太阳明白他所指,心里感觉甚是温暖,使劲的回抱过去:“借你吉言。”
孔陪和太阳一起,很快把年货置办得颇具规模,年初一初二陆陆续续就会有人过来凑热闹,因此预备了很多吃的东西。
临近傍晚,因为还没有正式过年,窗子外边只传来的稀稀落落的鞭炮声响。孔陪安静的在书房里看书,太阳在厨房看着菜设计着这几日的菜谱,欢快的忙碌着。彼此间好像是做了多年的夫妻,由岁月沉淀出默契,不用多说什么,所有的心意都会在这个空间轻盈流转。
太阳忍不住的触摸孔陪送的项链,知道他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呼吸,微笑,甚至能感觉到他存在的体温和轮廓,世间所有的负累也因为孔陪在那里,都幻化成幸福。
转头看向孔陪的房间,不料后者正站在门口,望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