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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循迹
第二章?寻找新郎
三日后,冯祺的事宜处理得差不多,准备到医院去向曹先桂告别。还在走廊,他就听到从曹老爷子病房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他心一紧,门也没顾得敲,就闯进去。
他的闯入,显然中断了病房内的对话。六道目光齐刷刷望向他。一位中年妇女颇感尴尬的松开拉着曹先桂夫人张婆婆的手,不安的用眼神向曹先桂询问。冯祺看到她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以及曹先桂还不错的气色,知道自己的担心没有成真,松了口气。
张婆婆微笑着拍拍女人,又朝冯祺招招手,介绍二人认识。
“这位太太好面熟。”
那中年妇女听到冯祺这样说,仔细打量他后,恍然:“哦,你——那天来参加过我女儿的婚礼。你与那个女孩在一起的,她后来没事吧?”
“您是顾芸的母亲?”冯祺笑:“怪不得眼熟。放心,她没事,她那个人很大大咧咧的。”
“那就好,那就好……”她声音越来越低,竟然又开哭。张婆婆只得轻拍她的背,小声劝慰。连躺在病床上的曹先桂严肃的表情也挂不住,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曹叔叔,您得帮帮我。”周丽霞边哭边哀求道。
“我说你至于嘛,女婿丢了又不是女儿丢了,女儿好好的不就得了。”曹先桂冷硬的回答,但冯祺却听出其中的不忍。
周丽霞扯住曹先桂的病服袖口:“曹叔叔,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结婚,生子。小芸也是您看着长大的,现如今,她遇到这样的事,您……我女儿不让报警,可我看不得她一天天郁郁寡欢的样子。曹叔叔,我能想到的人只有您……”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别再哭哭啼啼的。”曹老爷子话一出,让当场所有人惊异。张婆婆慌张的看向他:“老头子,你的病……”
曹先桂手一压,示意她别多话。张婆婆心里担忧丈夫,又不好对周丽霞发脾气,脸色不佳地坐回床边,整理床单什么的。
周丽霞磨了这大半天,原本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曹先桂竟然答应,一时又是惊讶又是尴尬地笑说:“张阿姨……我……”
“别理她,老婆子瞎操心。”曹先桂冲周丽霞轻摇头:“回去吧,我想想办法。”
等到周丽霞离开,冯祺才坐到曹先桂面前,一眼不发看着他。
曹先桂拳头微握轻咳了两声:“老头子不喜欢别人这么盯着。”
“您的身体不允许你奔波。”
“一知半解就开跑。”
“无非要你帮忙找女婿。”冯祺面露担忧:“老爷子,我不希望您搅进这些烂摊子。”
曹先桂冷哼:“你瞧不起老头子。”
又来了。
冯祺按按太阳穴,对曹先桂的固执无可奈何。他身子前倾,语气诚恳:“老爷子,有些话我原本一辈子都不愿意说出来的。我们接触时间不长,可是很奇怪,与你相处却很自然亲切。你是严师,也是长辈。我不希望你拿你的生命去冒险,不希望……”离开这两个字被冯祺硬生生吞回去。
“丧气!”曹先桂板起脸训斥他,眼神却柔和了许多:“我还没死呢,你就咒我?既然那么不放心,就和我一起去查,正好,我差个帮手。”
“还不如我一个人去查!遇到解不开的问题再来与您讨论。您就别搀和了。”冯祺刚说完,就看到曹先桂眼底一闪而过的狡猾笑意,不禁在心底哀号。
好象被这只老狐狸设计了呀。
曹先桂靠在床头,手放在被子上轻敲,见冯祺苦笑,显得很是高兴:“原本我没打算答应她,顶多,她来了对着老头子老婆子一顿抱怨,发泄一下。但是既然你来了,正好,帮我解决。”
就知道这样。冯祺叹气:“早知道,我就不来跟你告别了。”
自逃婚后,宋子津一直下落不明。众人找遍所有的朋友、同事、亲戚处,都找不到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象凭空消失一般。
可是冯祺觉得,一个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凭空消失。
冯祺一边翻看宋子津最近几个月的通话纪录,一边笑着对曹先桂说:“虽然宋子津的手机现在关机,但以前的纪录还有啊。为什么他们都不会想到去查?”
