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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布尔巴却给他们准备了另外一种活动。闲散的生活不合他的意──他渴望着真正的事业。他总是盘算着,要怎样使谢奇振作起来,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耻,让一个骑士可以痛簿快快地去放肆一下。终于有一天,他跑到团长面前,直截了当地对他说:
“怎么样,团长,查波罗什人这会儿该到外边去溜达溜达了吧?”
“没有地方可以让你去溜达呀,”团长把一根短烟斗从嘴里拿出来,向旁边啐了一口唾沫,答道。
“怎么没有地方?可以到上耳其人或者鞑靼人那儿去。”
“不管是土耳其人那儿或是鞑靼人那儿,都不能去,”团长回答,又冷冷地把烟斗放到嘴里去了。
“怎么不能?”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和苏丹约定了和平。”
“可他是个伊斯兰教徒呀:上帝和圣书都命令我们打伊斯兰教徒。”
“我们没有权利。要是还没有凭着我们的信仰发过誓,那么,也许还行;可是现在不行了。”
“怎么不行?你为什么说没有权利?我有两个儿子、两个都是年轻人。他们两个都还一次也没有打过仗,可是你倒说我们没有权利;你倒说查波罗什人用不着出去闯天下。”
“反正这样做是不应该的。”
“那么倒是应该让哥萨克的精力白白地浪费掉、让一个人不做一点好事,象一条狗似的死掉,让祖国和整个基督教从他身上得不到任何一点好处?那么,我们活着为的是什么?究竟为的是什么?你倒给我解释解释。你是一个聪明人,人家不是平白无故选你当团长的。你倒给我解释解释,我们活着为的是什么?”
团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一个顽固的哥萨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任凭你怎么说,也还是不应该打仗。”
“那么,是不打定的了?”塔拉斯又问了一句。
“不打定的了!”
“这件事想也用不着再去想了?”
“用不着想了。”
“你等着吧,老鬼,”布尔巴自言自语道,“你会知道我的厉害的!”他立刻打定主意要向团长报仇。
他同一些人商谈好之后,请大伙儿吃了一席酒宴,于是几个酩酊大醉的哥萨克就直奔广场,那儿有几面系在柱子上的羯鼓,通常是在召集会议时敲的。没有找到那几根总是保存在鼓手身边的鼓槌,大家便抓起劈柴来一阵乱敲。一听见鼓声,首先跑来的是鼓手,那是一个高个子,只有一只眼,但连这一只也是睡意正浓的。
“谁敢打鼓?”他喊。
“闭嘴!拿起你的鼓槌,叫你打,你就打!”醉汉的首领们回答。
鼓手很清楚这一类事情的结局如何,立刻从口袋里取出了他随身带着的鼓槌。羯鼓咯咚地一敲响,黑压压的一大堆查波罗什人立刻象野蜂似的在广场上集合了起来。大家围成了一圈,三通鼓后,几个首领终于出场了:团长手里拿着狼牙棒──他的官职的标志,法官捧着军印,司书带着墨水壶,副官持着麾标。团长和首领们脱掉帽子,向周围两手插腰巍然屹立着的哥萨克们行了礼。
“这次开会是什么意思呀?你们要怎么样,老多那”团长说。责骂和叫喊不让他说下去。
“把狼牙棒放下,立刻把狼牙棒放下,鬼杂种!我们不要你了!”哥萨克们在人群里叫喊。
有几个没有喝醉的人似乎想表示反对;可是,不论喝醉的和清醒的,都动起武来了。叫喊和喧哗闹成了一片。
团长本来想说话,可是他知道:这群放荡不羁的群众,如果激怒起来,是会为了这一点把他活活打死。
所有的候选人听见提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从群众中间走出来,不要让人有任何理由,认为他们也在里面随声附和,鼓动别人选举自己。
“基尔佳加!基尔佳加!”这种叫声比别的声音喊得更响。“鲍罗达推!”
