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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住处。” “怎么去我那了?” “给了我钥匙不是说我可以随便来的吗?” “我是说这么晚。” “我字想来的,你枕边上的那个烟盒子有样东西。” “什么东西?”其实他早记起来了,只是不好意思自己说出里面有根体毛的事实,所以只好明知故问了。 “算了,还是你回来再说吧,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慧兰似乎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也许明天我就可以回来了。” “那我在这里等你。” 挂了电话,明衣都没时间去体会那“等”字的意味便打开门回到卧室,可此刻施欣已经不在床上了,强烈的失落感袭击着明衣,他猛地在床上打了一拳,可拳头似乎一点力气都没用上,手被弹了回来。女人,总这样若即若离地在明衣面前闪现,像是在玩捉迷藏的游戏。 算了,还是等明天再去找她吧。
焚花记 长篇小说《 焚 花 记 》(29)
29 明衣早上在梦里惊醒。 怎么会做这样古怪的梦呢?在梦里,一老者经过一个湖泊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落进了深深的湖里面,在他掉进去的时候一颗牙齿恰好碰到了湖边的石头,掉落在岸上,而那老者再也没有起来。很多年以后,一对小孩子经过这个湖边的时候,突然发现了那颗闪闪发光的牙齿,男孩子在手里把玩着,然后交到女孩子的手上,正如交给她一颗珍珠。他们坐到了湖边上,两双脚泡在湖水里。夕阳如血,他们忘记了回家,风凉飕飕地吹着。湖水突然返起旋涡。 “好美丽的旋涡,那里面一定有更多的珍珠。”说着,女孩子一头摘进了旋涡里。紧跟着,男孩子也倾身进了那个旋涡,他进去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一只眼睛…… 明衣醒来反的时候全身湿透了,好久没做梦了,没想到突然做这样希奇古怪的梦来。在梦里,那男孩子似乎就是自己的童年的影子,但小时候他很少和女孩子交往,是因为羞涩,更因为父母不让他和女孩子交往,记得一次他在路上拣了个发夹,拿到家里的时候让爸爸看到了,后来他被狠狠训了一顿。童年的记忆往往是最深的,就像明衣手背上和别人打架留下的伤疤一样挥之不去。 那么那女孩子是谁呢?是慧兰吗?对了她昨天去自己的房间后有没有回去呢?那湖不会是暗示东湖吧?他心里有点忧虑起来。 “你现在在哪?”明衣坐在床头拨了慧兰的电话。 “还在睡觉。”慧兰慵懒地说。 “在哪睡觉?”明衣问。 “在你这边啊,怎么了?” “怎么没回去呢?“ “怎么?不欢迎我到你这边来啊?”慧兰在电话那头故意说。 “怎么会呢,你等会就回去吧,我担心你一个人在那不安全。我回武汉了再和你联系。” 挂了电话之后,慧兰觉得明衣有点神经病,一大早把自己嘲醒。昨天她收拾完他的屋子后就十点多了,所以就没有回家。昨晚在他的床上她睡得出奇的香,像是躺在男人的怀抱里一样塌实,感觉对女人来说是如此重要。 明衣洗嗽完了之后想去找施欣一起吃早餐,昨晚她那样离开自己的房间,一定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总得说明一下才好。但当他走到她房间门口的时候发现门上挂着一个带有“空房”字样的牌子。怎么这样?难道她走了? 明衣跑到总台去问服务员,她说客人昨天夜里就走了。明衣难以想象一个女人在夜晚拿着行李匆匆离去的情形,想到了这里他很心痛,是因为那个电话吗?还是因为自己的粗鲁?那个梦里出现的女孩子是施欣吗?只有她值得和自己一起返回到童年的时光,他们是一起成长的,一起看到彼此熟透的模样。她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甚至没有电话号码,他有她家里的地址,那是她结婚后许宾给他的,那时候他把那地址拿在手上犹豫了半天才放进了自己的名片夹。 施欣那年是突然离开明衣的,她没有说原因。在一个下雨的傍晚,她突然来找明衣,说要和他分手,她全身都淋湿了,站在明衣的房间门口,看上去很枯瘦,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到地上。 明衣似乎早感觉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他们相爱那么多年,一直在寻找一种归宿,正如施欣所说的在找一个神秘的花园,在那里和明衣一起躺在花丛里轻松地看天,但他们从来没有轻松过,除了为了拥抱彼此的手臂是伸开的,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敞不开心怀。