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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砘疃髦种执搿S械氖焙颍拇胫埃蛑背兜轿鞑侨チ耍∥裁词Щ蛭锢砜蒲У妊细竦目蒲е鞑蝗菀壮鱿终庵炙嬉獯氲那樾危送獾闹魅慈菀祝恐辽伲饫镉幸恢纸峁沟睦碛伞@纾颐窃谘葜つ骋惶跫负味ɡ硎保庖惶醵ɡ砬懊娴纳枥恚╝xiom)是哪一条或哪几条,该根据什么以及引用什么程序,可否推出什么定理,或什么绪论(corollary),都有明文条规可以标出——虽然往往也需要心智。然而,自古至今,此外的著作,其中的某一语句的上、下、左、右该是哪些语句,一个概念含蕴什么概念,或被什么概念含蕴,都常没有明文规定。这样一来,不同的读者可以从不同的知识基线,不同的价值观念,甚至不同的情绪反应来在某一观念或语句的上、下、左、右任意加减一阵。所以,“解老”就有了那么多的“家”。这好像画泼墨画似的。对于同一泼墨,不同的画家可以凭各人自己的意匠在它上面作出不同的画。然而,一部探理的论著究竟必须和泼墨画不同。它多少得有个准儿,最低限度,读者总不可把属于自己的价值观念和情绪成分有意无意算在著者账上。
为了易于明了我所说的意思起见,我现在举个例子。我说“西方宗教的真诚逐渐没落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而且只是作一事实叙述而已。就我的语意约定来说,这话既不表示慨叹,又不暗示要西方恢复宗教的真诚。如果我有这些意思,那么我一定会明文说出。如果我并没有这些意思而读者因看到这句话而联想起他自己内心本来就有的这些意思,那是读者自己的事。其他类推。至少,这本书的关键,我都是明文说出的。任何一个严格的著作人没有义务对读者个别无穷多的心理联想或情绪反应负责。他所必须负责的是语意约定乘以逻辑秩序,加上知识层界的真确或失误。
实实在在,一本著作要能发挥它最大可能的效果,必须著者和读者双方密切合作。在著者这方面,他必须尽力之所及写得清楚明白。固然,深高的书不易了解,可是不易了解的书却不一定是深高的:也许根本就不通。罗素、怀德海、波柏尔、海耶克这些真正有学问的著作家从来不曾炫深以鸣高。如果一本著作发生阅读困难的问题,那么我认为首先需要检讨的是中国文化的展望著者自己,不要动不动说读者程度不够。请问问你自己想清楚了没有?而且写清楚了没有?在读者这方面,他必须把自己的思绪或意境调整到他所读的那本书里。他做到了这一步以后,再看这本书的优点何在,或缺点何在。一个著作人的知识基线、情感基线,以及价值基线,可能和读者不尽相同,而简直实际不可能和所有的读者完全相同。任何读者不妨从他自己的这些基线出发来批评他所读的一本著作“好”或“不好”。但是,他得明白他作这种评论时所根据的评准,即令是不错的,也只是许多不错的评准之一而已。世界上的道理原是多得很。让我们扩大视野,尽情地欣赏,尽情地吸收吧!
