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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姑娘又是哪位?找本王所为何事?”那小丫头揉着手腕,狠狠地瞪了淮安一眼,又看了莫毓骁一眼,才慢吞吞地蹲身一福,“奴婢见过王爷,奴婢乃是受了咱们府中七姑娘所遣来跟王爷说句话。”
这丫头话音未落,梁王爷身形一闪已探进了小里间儿,只见内里陈设也还算风雅,却哪里还有周府七姑娘的影子,只余那扇小窗大敞着,似是一张笑开了的巨口。
梁王爷皱了眉,瞟了淮安一眼,见淮安也是一脸茫然,便又盯住了那个小丫头,“你家姑娘怎么说?还不快快讲来?”那小丫头此时却早已不那般惧怕梁王爷的怒火。
她又福了福身儿,“我家姑娘叫奴婢替她给王爷赔个礼,还请王爷恕了咱们姑娘礼数不周之过,姑娘说瓜田李下,虽是青天白日,擅闯姑娘闺阁也非铮铮君子所为,此番梁王爷定也是一时冲动忘了幼时庭训,姑娘却是多年来潜心学研闺训的,无奈只得避而走,还望王爷见谅。”
这一番话叫这个小丫头说得是干脆利落,听进人的耳中却似让冰雹落进了心窝,梁王爷真是又气又恨,心里又干痒难耐,真是恨不能一下子揪了那七姑娘出来,索性掳了回京里禀明圣上定了分位再行慢慢调教才好。
奈何终究是强龙难压地头蛇,这七姑娘敏慧狡黠,外头淮安,淮生、淮禄几个人守着,却还是让她遁窗而走,真真是气煞人也。
梁王爷正待发作,却听那丫头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姑娘让奴婢再给王爷深福一礼,请王爷恕了我家姑娘出言无状,冒犯之罪,然则,强扭的瓜不甜,山野村人尚且知晓这个道理,况王爷乎?”
听了这句话,莫毓骁当真是腾腾怒火正欲喷薄,却又来了把芭蕉扇,这么一扇竟是将那怒火熄了大半。
“接着讲”,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拾起桌上的茶壶茶盏,自斟自饮了一口隔夜冷茶。这凉茶一下了肚,梁王爷眼前又浮现出玉妍那日在锦澜园中的绝美笑容,那剩下一半儿的怒火,又熄了许多下去。
小丫头见梁王爷落座,大眼睛骨碌骨碌地盯了他几眼,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嗯…?”莫毓骁有些不耐烦,发出一声长哼,催促丫头快讲。
那小丫头咬了咬唇,“姑娘说请梁王爷慢走不送,后会无期。”后面那四个字儿倒是声儿渐渐小了下去,把个梁王爷扑哧一下子逗得笑了起来。
“淮安,给这丫头一两银子,此番也辛苦了她!”那淮安皱着眉黑着脸自怀中掏了一两银子出来掂了掂,便塞进了小丫头的手中。
迂回曲折妙周旋
梁王爷放下茶盏,站起身,“下站小婢报上名来?”小丫头的大眼睛又骨碌了两下,“禀王爷,姑娘赐名,奴婢叫做鸣翠儿。”
梁王爷听罢,点了点头,瞧了鸣翠儿半晌,“日后好生伺候着你家姑娘,忠心耿耿,自然有你的好处。”说罢了话,梁王爷便掸了掸身上的衣服,“淮安,咱们也走吧。”梁王爷跟着淮安到了门口处,又顿住了脚步,“告诉你家姑娘,王爷我还就缺这么个千伶百俐,出得厅堂,爬得小窗,宜嗔宜喜又谨守闺训的庶王妃。”
说罢了话,梁王爷便笑着出了紫藤轩正房的门。小丫头鸣翠儿待梁王爷同那侍卫出了紫藤轩后立时便软到在地,那冷汗布了满身,两股战战,双臂软绵。
要说这鸣翠儿也属紫藤轩小婢中精灵聪敏又胆大心细之第一人也,表姑娘沈筝到访之时,原本观棋是受了姑娘的差遣要去大奶奶处送那个云纹皂靴的鞋样子的,临出门时因瞧见了沈表姑娘,观棋心念一转,便随手招呼了鸣翠儿,让她去喜竹院跑趟腿儿。
待鸣翠儿将那鞋样子给了大奶奶,领了赏谢了恩,满心欢快地一路回了紫藤轩,正待开门时,就隐约听着里头有品书姐姐的话音儿,“你们做什么?快放我们出去!青天白日你们这群强盗!”