在高中的时候他们是同桌,那时他们走近的理由。他温文尔雅,她美丽动人,两人的成绩都很好,他们彼此爱慕。在一次晚自习,教室的灯突然熄了,教室一下子喧哗起来,明衣在那个时候抓住了施欣的手,那晚教室的灯没有再亮,同学陆续地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后来他吻了她,在寂静的教室里。 于是他们开始了长达八年的恋爱,他们经常一起出现在学校旁边的林阴小路上,彼此放松心情。后来他们报考了同一个学校的中文系,他们都上了,在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天,他们拥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上了大学后,他们的关系却没有再一步靠近,他始终不知道原因。她的吻开始变得干涩起来,大学里他们没有进展,但也没有分开,一直悬在那里。大三一次朋友的生日聚会,他们都去了,回学校的时候宿舍楼都关上了,那晚他们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在那里明衣抱着施欣,像是抱着一个谜。 他们很自然地做爱,草率地结束。做爱的时候,明衣闻到了房间里老鼠的味道,但做爱的感觉始终是快乐的,他第一次感受到血液这样猛烈地上升,他喟叹自己的力量。做完之后,他们都很平静,他想直达哦她的感受,但他没问,他听见她的呼吸和自己一样和急促。其实,那晚她没有达到高潮。她没有如自己所想的找到那个秘密花园,在一张破旧的床上她流下了泪水和鲜红的血。 明衣用做爱去调和自己和施欣之间的关系,后来每一次做爱的过程中他都睁开眼睛去看她的脸,他希望看到她的笑容,但没有,一直都没有,直至她离开自己。 他们彼此相爱,但他们却找不到快乐,即使是在作爱的时候。他们走得太近了,所以变得陌生,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很懈怠,就像是在看着彼此老去一样。 爱情那头等着的是死亡一样苍白的现实。 施欣终于走了,在他们都在自己上大学的城市工作了两年之后,最后是施欣选择了离开,后来她去了上海。不久传来她和一个商人结婚的消息。
焚花记 长篇小说《 焚 花 记 》(30)
30 明衣当天就回了武汉,在飞机上明衣一直打着瞌睡,甚至连空姐送来的饮料都没喝一口。 一打开东湖边上住所的房门,整个房子被收拾得十分干净,明衣往床上一倒,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装有慧兰体毛的烟盒。窗头桌上的烟盒被整齐地码在一起,明衣记得那是一个黄鹤楼的烟盒,他一一打开黄鹤楼的盒子,可始终找不到那个装有体毛的盒子,难道是慧兰把它藏起来了?明衣哭笑不得,他直摇头。 明衣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厨房里水龙头水滴的响声,细小的声音一滴一滴在整个房间里扩大,慧兰不会在厨房里面吧?明衣欠身往厨房望去,里面哪里有她。渐渐地在清脆的水滴声中,明衣渐渐睡着了。 明衣睡觉的样子很滑稽,他喜欢侧身睡,手一直伸得老远,好象要去抓什么东西一样。那是小从小养成的习惯。小时候父母对他的管教很严格,但说起来还是处于对儿子的爱护,明衣小时候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的,直到上了高中以后一到冬天明衣也经常和他们睡在一起,这一点在爸爸严厉的管教做法上算是一个例外。特别是小学的时候明衣每天是抓着母亲的乳房睡着的,母亲柔软的乳房激起了明衣很丰富的想象力,那柔软让他想起家乡铺天盖地的棉花地,让他想起天上的云朵,还有自己经常用破凉鞋换回来的棉花糖。所以很难说明衣后来的作文很好是否和妈妈的乳房有些关系。 明衣醒来的时候呆住了,他没想到慧兰竟然睡在自己的身旁。她的脸枕在自己那只往外伸去的手上。明衣不由得想起了昨天从他床上离开的施欣,和今天的状况相比,一个抽身离去,一个却投送过来。 慧兰睡在自己的旁边,她身上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雪白的脖子在衣领处露出来,血管的微微颤动着,明衣不禁用另外一只手去触摸她,这样的触摸和作爱的时候的感觉完全不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