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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渴望爱呢?即便是冷血杀手。她相信,谁的心里都有对爱的渴望。但是这种渴望常常让人遍体鳞伤。
明天就要回北京了。对于今后的路,她有一些惧怕。而最怕的,就是那无穷无尽的孤独。不敢希望,然而还是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希望,在心的深处。也许命运会突然送给她一个机遇?今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而她确实是疲了,累了。这半年多来总觉得精力和体力都大不比往年。
晚风送过来一阵口琴声,吹的是苏联歌曲《喀秋莎》。很久没有听到吹口琴了。
悠悠扬扬的琴声。飘飘渺渺的往事。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第五部分他觉得她神秘莫测
杜鹃醒了。房间里光线很暗,侧耳听去,窗外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声。下雨了吗?她用手拍了拍身边,空的,旭彤昨晚没有过来睡,睡眼蒙 地抓过了床头柜上的时钟:已经快七点了。怎么睡得这么沉,一觉就睡到了这会儿?她有些奇怪。平时半夜两三点之间,她总会醒一次的,而每天早晨六点钟,她都会准时地醒来,两个多月以来,这差不多已经是习惯,今天倒算是破例了。
她起身光脚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厚的窗帘。雨下得不算太大,但也不小,看样子是下了不少时候了。因为雨天,天色这会儿没有平时那么亮,倒像是五六点钟的光景。“也许就是因为天暗才醒得晚了吧。”她想。
昨晚洗漱完毕上床,大约是十点多钟,然后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想来睡着也总有十一点多了吧。旭彤挂电话说是要晚一些回来,让她先睡别等他。他是几点回来的,她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
她走到书房前轻轻地开门走了进去。萧旭彤头朝里侧身躺在床上,还在酣酣地睡着,被子被他蹬到了床下一大半。她笑着摇摇头,轻轻地捡起被子给他盖上。不料他却醒过来了。他睁眼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一把把她拉倒在床上,一面去脱她身上的睡衣。“别,别,我一会儿还要去上班的。”她轻叫道,使劲要把他推开。她的抵抗倒让他更来了蛮劲,他近乎亢奋地扯掉她的衣服,而她的抵抗也渐渐地弱了下去,她终于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她从抗拒到顺从到渐入佳境到忘我地陶醉,这过程恰巧适当地刺激了他,他们情绪的发展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最后他们都在极度的亢奋中达到了高潮。
他们躺在那儿,感觉着舒适的慵懒,感觉着周身热潮的退却。她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轻轻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而他,他也温柔地拥抱着她。自从他们离开H市海边别墅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尽情尽兴地做爱,他们都感觉到了身心的极度的放松和愉悦。
“我要起来了,”她娇柔地说,“上午九点有我的课。”
“还早呢。”他仍然搂着她,“去准备些早饭。”她轻笑着,像一条鱼一样从他的怀里脱出来。
杜鹃离去后,萧旭彤闭眼想再眯一会儿,昨晚应酬到两点多才回来,又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感觉倦劲还没全过去。可是一闭眼,又眯着了。到快九点了他的手机响才把他闹醒。
“喂,阿彤啊,我是阿晟啊。”是吴晟的电话,萧旭彤的睡意一下子跑掉了,“吴晟,是你,你在哪儿啊?”“我在芝加哥,在我父亲家里。这里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你那儿正是早上吧?你现在在哪里?”“我在家啊,你挂到我家里吧。”
吴晟的电话从座机挂了过来。萧旭彤对他详细介绍了公司目前的情况,“你的那些销售渠道很得力,我都没有想到这个产品的销路会这样好!阿晟,我们是开门红啊!”
“现在内地是最好的投资市场,劳动力便宜,市场大。我父亲认为内地房地产的潜力非常大,因此有投资的打算,你先摸摸这方面的情况好不好?”
放下吴晟的电话,萧旭彤心情愉快地去卫生间洗漱。你能不相信命运吗?当他惨淡经营,不知道前途何在的时候,谁又能想到,那时他的转机却已经在前方等着他?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那几年他不是苦苦地坚持着,他也可能等不到后来的转机。机会和关系对一个人真是太重要了。
想起这一年多来的种种际遇,他不由得感慨万端。当你往前走的时候,你真的不知道前面都有些什么事,有些什么人在等着你,是冥冥中已经安排好的命运吗?这一切?人所遭际的一切真有一只命运的大手在拨弄吗?
