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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耳朵……”
听着歌,悠悠心有默契地笑了笑。她把手伸进书包,刚好摸到那个方匣子——诺基亚7650。它已经沉默好几天了。
这些日子,手机好像成了班上好些同学身体的一部分。夸张地说,它简直就成了他们上课时看书的眼,吃饭时夹菜的手,睡觉时垂下的眼皮。只要有空闲,他们便握着手机狂发无聊的短信。悠悠知道,这只是因为他们空虚寂寞。
难道我就不寂寞吗?不由地想起了小西,顺手就按下了1022:“你好吗?小西。”
手机马上嘀嘀地响了: “我正想着你呢!”这也是悠悠心里想看到的话。
“那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说过,在心里我们早已彼此熟悉了那么久。”
“我不明白。”
“你迟早会明白的。”
“……”
“我能见你吗?”
“见我?你不怕见光死?”
“不怕。”
“先这样吧,我该下车了。”悠悠突然有点犹豫,短信断了,像一朵掐断的花。
她关了手机。她不想在手机短信的寂寞陷阱里越陷越深。可到了无所事事的晚
上,又忍不住发短信给那个错识的“小西”。
一个本来毫无关系的人竟阴差阳错地撩拨了悠悠的神经。
“又想起我了?”小西没带任何情绪。
“是的,想和你聊聊。”
“好,想说什么?”
“我不懂,为什么想和人沟通,可在现实中却又总是失望,总是得不到满足。我宁愿相信遥远的地方有我的知音。”
“是的,遥远,不是一点点的遥远。空间的遥远,时间的遥远。”
“亲近的人心理上却疏离,遥远的陌生人最安全却又虚无飘渺。”
“我是后者吧?”
“我今天见到了崔北,她是个特别的女人。” 悠悠没有接他的话。
“和我说说她吧。”
“她和丈夫很相爱,可是丈夫死了。她走不出他的影子。”
“真正相爱的人应该是这样的。”
“她为了他,决心更好地生活,她热爱生命,钟情一切和生命有关的对象。”
“我相信生命周而复始,死而重生。”
“真巧,你的观点和她相似,”悠悠很惊喜,对小西徒增好感,甚至有了当面和他聊天的欲望,“对了,你不是想和我见面吗?”
“非常想,我等得太久。”
“好吧,什么时候?在哪里?”
“明天傍晚6点,约翰逊公园的爱神雕塑前。”
悠悠心里一惊,约翰逊公园就在米兰公寓隔壁,咫尺之遥。
她再次关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手机短信是什么?就如隐没在都市黑夜里的灰色巴士,急驶向热闹非凡的马路。驶过,声息全无。”悠悠想起一句杂志上的话。
那天夜里,悠悠梦见了一个少年。
她被什么声响突然惊醒,看见了少年的身影。正是夜半,房间里却被月光照得透亮。月光从洞开的窗户雪一般洒落,少年的轮廓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十七八岁的样子,戴一顶帽子,老式西服,黑色领结。他身材瘦长,好像大病初愈,眼神有一点忧郁,面容迷茫。他用手扶着桌子的边缘,目视窗外,好像在思索什么。似乎沉浸在遥远往事的温馨回忆中,嘴角时而微微上翘,隐隐浮起得意的笑。
悠悠始终安静地躺在床上,竟觉不出惊恐。她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想伸手,手臂却无力地停在原处。她好像知道那少年是谁,却不能确定。他从梦中走来,也只能消失在梦中。他比现实中的人完美得多,那种纯粹的美唤起悠悠心里某种熟稔的粘稠的情感,它类似于爱,也类似于悲哀。
少年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蓦然回头,看着悠悠,但似乎又没有看到她,而是看着她身后的一面墙。他的目光里流淌着温柔的东西,但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漠然。就这么站了几小时,或者,几分钟,少年便消失在门后了。门却没开,也没有发出声响。
