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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历满面惶恐,只懂应是。
英蓝便笑:“你的腿还不能拆石膏,我们坐轮椅到外面去。”
他先推黄历到餐厅去吃早餐。
受伤以来,黄历第一次在病房以外的地方用餐,但见这霍立私人诊所附带的餐厅装修精致大方,开在不太旺的内街也客似云来。
英蓝笑语:“这餐厅产权附属于诊所,但霍立交给别人来做,平时对外开放,霍立医生当了活招牌,他常在这里用餐,是以吸引了不少为睹他真面的顾客。”
黄历好奇:“可有发生过拦路求医的事件?”
“也不是没有,但能请得起霍立出手的人都不会太差,他们会顾及自己的身份地位,不会死缠烂打,而到这里用餐的人,多是未能攀到那个程度,纯属远远观光,一表仰慕之情而已。”
黄历忍不住失笑,英蓝说到霍立犹如古时名妓一般,那时的顶尖名妓身价不菲,寻常百姓高攀不起,仰慕得紧了,便寻名妓间或落足的茶馆先坐着等,远观。有的为表心意,送上一盒上等香粉胭脂什么的,纯属为表倾慕之情。名妓自有名妓的样子,多是大大方方收了,颔首微笑示意,如此而已。
英蓝替黄历点了烤吐司、火腿蛋、牛奶,最最寻常的英式早餐。
黄历犹豫:“可否来一碗白粥?”
英蓝笑:“口味也是品味的一种,我建议你由今日开始改吃英式早餐,简单、营养。”想想又说:“或者你想来一片咸腌肉?那是政客们的口味,偶一为之也无伤大雅。”
黄历连忙摇头。
黄历这顿早餐吃得好不紧张,英蓝没有跟他一起吃,而是坐在旁边看着他吃。英蓝一直面带微笑,瘦长手指优雅地轻轻敲桌,看似从容,但他那双眼睛注视之下,黄历只觉自己变成了水晶玻璃人,仅有的底子都被人一眼看穿。
幸亏是简单的早餐,但到吃完不过短短三分钟,他都出了一额汗。
“这个。”英蓝递餐巾给他,他刚想用来擦汗,英蓝制止:“这个是用来擦嘴的。”
英蓝拿起自己面前的那块餐巾,示范给他看:“这样,用三个手指握住,露出一角,在嘴角轻抿,不是擦,而是印,切记要轻缓、优雅。”
然后再给他一块手帕:“这块才是擦汗的,你以后需要随身携带。”
黄历看见那手帕浅浅格子印花,一角用金线刺绣出一个“D”字,不知是牌子还是英蓝名字缩写。
英蓝察觉他目光,便说:“这是今季最流行的格子花纹,下次或许会流行原野绿,到时再重新订做。”
黄历不禁又开始冒冷汗,这小小手帕也得一季季紧追流行订做,给人好大压力。
这还未算完,英蓝继续说:“我刚才计算了一下,你吃早餐只用了两分四十七秒,太急了一点,太急促的用餐,就算是绅士也很难保持他应有的仪态,而餐桌上的仪态则是众多礼仪中至为重要的一环。所以我建议你以后吃早餐的时间可以控制在五至八分钟之内,这个时间是非常适合的。还有,请你看看你手里刚擦过嘴的餐巾。”
黄历闻言拿起。
“看见什么没有?”