“关心则乱,很正常。”曹先桂喝了口茶,也拿起一叠通话单查看。
“有了,老爷子,你看,这几个电话他常常打。排除常用的办公、家庭、亲友电话。这个固定电话,他在最近三个月内打了近十次。而且每次打都是周末傍晚。”说着,冯祺用红笔将那个电话圈出来。
曹先桂接过通话单,扫了眼那号码,略一沉吟,说:“这个号不是市区的。恩,5237……是南郊偏崖洞一带的号码。”
“我这就去查。”
查出来的结果是那个号码为偏崖洞一家小饭馆的定餐电话。得到这个消息,冯祺立刻赶到小饭馆调查。
乘坐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冯祺来到南郊,换乘到偏崖洞的区间车。小公共汽车在碎石子铺就的小路上颠簸半个小时后,又步行20分钟才到达小镇上的那个小饭馆。
饭店老板早已联络好,老远就挥手朝冯祺打招呼,对他热情得很:“没想到我这店这么出名了,连记者都慕名而来。来来来,快请坐,我这就给您上一桌我们的拿手好菜。”
冯祺灌下一杯滚烫的茶水,才缓过劲,对老板摆摆手:“别忙乎了,我来就是向您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儿,尽管问。我在这儿开了三十年的店,可是百事通。”
“前些日子是不是老有个年轻人往您这里订餐?”
老板稍微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是啊,您怎么知道?我们这里平时没什么陌生人。所以对生面孔印象深刻。那个年轻人从三个月前开始在我们镇上租了靠南面的一所房子。那一截早就被市政府规划要用来开发成大学城,所以早搬迁得差不多。他是短租,租金高,身份好像也挺好,所以房主才租给他。每到周末,他都会打电话到店里叫上一点吃的让我们送到那栋房子。”
“我能不能去那栋房子去瞧瞧?”
“那有什么不可以。”随后,老板叫上一个送餐的小伙子带着冯祺到南面那所房子去。
房子是一栋二层木质结构的房子,与其他毗邻的民屋并没有什么不同。斜瓦片屋顶原本的黑色染上灰蒙蒙的颜色。木柱上已有些蛀洞,冯祺手一触到木柱,上面便簌簌的落灰。
小伙子已经离去,只留冯祺一个人。
他抬头望向阳光无法照耀到的二楼窗口,里面漆黑一片。他猜测不到,宋子津租下这么一间老旧的屋子有什么意图。他会在逃婚后,躲在这个废旧的房屋中吗?抛弃娇美的新婚妻子离开,又是为何?冯祺知道,自己的好奇心又被勾起。
他推了推木门,发现木门外面并没有上锁,而是在屋内插上门闩关上。
有人在里面!
“子津!宋子津!你在不在里面?”他喊了几声,无人应答。环顾四周,看到有废弃的铁片,拣了根较细长的铁片,他拿在手里颠了颠。冯祺露出自信的笑容。如果是现代的铁门、防盗门还难点,以前的木门——太简单了。
果然,门在他手中,几下就被打开。
迈进布满杂物的客厅,冯祺忍不住被灰尘呛了几声。他仔细打量这间废屋,发现确实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桌子上还有多天留下来的剩饭,发出酸臭味。客厅旁有个木楼梯,直达二楼。
“宋子津,你在上面吗?”冯祺捂住鼻子,小心翼翼踏上楼梯。脚刚放到一格楼梯,就听见木板发出吱呀一声。他扶住楼梯扶手,向下看去。楼梯下面推满箱子、柜子等杂物。那些杂物一律用白色的棉布盖着。他长出一口气,看来,即使因为楼梯长期失修断裂,自己也不至于摔得半身残废。
慢慢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冯祺发现二楼比一楼稍微亮一点。屋顶有几块亮瓦,微弱的阳光从中照下来,在木板上投下几个圆点。二楼并不大,从楼梯口看过去,只有一个空旷的大厅,木制墙上贴着一些改革开放时期留下来的日历、报纸。大厅的西北角有一个过道口。
冯祺走到过道口,向里看。短促的过道上挂满蜘蛛网,地上甚至还有不少老鼠屎。穿过过道,里面是一间比一楼更加混乱的房间。推满破烂的钢琴,露出里衬泡沫的皮质沙发,一口硕大的钟怪异的立在正面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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