事情不得不诉诸武力来解决,结果是基尔佳加获得了胜利。
“去把基尔佳加找来!”人们喊。
十来个哥萨克立刻从人群中间走了出来;有几个几乎站不稳脚步,醉到了这种地步,于是直奔基尔佳加那儿去,告诉他当选的情况。
基尔佳加,一个年纪衰迈、但很聪明的哥萨克,已经在自己的营舍里坐了许多时候了,仿佛一点也不知道外边发生的事情似的。
“怎么回事,老乡们?你们有什么贵干?”他问。
“去吧,人家选你当了团长!……”
“行行好吧,老乡们!”基尔佳加说,“我怎么配受这份儿荣耀呢!我怎么能当什么团长?再说,我的知识也不足以当此重任呀。难道在全军中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人了吗?”
“快走吧,说真格的!”查波罗什人们喊道。其中两个人抓住了他的手,尽管他两条腿死蹲在地上不
前移动、结果还是被拖到了广场上去,一路上伴随着斥骂,背后被人拳打,脚踢,还要这样训诫他的,在类似的情况下,这几乎是常有的事情,所以他低低地施了一礼,放下狼牙棒,躲到人堆里去了。
“你们也命令我们交出官衔的标志吗?法官、司书和副官说,预备立刻放下墨水壶、军印和麾标。
“不,你们留下吧!”群众里面有人喊,“我们只要把团长赶掉,因为他是个老娘们,我们可需要一个男子汉来当团长!”
“现在选谁当团长呢?”首领们说。
“选举库库卞科!”一部分人喊道。
“我们不要库库卞科!”另外一部分人喊,一他当团长大早啦,奶臭还没干呢!”
“让希洛当首领吧!”有些人喊道,“选举希洛当团长!”
“滚你的希洛!”群众大声驾起来,“他哪一点象个哥萨克,偷东西倒象个鞑靼人,这狗养的!把那个酒鬼希洛装在口袋里丢给魔鬼吧!”
“鲍罗达推,选举鲍罗达推当团长!”
“我们不要鲍罗达推!鲍罗达推去见魔鬼的妈妈吧!”
“你们给提一提基尔佳加!”塔拉斯·布尔巴对几个人低声说。
“基尔佳加!基尔佳加!”群众喊道,“鲍罗达推!鲍罗达推!基尔佳加!基尔佳加!希洛!希洛去见鬼吧!基尔佳加!”
“别耽误功夫啦,鬼杂种!人家给你荣誉,你就接受吧,老狗!”
这样,基尔佳加就被带到哥萨克的人堆里去了。
“怎么样,老乡们那!”几个带领他的人向众人宣布,“这个人当我们的团长,你们同意吗?”
“大家都一致同意!”群众大声地喊,整个原野被这喊声震响了许久。
一个首领拿起了狼牙棒,把它递给新当选的团长。按照习惯,基尔佳加立刻辞谢了。首领又一次递给他。基尔佳加又一次辞谢了,后来,到了第三次,他才接过了狼牙棒。欢呼声从全体人群中间涌起,整个原野又被哥萨克的喊声震响了,袅袅不绝的余音直传送到远处。这时候从人群中间走出四个最老的白须白发的哥萨克(谢奇里没有太老的人,因为没有一个查波罗什人是寿终正寝的),每一个人手里捏一把因为最近下了一场雨而变成了泥泞的土,放在他的头上。湿淋淋的土从他的头上流下,流到胡子上和颊上,把他的整个脸都涂脏了。可是基尔佳加站着,一动也不动,感谢着哥萨克们赐给他荣誉。
喧嚣的选举就这样结束了,对于这次选举,不级道别人是否也象布尔巴一样高兴,他之所以高兴,起初是因为他向前任的团长报了仇,其次因为基尔佳加是他的老伙伴,和他一起参加过同样的好几次陆海远征,分尝过战争生活的艰难和辛苦。群众立刻四散开去,举行联欢,庆祝当选,于是奥斯达普和安德烈以前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的飨宴就开场了。所有的酒店都被捣毁了;蜜酒、白酒和啤酒被人不花一文钱地干脆搬走了;酒店老板能够保全性命,就庆幸自己走运。整整一夜在喊声和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