这时候,墙上的钟敲击了三下。悠悠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睡意沉重地袭来,她深深地睡去。早晨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枕巾湿了一大片,而昨夜的梦她已全然不记得了。
第二章约翰逊公园
9、
约翰逊公园有着百年历史,欧式风格的建筑和雕塑,广袤的草坪。站在米兰公寓的窗口,可以看见公园一角。在任何时候看,它都是清清净净的样子,仿佛有些倦得只想睡的意思。特别的是路灯,铁铸的欧式灯杆,保持着几十年前的风貌,白壳的灯罩,灯光文雅安静,像旧时的闺秀。
6点不到,悠悠就走进了公园。玩耍的孩子回家去了,小爱神广场上安静下来。远远的,悠悠看见有个人在塑像下面徘徊。
走近了,看清是个清秀的少年。全部的头发以口者喱膏定型,直直的,万分帖服。额前伶仃一缕刘海,盖住眉毛和眼睛,真时髦。还穿一件黑色绸布衬衣,外套灰色毛线背心,下面是黑色翻边裤子。乍一看,像电影里走下来的。
他冲悠悠看着,一时间,悠悠怔在那里,不知作何反应。
“悠悠,我是小西,”他柔声说,声音略带嘶哑,竟也这么时髦。
“你怎么认出是我?”悠悠扶了一下背包带子。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女孩子吗?”小西笑了笑。
换了武尚,他也许会说,除了你悠悠,还有谁会像你这般靓丽?但是,悠悠不喜欢恭维。
“你还是那样子,只是你的笑容不一样。”见悠悠不说话,小西又说。
“和谁的笑容不一样?”
“哦,和一个人。”小西含糊地答道。
悠悠不再问,抬头看到爱神石雕,他有一双羽翼,表情顽皮,身佩弓箭,仿佛随时要射出他的丘比特之箭。
“现在是哪一年?”小西突然没头脑地问。
“2003年,怎么?”悠悠觉得他好奇怪。
“70年了,”他极小声地说,像是在自语。
“你说什么?”
“我是说,这小爱神雕塑站在这里有70年了。你知道吗?丘比特是美神、爱神维纳斯与战神玛尔斯生的儿子,希腊名叫爱洛斯,据说他是个盲童,说明世上没有完美的爱情。”
“我第一次知道。”悠悠侧过脸打量他。他的神思似在游移,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你能带我去四处看看吗?”
“你要上哪儿去?”悠悠嘴上不问,心里却在狐疑,这么时髦的人,居然不领世面?
“随便哪里,我跟着你走。”
一路上,悠悠发觉小西一直在含蓄地朝她端详,心里微甜。关于各自,他们聊得并不多。悠悠不问,是出于矜持,小西不问,出于什么,却不得而知。
华灯初上,路上十分热闹。他们走过几个路口,在拥挤的人群里穿梭。小西略略慌张,伸手去拉悠悠的衣服。
“你饿不饿?”悠悠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不,不很饿,我吃过了。”他含糊地答。
“我很饿,随便吃一点吧。”拉着小西走进了麦当劳。
悠悠要了一杯橙汁,一个麦香鱼,问小西要什么。小西坚决不吃,只是转着脑袋四处打量,好奇的样子。
看着悠悠吃完,小西吞吞吐吐地问:“这面包,好吃吗?还有,这纸做的杯子怎么能盛水?”
晕,悠悠几乎要笑倒,“你不至于连汉堡和纸杯都不认识吧?”
小西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今天头脑有点发晕。”
真幽默,悠悠有点喜欢上他了。
他们去了地铁站。地铁站里有书店,陈列台上摆了当月的畅销书。悠悠拿起一本来看,是本季最流行的动漫。小西站在一边看,微笑着摇头。
“为什么摇头?”悠悠问。
“我看不懂,”小西也不隐瞒。
“不会吧,”悠悠上下打量他,“我发现你真的好有趣。”
列车缓缓驶进站台,下车的人不少,悠悠抢先一步,敏捷地跳进车厢。小西还在礼貌地谦让,一脚还未踏上,车门已关。悠悠正要叫出声,身后有人在拍她的肩,是小西。
“好险,我以为你上不来了,”悠悠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