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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西域是通往大秦诸国咽喉要道,番国进贡的珍奇异宝,均由此流入中原。若将军扫平西域,归我大夏,便如虎添翼,即可问鼎中原。到那时,将军就功可垂史了!”李兴缗听罢踌躇满志道:“丞相放心,洒家虽说粗莽,不通大略,可论起抡刀使棒,领兵打仗,那没说的。只要圣旨一下,洒家三十万大军,就像猛虎扑羊圈,不消三日,便可荡平西域!”丞相当即起身举碗道:“好!那卑职在此就先敬李将军和诸位头领了!”
众将领一齐举碗痛饮,落座后,丞相却突然偏头问李兴缗:“李将军,听说大宋那个赫赫有名的学士方天佑就收在你的府中?”李兴缗却并不隐瞒,粗喉咙大嗓门儿地幽默道:“洒家派人去肃州刺探军情,没想到半道上搂草打兔子,弄来个人精。”丞相道:“此人可是个才艺超群、誉满天下的大画师啊!”李兴缗得意道:“洒家已将他收为画奴。前几日刚画成了一幅《将军凯旋图》。”丞相高兴道:“哎呀,何不拿来,一饱眼福?”“好!”李兴缗扭头吩咐道:“来人,把刚裱好的那幅《将军凯旋图》拿来,请丞相过目。”护卫捧着画轴走到条案前,缓缓打开。丞相捻着胡须观赏起气势磅礴宏伟壮观的《将军凯旋图》来。李兴缗见丞相聚精会神观画,就问:“丞相满腹学问,你看画得如何?”丞相蹙眉疑心道:“将军,此画乃方天佑借题抒怀,辱骂你我呢!”李兴缗不解道:“洒家不明白,这明明是《将军凯旋图》,图上的将军还像洒家哩,怎么能说骂人?”丞相就指着画道:“将军你看,自古作画都是从左到右,而此画的凯旋之师却有悖画理,从右到左逆向反行:再看这队前仪仗,右列持戈,左列吹奏海螺……”李兴缗听着更是如坠云雾,问道:“吹海螺怎么啦?这是扬我大夏军威呀!”丞相摇头道:“将军这你就不懂了。海螺者,贝也。左贝右戎,合起来是个‘贼’字。而且天上太阳光环重叠,书云,陈桥兵变,独日重轮。此意暗指大宋。因此,《将军凯旋图》这幅画中暗藏着‘大宋反贼’四字。李兴缗猛然醒悟,勃然大怒道:“这厮如此大胆!来人,将方天佑那个奴才捆来,洒家掏出他的弯弯肠子下酒!”护卫说声“遵命”跑下。不多时又惊慌失措跑来,回禀道:“方天佑已逃走了。”李兴缗先是惊得五雷轰顶,继而暴跳如雷:“啊?跑了?快给我抓住!抓住!我活吞了他……”丞相见李兴缗惊慌失措,倒显得胸有成竹,捻须劝道:“将军息怒,谅他逃出将军府,也逃不出灵州城。”李兴缗咬牙切齿道:“快!立即关闭各处城门,给洒家全城搜捕,一定逮住这大胆奴才!”“遵命!”护卫们一声喊,立马出动。
灵州,固若金汤的城墙,城门口重兵把守,戒备森严。每日清晨城门一打开,把守城门的兵丁们便一个个目光贼溜溜地盘查来往行人。到了午后,突然传来一阵羊叫声。兵丁们抬头看去,见军府里的羊倌老田头驱赶着群羊,潮水般向城门口涌来。一个小头目和兵丁拦住羊群,问道:“哎!老田头,怎么现在才出城?”老田头笑嘻嘻道:“今日大将军设宴,命奴才帮着烤羊肉哩。”小头目一听烤羊肉,抽抽鼻子,似已闻到香喷喷的烤羊肉,便馋涎欲滴道:“你倒有口福。”“奴才有口福,忘不了大爷你呢!”羊倌老田头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只
烤羊腿,“瞧!奴才给大爷带了一只大羊腿呢。”“有你的!老田头还真够交情。”小头目流着涎水,笑吟吟接过羊腿,正要放行,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说时迟,那时快,马蹄声刚止,将军府的护卫们已纵马来到城门口。一护卫勒马横在小头目面前,用马鞭指着小头目:“将军有令,即刻关闭城门,抓住逃奴方天佑!”小头目答道:“遵命!”回头斜视老田头一眼,见老田头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紧张得心跳眼直,鼻尖沁汗,便发急地催促道:“老田头,没听见吗?马上要关城门了,还不快走!”“好好好,我这就走。”老田头如获大赦,迅即扫一眼羊群,甩一声鞭响,羊群旋风般朝城门外奔去。小头目忙乱地吆喝着兵丁们,两扇又厚又大的城门隆隆地关上了。老田头赶着羊群出了城门,群羊受惊,如洪水中的乱石般向前裹卷而去,势不可当。