《中国文化的展望》 第一章 天朝型模的世界观 第一章 天朝型模的世界观(1)
也许,若干读者会发现我并未完全分享目前流行的情绪和价值观念。的确是这样的。而且这正是我愿意明明白白表示出来的情形。目前在若干人口头流行的有关中国文化的意见,在我看是一点也经不起分析的。当然,我知道这也正是许多人讨厌分析的原因。然而,在这一关联中的认知,正像对别的许多是和非一样,就我这个类型的专业思想者而言,几乎是和生命共始终的事。依前所述,一个专业思想者也不能不受他所在的时代和环境的影响。可是,如果一个人的观念和思想完全跟着他所在的时代环境里的意见气氛打转,那么他自己还有什么呢?他何必再去思想呢?我在思考时,在作分析的批评时,有我苦索多年的前提摆在我心中。一切浮词嚣议和我所要追求的境地距离实在太远了。一个真正专业的思想者,须有他经过相当训练的思考程序,须有他经过自己设计起来的思想结构,须有他经过长期努力来选择的若干基本观念。任何真正从事过正式的思想工作的人将会知道,一个思想者建立他的思想系统所需要的智力、忍耐和劳动,一点也不下于建立纽约帝国大厦所需要的。为了这一工作,二十多年来,我在思想上一直在探求中不断转进。这一经过,真像是梁启超所说的“登高山复有高山,出瀛海更有瀛海”,个中艰苦,只有自己才最清楚。许许多多人都知道,承继前人的财产过活容易,白手起家难。然而,有几个人清楚,在观念和思想上“吃现成饭”容易,而自己独立创构难?我在少年时代,也曾受当时流行的观念影响,也曾被当时高涨的思潮鼓舞。可是,现在回忆起来,那些都像已逝的烟云,和我的距离是那样邈远。然而,我不停地追求。到大学时代,我深受教我逻辑和知识论的老师们的影响。他们给我关切的鼓励。他们教我怎样严格的思考。他们把我带进一个思想的新境界。透过他们,我接近罗素。罗素的思想,甚至于他的行谊,深深地沁入我的心灵。近十几年来,更进一步,我对专技哲学发生若干兴趣。最近五年来,我对人理学(humanics)也发生兴趣。由这一兴趣,导引我接近海耶克()和波柏尔()的学说。
千回百折,我的运思和为学,分析到底层,是受这三个条件的主导:
第一,现代逻辑的工作者所说的逻辑。
第二,自休谟()以降的经验论者所说的经验以及美国实用主义者所说的实用之结合。
第三,必要时,价值观念,尤其是道德价值观念。
但是,价值泛滥会使人头脑不清,并且可能形成人间的灾害。所以,我们在作价值判断时必须谨严地约束自己。
这三个条件对我运思和为学的主导作用,在本书里处处可以看出来。我在从事构作这本书时,除了这三个条件以外,其余的任何因素即令并非不在考虑之列,也只在次要的考虑之列。
正因如此,也许有些读者站在他们自己的基线上来看,这本书里所写的古也不是,今也不是,中也不是,西也不是,乐观也不是,悲观也不是。然而,如果他们能够真正把握住我在这里所列三个主导条件,那么他们就会明了古、今、中、外这些格式在我的思程里毫无地位,一点也不起作用了。至于乐观和悲观,那更是小学生的情绪。就我二十多年来由实际的思想工作而得到的实际经验来说,这些格式根本就是一个一个的观念和思想的监狱。我们的观念和思想被关在这些监狱里,像笼中的麻雀似的,要飞也飞不出来。实在是可怜得很!我们运思在求通,求通在求解决问题。既然如此,我们只要想通了就行,管它古、今、中、外、乐观悲观做什么呢?一个真正能思想的人,任何不相干的因子都拦不住他的运思。我们要想得通,必须贯彻一个原则:”关于道德价值,范畴显然不同,“是什么就是什么。但是我们也可以把它放在经验的平层上,重新处理。经验知识有助于道德价值的建立。
如果读者确实把握着上述的基层,那么他在看这本书时,可能觉得古也是,今也是,中也是,外也是。蜜蜂所要采的不是花,蜜蜂所要采的是蜜。如果读者对于我这本书想要得到深进层的了解,至少不引起不必要的曲解或是误会,那么他必须了解我在思想和方法上的那些底蕴。如果他要了解我在思想和方法上的那些底蕴,那么我希望他读读我写的《思想与方法》一书,尤其是这书的“导论部”。
多少年来的经验以及对经验的分析告诉我,人间的一切想望,如果不放在一个理智的水平上,那么很可能大都是海市蜃楼。如果有一个亚波罗(Apollo),又有一个岱俄尼塞斯(Dionysus),那么我宁愿跟着亚波罗走。我深知道,在这种岁月,亚波罗是够寂寞的。他变成森林里古堡前的一座石像,然而,他永恒,他经得起风吹雨打。在这个地球上将近三十亿的人中,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生,也很少人确知他什么时候死亡。人的生命像是漂木。个人的生命像一片漂木。群体的生命像一团漂木。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生命从哪里漂来;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生命将漂向何方。与生命的洪流比较起来,一个人的生命能量是多么渺小和短暂。每一个人有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