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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川说,阿田的爸爸已经预约好了,托我爸给他买一只呢。
我说,我爸也想要一只手表,行么?
卫川说,那就不一定有了,我爸总共带了十只回来。全丰桥镇只有十只。
我问,十只也轮不到我爸么?
卫川说,要是二十只,就有可能轮到你爸了。
我有些为父亲不平。
我忽然对卫川说,你爸会买一只钟山表给玲宝吧?
卫川说,给她干什么?
我说,你不知道你爸和玲宝好么?玲宝是你的小姆妈呢!
卫川对我瞪着眼珠说,玲宝是你的小姆妈!
我说,我亲眼看到的,你爸和玲宝在稻场草的草堆里操×。不信,你还可以去问阿田,阿田也看到的。
我突然想到,我这么对卫川说,就是把稻草场的秘密给暴露了。
刚过了年,玲宝有喜的消息便成了北栅头的街谈巷议。连母亲也加入了议论者的行列,我听到母亲对姑妈说,她还怎么做人啊!
姑妈的老脸上泛出了红光,愁苦的表情暂时隐退了。她才十五啊!姑妈说。
母亲说,要是在旧社会,十五岁当妈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姑妈说,可这是现在!
姑妈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十五岁和他姑夫结的婚。
母亲轻轻地问,你们同房么?姑妈的表情羞涩得就像个小姑娘,她同样轻轻地回答说,那时候,我懂个什么呀!是他姑夫跟我动蛮的。
母亲笑吟吟地说,要是姐夫还活着———
姑妈打断了母亲的话,说,他还是死了好!
母亲说,有个男人总比没有好吧!
姑妈说,我宁愿在你们家服侍你们。
母亲说,据说姐夫是被人捅死的?
姑妈开始落泪了。她说,他就是好赌。那晚他赌了个精光,借了些钱再赌,又输了。他怕脱不了身,假装上茅厕。他把烟锅插在茅棚上,人就逃走了。起初那些人见他的烟锅还一亮一亮,没想到他会跑。后来烟锅里的火把茅棚烧起来了,众人就去救火,一看人已不在了。
他逃跑了么?我问。
母亲对我厉声说,去去去!一边去!
我走得离她们远些,却并不出去,母亲也就不再撵我。
他逃跑了么?这回是母亲问姑妈,她的问题和我的一模一样。
姑妈说,他们就追。
追到了么?母亲问。只有母亲有权问了。
卫川和林老师终于碰到铁管了(4)
姑妈说,他路不熟,他逃到了河边,他不知道对岸的渡船是可以拉过来的,他不知道两岸都有绳子连着那船。他在河边被他们抓到了。他被捅了好几刀。
母亲说,真是可怜。
姑妈说,他还是死了好。
这时候哥哥回来了,他鼻青眼肿,他的嘴角还能看到血迹。
跟谁打架啦?打得这样!母亲说。
哥什么都不说。
母亲从筷筒里拔出一把筷子来,要打哥哥,哥却把母亲的手挡开了。哥挡得很重,他把母亲挡得向后退了一步。母亲又冲上来要打,哥又把她挡开了。母亲于是大哭起来,她叫道,我养你这么大,你都敢打我了!那就我死,看我死了谁给你饭吃!
听母亲说到死,姑妈紧张起来了,她拉住母亲说,大过年的,别说死啊活的,大魄他哪里敢打你,他是怕你打,用手护着自己呗。
姑妈一边对哥说,还不快给你妈赔罪!
哥说,妈,我没打你。你打我吧!哥的态度忽然发生了转变,一定是母亲以死相要挟的结果。
母亲却不打哥哥,她把筷子扔了一地,像一地的游戏棒。她哭着说,我不要打你,我哪里要打你,我再也不管你了,你要杀人放火随便你!
姑妈对愣站着的哥说,还不快去拎水!
我和哥到了楼下,哥对我说,今天你去拎水吧,明天我来拎,我们换一天。
我问,哥,谁打你了,打得这么凶?