杜鹃已经走了。餐桌上摆着一份漂亮的早餐——应该说是一套漂亮的餐具:两只一样的刻花玻璃盘子,一只里面搁着几片烤得金黄的面包片,另一只里面是煎荷包蛋和两片火腿;牛奶盛在一只如玉般温润的描花白瓷杯子里,还有一只晶亮的波西米亚玻璃杯,是留着泡咖啡的。
萧旭彤不禁笑了起来。杜鹃对生活的精雕细琢让他觉得好玩。自从去幼儿园上班后,她回北京后的失常慢慢地消失了。特别是这两个多月,她变得对生活兴致盎然。时常他回家,她摆摊一样摆着些她逛商店倒腾来的小玩意儿让他看:玻璃器皿、壁挂、画、桌布、椅垫,还有整套整套的床上用品。也别说,这套两居室的房子还真是一点一点在她手下变了样。
这一段时间,他和吴晟的公司正在最紧张的创业阶段,免不了经常有生意上的应酬。在外面斗心斗智,灯红酒绿之后,回到家里,看到在家里快快乐乐地经营自己的小家的杜鹃,有一种安宁和轻松的感觉。他感觉惊奇的是,外面的那些喧嚣似乎在杜鹃的心里激不起什么欲望,她好像有她一个完整的世界,她是那样的安宁和安定,又是那样自然和优雅,你看不清她的内心,是像一个单纯的孩子?或似一个洞悉世事的老人?他不明白,杜鹃因为什么发生了这骤然的变化?就在不久以前,她还是那么抑郁、神经质,同海边的杜鹃判若两人。可是现在,她又变成这样!仅仅是幼儿园的那份工作就让她有这样的变化吗?但那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工作。他觉得她神秘莫测。
第五部分他也不会有完整的情欲
但他确实是爱着她的。她给了他那么奇异销魂的性爱体验。不错,是销魂,如果在杜鹃之前有人对他说这两个字,他会觉得人家是耸人听闻。在那样的体验之后,两个人之间就好像有了一种特殊的维系。那种维系,你说不出来,那像是融于血液的感受。
他爱着她吗?难道他没有对她感觉不耐烦?那个时候,她离开梅又平来到了他的身边,那一段时间,她真是很反常。那个时候他明白了,他无力去背负另一个人的烦恼,他连自己的都背负不了。那个时候乔安帮助了他,乔安能够倾听,他们有感兴趣的共同的话题。乔安确实帮助了他,帮助他在事业上走出了困境。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事业,没有在社会上的成功,他甚至也不会有完整的情欲。
办公室里挺热闹的,老师们都在,围在一起好像是在欣赏楚玉珠的衣服。“真值耶,上个礼拜我在贵友看到还三百多一件呢。做工真棒!”惠纾的女高音嗓门永远都是那么亮。杜鹃笑眯眯地越过她们走到她自己的办公桌前。“杜鹃,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楚玉珠发现了她的满面喜色。“园长通知我,我的三个月试用期提前结束了,园里正式聘请我了。”杜鹃喜滋滋地说。刚才她下课在走廊里碰见园长,园长告诉了她被正式聘用的事,并让她下午就去签一份工作合同。
“咳,像你这样的水平,他们不用你用谁呀。”“杜老师,这事得请客吧?”杜鹃笑着截住她们:“请客,我一定请客。”
这事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喜事。
正是从这个幼儿园里,她开始重建自己的生活。
人们没有她这样的经历,因此人们不会明白,这份小小的工作,对于她意味着什么。
孤独,孤独是多么地可怕啊!
她很喜欢教孩子们唱歌这个工作。同孩子们在一起,她感觉到明净的单纯,而弹钢琴又是她的爱好。做一件你喜欢做的事,并能够被社会接纳。
对了,被社会接纳。当她一个人坐在家里的时候,她是游离在社会之外的孤魂。没有过去,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像一只困在笼子中的野兽,那真有要发疯的感觉。每天早晨她从窗口看到人们匆匆忙忙地去上班,她是多么羡慕他们的匆忙啊!她百无聊赖,没有事,没有人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