黄历茫然。
英蓝微叹:“你刚刚吃到嘴角沾满黄油,都擦在餐巾上了。”
黄历瞪着那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黄油污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餐巾虽然是用来擦嘴的,但很多时候只是用来擦去面包屑而已,尤其在早餐的时候。要避免仪态不整洁的样子给别人看见,可以做两项措施。”英蓝拿起自己面前的餐巾,拎住其中一角一扬,餐巾摊开,他放在自己脸旁做亲身示范。
“其一,不时拿起餐巾有意识地擦嘴,就算弄脏了嘴或脸,也尽可能地缩短它在你脸上停留的时间。”英蓝将餐巾叠起来,放在左手掌心,当作吐司,右手拿起黄油刀,继续示范涂黄油:“其二,防范于未然,你只需要将黄油集中涂在吐司的中央部分,不要涂满整张吐司,这样你吃起来的时候,黄油就没有那么容易挤出来沾上你的嘴角。”
英蓝每个动作都准确优雅,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黄历看得又是佩服又是惭愧。
这第一堂课由早餐开始,自一块黄油吐司延伸开去,由餐厅转移到诊所的一间小会客室,足足讲至下午两点,黄历一直坐定,但觉颈项僵硬得不像自己的,英蓝却浑不知觉,只是喝光了三大杯柠檬矿泉水。
下午两点十三分,千秋出现在会客室门口,她的身体挡住门口射进的阳光,室内光线起了变化,背对着门的英蓝立即感应得到,便对黄历点头:“今日到此为止。”
千秋朝黄历点点头,对英蓝说:“我来看你们上课。”
英蓝对千秋说:“今日进度不错,阿历吸收得很快。”
第二部分第六章 重生的代价(7)
在远处的浓荫中,隐约闪烁着光亮。
“奇怪,他们真的在认真训练伤者,好像在进行什么计划。”树荫里有人自言自语,手臂举得久了有点酸,将高倍望远镜垂下,便露出那精光四射的大眼和乌黑笔直的朝天发。
昨晚狄明威偷听到英蓝和霍立的对白,知道了千秋的秘密,又知道英蓝今日会来跟黄历授课,不禁大为奇怪,不知英蓝教黄历礼仪要做什么。而他因为听到欧阳箐那番话,也一心认为要掌握千秋等人的交易,便要从黄历处着手,留心观察他会起什么变化。是以他才会潜伏在这里。
但他天未大亮之时便已潜伏在霍立诊所外面的大树上,等了半天,早已腰酸背痛,待看到英蓝把黄历带离病房,还以为会有什么动作,登时精神一振,谁知竟是长达数小时正经无比的礼仪授课,闷得他差点没打瞌睡栽下树来。
而那黄历虽然能够走动,但头颅还是缠满绷带,只露出眼耳口鼻,也不知道模样变成怎样,英蓝简直就像对着具木乃伊讲课,这等情景应该去拍恐怖片。
只是不能保证观众会坚持看到中场。
——现在他见千秋出场,立即打起精神。他凝神打量白天的千秋,虽然相距甚远,但也觉得神情姿态都与那晚的千秋绝不相同。
他觉得自己已经隐隐接受了千秋和千年的说法。
只见千秋伸手揉额角:“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我的头现在还在发痛。最近天天觉得腰酸背痛,好像老了十岁。”
狄明威在树上暗想:千年晚晚出去玩,前晚还去跟黑社会老大谈判,这般折腾,只是头痛已经算是体力惊人。
英蓝连忙站起来:“昨晚她喝了不少酒,我劝阻不来,或许,你需要一杯热奶茶。”他起身去泡茶。
千秋止住他:“不用了,英蓝,你也累了,你去歇歇吧。还是要拜托你帮忙看着千年那丫头,她再这样乱来,迟早要了我的命。”
英蓝苦笑:“我怎么看得住她?”
狄明威暗骂:这小子口不对心,明明是怕麻烦,居然胆敢丢下一个年轻女孩子自生自灭,虽说不是心头爱,但待遇差别如此之大,他有点鄙视英蓝。
只见英蓝自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递到千秋面前:“送给你。”
千秋打开,顺手套在左手中指,亮闪闪的,原来是一只银戒指。
千秋伸直手指端详,啧啧称赞:“英蓝的品味真是好,只是,千年不喜欢这样简约的款式。”
英蓝又取出另一个盒子来,自己打开:“这只才是给她的,她喜欢华丽,这个网纹的她应该会喜欢。”他像个魔法师,接连自口袋里掏出惊喜来。
狄明威从远处看去,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也看到这一只稍粗的戒指华美无比,戴在手上一定光彩熠熠。
英蓝微笑:“铁芬尼告诉我有新货到,又说是新设计师操刀,请我去给点意见。我这次去看倒觉得很好,这只网纹的款式已经开始在欧美流行,这流行风尚很快就会刮过来,我便顺便买了两只回来。”
千秋笑微微:“那真好,这只我戴,那只留给千年晚上戴。”
天才占卜师今日心情大好,就如普通小女人一般为小礼物雀跃,可爱异常。
狄明威在树上放下望远镜,心有不甘,刚才英蓝赠送礼物一幕全收进他眼底,只是相距太远,千秋说的什么好品味他全听不清。
不过英蓝讨好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