哥说,是汝志雄和汝志伟。他们算什么好汉,两个打一个,还抡木棒。我可什么都没拿,就凭两只拳头。他们突然袭击,我这眼睛挨了一棒,现在都不怎么看得清,不知会不会瞎了。
我要给哥涂红药水,哥却不涂那个。哥说,涂得脸上像猴屁股似的,被人笑的。
我说,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汝志雄这狗操的,他说我弄大了玲宝的肚子。
你跟他说不是你了么?我说。
哥说,我说了。
我说,他还打?
哥说,他还打。他说,玲宝一直被我花得团团转,肚子一定是我弄大的。我操他妈,他妈的肚子才是我弄大的呢!
我说,哥,你不对他说么,玲宝的肚子是卫川的爸弄大的?
哥说,我不能这么说玲宝。
我说,可是大家都知道了呀。
哥说,我担心玲宝会出事呢。
我知道哥哥担心的是什么。因肚皮被弄大了而自寻短见的,在丰桥镇不乏先例。观音桥堍甘蔗摊魁老板的大女儿甜蕉,也就是甜蔗的姐姐,当年就是跳到观音桥下的市河里死掉的。魁老板问甜蕉肚子是谁弄大的,甜蕉就是不肯说。甜蕉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魁老板才发现。甜蕉隐藏得很好,她将肚皮缚得紧紧的,如果她的那个小孩真能生下来,会不会是扁扁的呢?至少头是扁的,就像阿田的脑袋。魁老板对甜蕉说,要是你不说出来,我就打死你!甜蕉问,要是我说出来呢?魁老板说,那就打死那个弄大你肚皮的人!甜蕉问,你打得过他么?魁老板说,我打不过他咬也要咬死他!甜蕉说,那算了,还是我死吧。当年听了甜蕉的故事,不知怎么我把她和英雄刘胡兰联系了起来。
然而事实证明,哥哥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玲宝并没有步甜蕉的后尘,世界上并不是人人都把杀头看作风吹帽的。玲宝不仅没死,她反而打扮得更漂亮了。她逢人便在脸上堆起甜甜的笑,仿佛她当上了学毛选积极分子似的。她给自己的头发上了油(当然不是姑妈一样的菜油),在今天看来,这当然是一种非常落后的美发观念。也许她只是在脑袋上抹了些水,不过她看上去的确很“新”。
你要让你肚子里的小孩生下来么?我问玲宝。
玲宝的笑顿时收敛了,她说,小赤佬,老阿姐的事情要你来管?
我说,要是生下来,他就是卫川的弟弟了。
玲宝抽了我一记,她出手挺重。她的突然出手,把一只在我们边上听我们讲话的鸡吓着了,它咯咯咯地扑翅乱飞,令地上的沙土飞扬起来。玲宝赶紧用手护住她的口鼻,她是个爱清洁的姑娘。
令我不解的是,玲宝为什么要跟卫川的父亲操×?卫川的父亲瘦瘦的,夏天能看到他宽大短裤里的两条腿,不会比魁老板摊头上的甘蔗粗。他的嘴还特别臭,虽然它没有卫川的狐臭厉害,但也实在难闻。玲宝跟他操×时,一定会闻到这股难闻的味道的。她就不嫌弃么?他们肯定会亲嘴,她就不恶心么?她愿意跟这样的人操×,那么她一定也愿意跟哥哥操。哥为什么不操她呢?我知道哥并不喜欢她。那么,汝志雄为什么不操她呢?当然,我不能肯定她有没有跟汝志雄操过。要是我要操她一次,她会答应么?
玲宝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生下来。我们没看见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的腹部,还是跟从前一样瘪瘪的,以至于我都怀疑,她被卫川父亲弄得有了喜,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人们都在这么说,看来是真的。
不久,卫川的父亲被抓起来的消息就在丰桥镇传开了。
据阿田说,卫川的父亲被抓进去之后打得不轻,他把尿都尿在身上了。他本来就有尿床的毛病的,这一次,他不是尿在床上,是尿在身上了。阿田还说,卫川父亲的一条细腿都被打断了。
他们为什么要打他?我有些不解。
阿田说,他不肯承认。
他为什么不承认呢?
他要是承认了,说不定就会被枪毙。
操×是要被枪毙的么?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