鸣翠儿那手紧着就缩回来了,又凑了耳朵到门口细细听了听,只听见微弱的女音儿,像是听琴姐姐,“你们…开…我们……陪着…家…姑娘”。此时鸣翠儿心中暗叫不好,转身儿便欲去喜竹院寻了大奶奶叫人来护卫姑娘,那脚步刚迈出去,又缩回来了。
纵是鸣翠儿尚不及十岁年纪,也是晓得名节二字的,此番一个不小心鲁莽行事了,姑娘这大好的年华冰清玉洁的名声儿若是日后让人以此为据任意玷污了可怎生是好?鸣翠儿是身随心动,一径想着,一径便蹑手蹑脚到了紫藤轩后门儿,趴在门缝儿仔细向内望了望,并不曾见着人儿。
这鸣翠儿倒是个胆大的,便轻而又轻,拿手紧攥着门微微向上提了些,慢慢开了个缝儿,那门虽也年久,鸣翠儿这劲儿用得恰到好处,门开了却一丝音儿都没发出来。待鸣翠儿回身儿细细掩了那门,正欲上前一探究竟,抬头就见自家姑娘正蹲在那扇小里间的窗棂上对着自己招手儿。
小丫头便赶紧着脱了鞋子一步一步蹭到姑娘近前,姑娘已跳下了窗棂,也脱了脚上的金丝履,拉着鸣翠儿自后门儿便出了紫藤轩,二人急匆匆进了离紫藤轩最近的梅林。
鸣翠儿是心惊胆战,腿软脚乏,连脸色都白了。再瞧姑娘,抿着嘴儿,芙蓉玉面此刻白里透着粉,见鸣翠儿瞧她,竟憋不住笑出了声儿。唬得鸣翠儿赶忙着去捂姑娘的嘴。
玉妍却笑着抱住鸣翠儿的肩膀埋首在她的肩上吞声笑了一阵儿方抬起头来。二人穿了鞋,将衣裳又理了理,玉妍才席地而坐拉着鸣翠儿三言两语道明了原委,末了,玉妍蹙起眉,叹了口气,脸上哪里还找得见一丝儿笑模样儿。
“眼瞅着就到未正时候了,内院里人们正歇过了晌,来来往往让哪个瞧了本该还在歇晌的七姑娘只带一小婢满内院儿漫无目的地闲逛也透着些古怪蹊跷。”玉妍坐在地上四处望了望,捡了一截枯枝拿着在地上乱划起来。
写了那么几笔,才又续道,“若再加上他,”玉妍向着紫藤轩的方向抬了抬下颌,“此番一个不慎在这内院儿中露了个蛛丝马迹出来,凭着咱们府中这些人的精明劲儿,无风还起三尺浪呢。”说罢了话,玉妍又叹了口气。
“你听琴姐姐她们也不晓得如今怎么样了。”玉妍瞧着手中的枯树枝出了会子神,终究咬了咬牙,站起身,鸣翠儿忙拉住玉妍,“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玉妍瞧着鸣翠儿,笑了笑,“傻丫头,自然是要将那些人赶离了紫藤轩才好。夜长梦多,越是拖延,越是要糟糕。”
说罢了话儿,玉妍拉着鸣翠儿就要出了梅林。鸣翠儿见姑娘虽是焦急却也镇定,不由得跟着姑娘向前走了几步,猛然间觉出来不对劲儿,鸣翠儿又猛地住了脚步,“姑娘,您遁窗而走,就是为了躲避那梁王爷,如今又自回去了,他知晓方才姑娘戏耍他,岂不是要恼羞成怒,万一闹将起来,冒犯了姑娘可如何是好?姑娘且慢。”
鸣翠儿用力向后拽玉妍,“鸣翠儿,未正时分就要到了,那人要是再不走,后果不堪设想啊。”玉妍无奈地瞧了瞧这个强要拉着自己的小婢,便又要往梅林外头走,“姑娘!姑娘,姑娘您若是信得过奴婢,还请姑娘让奴婢去替姑娘赶人!”
一句话说得玉妍住了脚步,转回身儿来盯着鸣翠儿瞧了半晌,“你?”玉妍抬手摸了一把鸣翠儿的头,“我见着他尚且浑身不自在,何况你呢,你还是个十岁不到的孩童。”
“姑娘,奴婢不怕,若是此番能保全姑娘,鸣翠儿赴汤蹈火也是值得的。姑娘,您就吩咐了奴婢吧,奴婢是孩童,又是姑娘院儿里的,奴婢的爹在世时给奴婢说过,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况本就是他理亏在先的。”
一番话说得玉妍笑了起来,她回转身儿,捧着小丫头鸣翠儿的脸颊,“好丫头,姑娘平日里没白疼了你。”说罢了话儿,玉妍歪过头盯着棵梅树发了会儿呆便仔细安顿了鸣翠儿叫她这么这么这么说。
小婢鸣翠儿赶了梁王爷出门,听琴等大丫头一股脑涌进了姑娘的闺房,四人见鸣翠儿瘫软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眼茫然,俱唬得不轻。
品书观棋上前去搀扶鸣翠儿,听琴侍画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姑娘的小里间儿,内中空荡,窗户大开。二人跺了跺脚,旋又风卷一般出来,拉着已坐在椅上的鸣翠儿,“姑娘呢?姑娘在何处?”
鸣翠儿瞧了瞧听琴姐姐,见她面色苍白,额角冒着汗,又看了看其余的三位姐姐,也都瞪大着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
“姑娘,姑娘,”鸣翠儿说着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姑娘怎么样?你倒是讲呀!方才你不是自外头进来嚷嚷着有事要禀,说!你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