老田头眼见得羊群后边已有一两只羊落伍,而整个羊群却拦挡不住,直到半个时辰过后,转过一座山,到了一处沙丘背弯僻静地方,群羊才慢慢停下来聚拢一处。这时羊倌老田头才着急地冲着羊群末尾低声道:“方学士,没事了,出来吧。”老田头喊了,就见羊群末尾一只“羊”如马扬前蹄般直立起来。老田头看时,见方天佑丢开披着的羊皮,露出身影,已累得大汗淋漓。老田头笑着抱歉道:“让学士受委屈了。”方天佑一边向老田头跟前走去,一边笑道:“亏我身材短小,倒蒙得过去,恩公。”方天佑说着到了老田头跟前,突然双膝跪地,叩头道:“今日救命之恩,请受天佑一拜了!”老羊倌感动得鼻子发酸,掉下泪来,慌忙将方天佑扶起:“学士万不可,小人实在不敢当。此处离贼巢不远,他们发现了,必定来追。学士还是快点儿走吧。”方天佑亦落泪道:“恩公保重,学生走了。如果苍天有眼,学生与恩公来日必定再聚。”老田头叮咛道:“这儿离敦煌路途遥远,常有贼人剪径,野兽出没,学士一路千万小心。”方天佑抹泪点头,转身朝茫茫大漠走去。羊倌老田头望着方天佑远去的背影,想着同是天涯沦落人,就不禁潸然泪下。
方天佑逃离西夏灵州,踏上茫茫戈壁征途。他昼以日指向,夜凭月照明。行,累得眼布血丝,双腿灌铅;停,恐追兵赶来,性命难保。加之向往敦煌,应聘在肩,于是只得风雨无阻,昼夜兼程。如此一路坎坷,苦经风尘,数日奔命,待到了敦煌,已累得半死,但见敦煌城里,车水马龙,华戎通衢,商贾云集,桑麻翳野,百姓富庶。
他早先就知,仓颉造字,著《仓颉篇》,书中曾曰:敦者,大也;煌者,光也。敦煌二
字缀连一起,便含大漠名珠之意。今日敦煌一见,果真如此。于是顿时来了精神。而此时,尽管自知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挤揉于人头攒动的广众之中,穿行于波斯商人驼队一旁,形似乞丐,神如疯魔,但为眼前风物所引,虽急于寻找节度使府,却依然步履迟缓,目光流连。
方天佑如此一路看,一路找,足足一个时辰过去,才找到节度使府。方天佑言明身份,门卫传话进去,曹大人出门来迎,一见来者形同疯魔,惊疑不敢相认。直待方天佑讲了如何被俘,如何逃离西夏始末,加之曹大人见来者不修边幅,形同浪人,但谈吐儒雅,条理贯通,绝非白丁所能,于是,最终确认是方天佑无疑,有感于一位堂堂学士,一路奔波历险,弄成这般狼狈景况,简直惨不忍睹,不禁潸然泪下,急忙搀扶了向节度使府内走去。
方天佑刚进了节度使府,正在后花园中弹筝赏花的珍娘和秋红便闻讯赶来。她俩见自己朝思暮想、等盼已久的大学士一路辛劳,历尽艰险,如今形容憔悴,都感动得涕泪盈眶。当下大家忙让方天佑洗浴整衣,稍事歇息,当晚要为方学士设宴压惊洗尘。
到了傍晚时分,节度使府里灯火通明,笙箫悠扬,欢声笑语,节度使夫妇和敦煌府官员到场为方天佑接风。宴会上,节度使曹顺德与夫人珍娘以及众官员一个个捧碗开怀,轮番来
方天佑座前敬酒,为方天佑不远万里来敦煌的敬业精神钦佩,为他在万里征途中克忍艰险、百折不挠的毅力折服。而方天佑也举碗痛饮,以示答谢。敬酒答谢完毕,方天佑却不落座,双手打拱道:“学生一路耽误,今已迟到,承蒙曹大人和夫人款待,明日一早,便须辞谢各位,去千佛洞,因此学生这里特表歉意!”方天佑一语出口,四座皆惊。节度使曹顺德首先劝留道:“啊呀,这绝不可!学士此次西行,路途劳累,备受磨难,不幸被掳,虎口脱险,身心已疲惫至极,无论如何,也得在城里息养几日。”方天佑拱手道:“曹大人和夫人的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