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客车停了好多,像是今天有好多人都聚到了这里似的。
他们下了车,在家珍的指引下步行沿着一长排车辆的空隙中,来到了一个大门口。
“到了。”家珍说。
关庶抬头一看,只见在他的面前,耸立着一个很高大很有气派的牌楼。牌楼的正中上方镶嵌着四个镏金大字——
湖广会馆。
我到这里来干什么?关庶想着。后面的家珍在他的胳臂上捅了一下,关庶这才继续跟着她走了上去。
来到门口,关庶看见了一个令他目瞪口呆的场景,每个进入大厅的人,首先要在门口做一件事——
让笑吟吟的礼仪小姐用绳子把自己的双手反绑起来,然后才获准进入。
已经轮到他了,而他却固执地站着,眼光戒备地盯着那个上前来绑他的小姐。那美人看见关庶一副拼命的模样,显然是被吓着了。
“关先生,入乡随俗吧。”家珍在一边幽幽地说道。
关庶用质问的目光看着她,而家珍却回以期待的眼神。片刻,关庶投降了,乖乖地让礼仪小姐把自己的两只胳臂反绑起来。在迈进内场的一刹那,他有一种从容就义的感觉。
里面仿佛是一个展厅,展台、展柜里面陈设着各种文字、图片以及许许多多的稀奇古怪的实物,有工具、农具、日常用品、服装家什,甚至还有很大的石碑耸立期间。所有人都是被反绑着双手。但是好像这并不妨碍他们兴致勃勃地和别人谈笑交流。
“跟我说说话吧,我快憋死了。”关庶实在忍不住了。
“那好,你想知道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大家都要绑着进来?”
“这里是湖广会馆,是一个专门为湖广移民建立的纪念场所。”
“移民?”
“是的。”家珍把关庶带到一处僻静处,好让他们有地方靠一靠身子,以免站着太累了。
“你听说过‘湖广填四川’吗?”她问关庶。
“听说过有这种叫法而已。”
“在我们的四川的部分地区,几百年前曾经人烟灭绝,举目上千里内荒无人烟,遍地是豺狼虎豹,荒野废墟。后来,清朝政府为了恢复四川地区的繁荣和生产。在周围地区广泛地结集人源,大规模迁进四川境内。于是成千上万的人被强制迁到了四川……”
“而我就是这股迁徙大军中最有盛名的湖广移民的后代了。”家珍说。
关庶静静地听着,不觉出了神。
“会馆成立以来,我是第一批加入会馆的人。我们在每年定期开展以湖广后裔为主的集会活动。今天恰逢三周年庆祝日,所以场面就更加热闹一点了。”
“那么,你们又为什么要绑着手呢?”
“在早期的移民活动中,朝廷为了防止有人在中途逃跑,押解的军队就把移民双手反绑起来。所以在会馆活动的初期,我们就约定,今后我们在会馆里集会时,都要让自己双手反绑一小时。让自己在这种肢势之下,体会一下当年祖先们在移民过程中所经历的磨难。同时希望通过这种奇异的聚会方式,让‘湖广填四川’的历史深入人心,世代相传……”
关庶听罢,久久没有出声。
“那么,为什么当年四川地区会有几千里之内人烟灭绝的惨状呢?”他问。
“你终于还是问到点子上了。”家珍笑着对关庶说道,“因为一个人。”
“什么人?”
“张献忠!”家珍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就四川地区而言,他的影响是空前的。他在二十多岁时便参加了反抗明朝统治的农民起义。大概在1644年时,就在我们成都称帝……而悲剧也在这个时候开始上演了。”
“张献忠在成都称帝之后,忽然性情变得残暴异常,并开始在成都以及整个四川地区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就在短短三年之内,四川部分地区已经到了‘弥望千里,绝无人烟’的地步,这在各类史书中举不胜举……”
“因而到了清朝初期,成都实际上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当时有个四川巡抚张德地到达成都视察后,向朝廷上奏了他的亲眼目睹:‘居民至多不过数十户,及至村镇,止茅屋数间,穷赤数人而已’。清政府考虑再三,于是便有了之后震惊世界的‘湖广填四川’了……”
关庶也想起了他以前了解到的一些资料,感慨不已,没有想到,一个四川、一个成都,还有这样的一部血泪史。
“不知道你还记得吗?那天在建国路建筑工地上发掘出来的大量白骨,包括文革时期在惜生路上,也就是现在的西顺餐馆原址上发现的大量白骨。现在已经有了充分的证据表明,那些白骨场就是当年张献忠屠城后留下的乱葬岗……”
这时,关庶感觉到被绑是手腕有点疼了,于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样,体会出一点我的祖先当年所受的磨难了吧。”家珍说道。
关庶点头,这时,大概时间已经到了。所有人都在被人解开绳子。
“你知道,四川人把上厕所叫做解手,有什么含义吗?”
