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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迈脖子上架着她脚腕,十分难受,只又好气又好笑地嘟囔,表示抗议。林小翘无比满意无比得意地笑,笑着不免想道:我们的行为艺术时代还待发掘啊,还多么没够啊。想着就不免在抽噎的笑声中默默流下泪来。
不然我们不分手了。很久,他小心翼翼地说。
爱玩是吧?
小翘。
她摇头,笑着抹掉滑过鼻翼的泪痕,还是分吧。
何必呢!他轻轻放下架在他脖子上她的脚踝,既然分手这么痛苦,就这样继续下去吧,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
她还是摇头。
你到底要怎么样呢?要么仍旧做情人,要么做朋友,要么彻底分手,你怎么选择我都同意。
我选择第三种。分手吧,过了今天我们就是陌生人。刘迈……刘迈,你怎么了?
嗯?
刘迈。
嗯?
老公。
嗯。
老公。
嗯。
……
路边的小餐厅里没几个人,两个人丰盛地点了一大桌,细嚼慢咽地吃。干吗不吃肉?他问。
哦,吃。从今天开始可以放心大胆地吃了,吃它一阵再减肥,相信还是有人要的!她笑着拈起一大块回锅肉。
他也夹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油水从嘴角溜了一淌。她举起餐巾纸仔细地帮他擦,别着急吃,我下午的面试还来得及。忘了跟你提,昨天老板一个劲地呼我,是打算给我个参加市场部面试的机会。不知我这两年做秘书的苦日子算不算熬到了头!
太好了!两年的历练是值得的,你要继续努力。
嗯,值得,努力。
街上的阳光真好,像在北京。林小翘拉着刘迈的手蹦蹦跳跳走了一路,走到就要分道扬镳的街口。她不顾来往路人仰天搂住他脖子,天真无邪的瞳孔在阳光中透明一般,她说,老公,不然我真等你两年吧?
不行不行。他别开脸尴尬地笑,还是三年,等我二十九岁。
呵呵,跟你开玩笑呢!她放开他,握起拳头捣在他胸口,白!
阳光如此灿烂,她几乎睁不开眼。
半夜十二点林小翘仍旧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话疯响,她跳起来光着脚跑去接。喂?
是我。
什么事?
想问你面试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么你……吗呢?
看电视。林小翘冰冷彻骨的声音让刘迈本轻松的嗓音渐渐紧缩,她咽了口吐沫,不是说好了嘛,过了今天就是陌生人。你看表,时钟已过十二点。
嗯,那……晚安。
白。
第九章假如我快结婚了
庄好,假如……嗯,我告诉你我跟刘迈已经分手,你会……
啊?!
至于这么吃惊吗?林小翘在电话一端磕磕巴巴地嘟囔,这让我父母听见还不得把我骂死!
那么假如,我说我快结婚了,你怎么想?
跟谁?你老板林什么的还是另有他人?到底什么时候?是不是真的都不早告诉我你这该死的没良心的狠心贼,谁当伴娘,要不选我我跟你拼了!啊——
林小翘一阵乱叫,震得庄好连忙支开话筒,直到小翘在那头着急地喂喂才重新放在耳边。林什么,人家大名林驾夕。可惜怎么都轮不上他,跟谁结婚呢,我也非常想弄明白。迷糊呢吧,先澄清一点其实我们彼此殊途同归——都分手了。至于我刚才的提问,不过想了解你对这个消息的反应。我满足了,往少里说你心跳也得加快一倍。还犯迷糊?事实上午休时间我走到林驾夕跟前,用十分平和的口吻告诉他,我快结婚了。
你说了?
我说了!庄好手指反复抡一支水笔,听见小翘长长叹出一口气,手指也翻弄起笔来,她的技术够差,一抡一掉,跟无辜的桌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庄好说,对别人谎称结婚无非出于两种目的,第一让对方绝望,第二逼自己放弃。而你不得不佩服我居然做到一箭双雕,该绝望的绝望该放弃的放弃,决不颠倒顺序,也算皆大欢喜。
庄好跟林小翘,两个下午坐在办公室角落里打私人电话的失意女人,不紧不慢、没头没脑、疯疯傻傻唠些没用的屁嗑。这个说,亲爱的别为我担忧,那个道上咱也算身经百战了,算啥!傻笑接叹气。这个又回,空,要说我目前的状态,就这么一个字——空。话筒是空的,空气是空的,肚子也是空的。那个叹,是不是从里往外泛回响的空洞法,连寻思片刻发个呆什么的都出回音?我有体会啊,其实倒还真好玩。这个撰,生命本清瘦,你说这下更像透了瘪下去的枕头套子。那个问,怎么讲?这个继续撰,想想啊,恋爱开始的时候总以为看见了幸福,千里迢迢也非跋涉下去不可。好歹一点一滴把枕头套子里塞满棉花,以为就很柔软舒适,哪料本不是那么回事,大手一抽整个套子里的棉花就统统掏光,只剩一个无比瘦弱的躯壳。再塞点什么,高粱壳子大米粒,或许木头铁块也不一定,呵,也算一种体验吧。那个狂笑,你就酸吧你!
第九章小孩
庄好手持话筒站在主席台上,小树一般挺拔秀美的身姿,笑容香而不浓,语调甜而不腻,是的,庄好明白这就是总经理需要的司仪。一季度公司业绩出奇地好,好到总经理召集全公司几百员工大开庆功宴,并盛情邀请家属入筵,这在公司历史上尚属首次。庄好正眉飞色舞低头煲电话粥,突然被人敲敲脑袋通知担任会议司仪,她伸出脖子听,嘴张得老大。或许缘于林驾夕的推荐,或者大家都还记得她外语系毕业的背景。她顾不得多想,哐地挂掉电话,小脑瓜急速运转。庄好患得患失整整两天,一会儿自排自演编了一套辞,自觉有骨有架有板有眼;一会儿私下悄摸练练口译,只担心对付不来老外老板的即兴讲演。忐忑之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顿时来了精神头。庄好先在并不丰富的衣柜里翻了好几遍,直到确信翻不出像样的行头,这才逛起大商场。应该说那灵光一闪的确激发出庄好大学逛街的那股激情。逛街的收获就是她身上这件黑色无袖长礼服,松紧得当的来卡面料把她的高挑身材包得凹凸玲珑,这贴近林小翘上海风格的装束让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不自在,但是毕竟接收到四面八方诸多赞赏目光,这正是她以前不在乎,今天却迫切需要的好东西。
大中华区总经理是位秃头美国老头,还算识趣,冠冕堂皇的话没说两句就嚷嚷开香槟,哪料一大瓶香槟握在手上却启不开塞子。美国老头两只毛手暗中使力,无奈塞子仍然纹丝不动,脸上不禁有点挂不住,嘴里还嘟囔了两句:这就是中国产品。要命的是话筒就在嘴边,台下耳朵灵光的都听得真切。一时空气僵死,台下台上谁更尴尬就难比了。可谁能比庄好更尴尬呢,她只恨自己手太欠,好好的让人开酒瓶子呗,干吗看人家嘴皮一动就贱不喽嗖往前凑话筒!恨呢,可再恨也不管用啊,她的笑容僵上那么两秒,就赶忙整个换做巧笑倩兮,中国产品就是硬气,总经理说了,下季度一定比这开酒瓶还艰巨,看大家的了!话音刚落,香槟塞子砰地冲进台下,欢呼与掌声汹涌而至。
庄好暗中长松口气,乘混乱目光开始游离在台下,她要找寻林驾夕眼中的赞许,她知道他会为自己骄傲。或许还要找点什么,是的,她找到了——林驾夕身旁一个面目祥和的女人。她与她遥遥对视,也许只一秒钟,看似平和实则深刻,陌生人之间不着边际的探究并混杂着对某种熟悉气息的嗅吸。这个对望毕竟没有结果,庄好很快把自己调整过来,接过礼仪小姐手中的一杯香槟恭敬地递与美国老头。美国老头接过再回递给庄好,说这第一杯酒敬给全场最光彩照人的中国小姐。庄好大方地接过,一仰脖子灌下这杯。掌声中她对大家微笑点头,心中暗自惊喜,效果居然会这么好!
一杯恰到好处的美酒划过嗓子,庄好只觉面掠飞霞,趁这股飘劲,她从侍者托盘中轻轻托出另一杯香槟,左顾右盼,左拥右挤,她终于不疾不缓优雅无比地走到林驾夕夫妇面前。她不说话,倒是扑哧一声对林驾夕先笑了。林驾夕也笑,以为她仅仅路过而同志般握手祝贺地笑。平静的水面下是暗流涌动,庄好不动声色地想,并不动声色继续笑,笑到林驾夕混不过只好将游离的目光定格在身旁夫人。夫人比她矮半头,她不愿半仰头看他们笑,却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