“不太清楚。”
“就是从当年移民迁徙到四川那时开始的。”家珍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当年我们的祖先被绑着双手走在路上,行动极为不便。如果走在半路上,忽然要大小便了,他们就会对解押的人说,帮我解开手,我要大小便。久而就之,谁要大小便了,就对解押人说‘我要解手’。后来到了目的地后,因为一路上的习惯用语已经根深蒂固。于是一直沿用至今……”
“真的是这样啊!”关庶一阵惊叹。
“那当然,地方语言的来由就是这么简单而又神奇。”
关庶停顿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今天叫我来参加这个活动,不会光是让我了解这些吧。”
“还算你聪明。”家珍夸了他一句,“我是让你来多了解一点有关张献忠的历史和典故。我想这或许对你的破案有帮助。”
关庶想了想道:“那你还想让我知道哪些呢?”
家珍没有马上回答他,她仿佛犹豫了片刻。
这时场内有人开始出去了,活动已经告一段落了,家珍和关庶便一起退出了大厅。期间有认识家珍的人从身边经过。他们上下打量着关庶,之后才微笑着与家珍招呼着。
“下面的节目我们不参加了,去我的办公室吧。”家珍建议,“我们好好谈谈,我好像有了一个很大的发现,与你手头的案子有关。”
“那最好不过了。”关庶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们并肩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这时,关庶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小俞的电话。
“喂,关队长吗?我小俞,你在哪里?”声音好像很急促杂乱。
“你有什么事?”关庶问他。
“快看电视,成都三台,有重要新闻报道。”小俞在电话里叫着。
“你现在在哪里?”
二十九
关庶赶紧抬头寻找,正好边上就有一家开着电视的商店,关庶拉着家珍就往里面跑。
里面的人也正在看着新闻报道。
电视画面里,摄影机镜头摇晃得很厉害。从画面上看,这里好像就是人民公园里的景色。难道在人民公园里,再次发生了命案?关庶心里一阵紧张。
果然,画面里再次出现了前两次凶杀案的第一现场,那个诡异的角落。
又是这个地方!
现场似乎非常的混乱,许多的游客纷纷从四面聚拢到这里。
镜头继续在摇晃中前进,同期录音使得摄影师的喘气声都能够从电视里听得一清二楚。突的,镜头停了下来,开始在一群围观者中间挤进去,那些围观者的脸上,纷纷写满了恐惧和惊讶。
群众看见了什么?关庶无法得知。但是从他们的神情之中,他已经能够猜出一个大概。他的心情异常的紧张,仿佛他已经看见躺在地上那具尸体,血肉模糊。
这一次,凶手又会给我们呈现一幅怎么样的杀人艺术呢?这个变态杀人狂!
这时,有一个节目主持人冲进了镜头之内,他开始向观众介绍现场的情况。
“……在接到观众的来电反映之后,我们摄制组连忙赶到了现场。而在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之后,记者在现场亲眼目睹了那个场面……令我们无法想象,这世界上还有人做得出这么残忍的举动来……无辜的生命就此终结了……下面让我们看一看这令人发指的一幕吧……”说着,镜头仿佛试图在往里面挤,但一时却无法冲开拥堵的人群。
关庶的眼睛睁得老大,一副要找谁去拼命的样子。
忽然他意识到了,让被害者的惨状通过电视直播?这是谁他妈的想出来的?他猛地抬起头来盯着画面。那个主持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因为抓到了一个大新闻,所以他的脸上放着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