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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能肯定这镜子是那个姑娘的?〃
〃应该不会错,前一次我看到她摆弄的小东西就像是这个镜子,何况当时很少有人到旧楼的楼顶上去,除了我和她。〃第44节:第六章悬疑二十年(8)
〃后来怎么样了?你为什么不报案?〃顾澄问。
〃我原是想报案的,但是那会儿我仍然在家待业,回头这么一想,报了案也没什么好处,还不如直接去找白鹤翔呢,他高兴了,说不定会给我份事做。〃
〃可是后来也并没有听说白鹤翔报案呀,难道他自己把纵火犯解决了?这可是违法的。〃小彦有些激动,她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内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把所有的情况都和蝶杀的案子联系起来,下意识地就以为那是白家害死的冤魂找他们报复了。
〃这不会,白鹤翔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报案不是因为自己私自泄愤,而是在维护凶手。〃
维护凶手?小彦和顾澄诧异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是的,我当时也奇怪。当我在已经重新运作起来的塑胶厂找到白鹤翔时,很详细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开始他情绪很激动,后来就慢慢平静下来,仔细问了那姑娘的样子,然后沉默了许久,说这件事不要声张。他的反应让我诧异,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以为我是不满意,从抽屉里取出三千块钱扔给我,就算是掩口费了。你想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哪见过这么多钱呢,就不知所措地转身走了。〃
〃你完全可以拿着这些钱做个小生意呀。〃小彦插嘴。
〃唉,人一旦有了意外之财,就容易得意忘形的,觉得这些钱反正是凭空掉下来的,挥霍一下也是理所应当,于是就花天酒地,很快坐吃山空了。〃
〃于是,你就接着向白鹤翔勒索?〃小彦冷笑。
〃聪明。这时候我和很多流氓阿飞混得很熟,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傻呵呵的待业青年了,我变得贪得无厌,而且也认为拿别人的理所当然,于是我又一次找到白鹤翔。这次是在他们家里,就是在白家老宅楼下的客厅,白鹤翔还没有回来时,保姆让我在那里等。我就看到了白鹤翔和那个姑娘的合影,保姆说那是白太太,这回答让我发愣,我万万没有想到纵火烧了白家塑胶厂的竟是白鹤翔的太太!〃
小彦和顾澄此时也皱起了眉头,这情况的确有些不合情理。
〃白鹤翔回来时,就给了我一个账号和密码,这以后他就常常汇些钱进来,当然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我偶尔会打个电话给他,却再也没有直接找过他。〃樊得标的语气有些沉重,〃我是混蛋,我凶残狡猾,贪得无厌,可是我却时时对自己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卖白鹤翔,不能讲出他的秘密,因为他的行为给我很大的震撼。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对他的妻子会爱到这种程度,知道她背叛他,毒害他,却还刻意保守着这个秘密,仿佛压根就不知道似的。尤其是后来做事时,见多了胆小丈夫出卖妻子的事,更加觉得白鹤翔的难能可贵了。我想,对这样的人,我是会讲义气讲信誉的。甚至我有时候想自己也个性一回,即使失去了自己的性命也不出卖人家的。可是今天看来,我他妈压根就不是东西,一听有人命,还是一哆嗦,啥都讲出来了。〃
小彦和顾澄并不理会他的自怨自艾,大脑里飞快地运转,思索着,企图抓住这所有叙述的重点。
〃你没有见过白太太?〃小彦问。
〃见过,在旧楼的顶层啊。〃樊得标回答。
〃我是说在白家。你只是见到白太太的照片?确定吗?〃
〃确定!就是那个我在顶楼见过的姑娘,中间的时间间隔并不长,好像是两年吧。而且我那时对那顶楼的姑娘印象深刻,不会认错。〃樊得标非常肯定。
小彦从包里取出那张在白家老宅拿到的合影照,递到樊得标跟前,他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说:〃对,就是这张照片,没错的。〃小彦看了看顾澄,顾澄点了点头。
〃可是,〃小彦思忖一下,接着说,〃我觉得由你的所见,并不能确定白太太就是纵火的人,因为你之前并没亲自看见是她把那个镜子放在那里的呀。有时候人很容易受自己的认识和自以为正确的猜测所左右的。〃
〃这〃樊得标停了一下,思考着,然后缓缓开口,〃记得火灾时,我是在南侧的旧楼拐角处发现那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子在争执,推搡,那么那个小伙子应该比较清楚纵火的原因才对。不过我根本就没看清那个小伙子长什么样呢。〃第45节:第六章悬疑二十年(9)
〃那么之后,白太太去了哪里你知道吗?〃小彦还是怀疑李思悠是被白鹤翔残害或拐卖了。
〃白太太?好像出国了吧?哦,这个不太清楚,你可以找一个原来白家的老保姆问一下。〃话刚出口,他恍然惊觉般煞住口,然后又不在乎地笑了。
〃白家的老保姆?你和白家的保姆有联系?〃小彦问得有些急。
〃唉,我就知道要追问这件事,索性全交代了吧。我几年前去过一个乡村,遇到了她,她还记得我,我却想不起她来。她自己介绍是白家的保姆,老太太不知道我做的是什么营生,还热情招待了我一顿饭呢。〃
小彦直接问:〃老太太的地址在哪里?〃
〃出城到东郊梨县城关镇,右数第四家吧,现在可能改了,总之门口有个大狮子,房顶有石雕的两只灰鸽子的那户人家就是了,老太太婆家姓詹,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樊得标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所了解的情况。
〃还有什么?把你所知道的全都讲出来。〃小彦准备放他走的时候又问了一句。
〃我知道的全都对你们说了。毫无保留。〃
〃如果再想起什么来,记得告诉栗警察啊。那么,让他回去吧!〃顾澄嘱咐了樊得标一句,然后看向小彦,征求她的意见。
〃哎,我是真的饿了,〃樊得标一离开,顾澄就对小彦大声说。
〃知道知道,小彦请客。〃相视而笑,无比默契,不过顾澄又加了一句:〃虽然是你请客,不过地方由我来选,中心区鼎鼎大名的顾家餐厅,服务员顾希小姐呀。〃
小彦立时笑了起来,一老一少说笑着走出警局。
按时间来看,当时的白太太该是李思悠才对,那么纵火的如果真是白太太李思悠,她纵火的原因是什么?如果对白家有仇恨,她为什么之后又嫁给了白鹤翔呢?白鹤翔既然知道了纵火者是李思悠,为什么反而掩了证人的口,真的是爱妻心切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比如怕人知道李思悠当时的情况?也就是在樊得标第二次去白家的时候,李思悠已经出事了?而让李思悠出事的黑手就是白鹤翔吗?
下一步该从哪里查起呢?
(三)天火
头天晚上,小彦和顾澄的意见达成一致,必须从杜仰止开始查起。也就是说要从他的口中证实这白家塑胶厂的火灾是不是真的如抢劫犯樊得标所讲,是白太太李思悠故意纵火所致。李思悠和白家以及李家之间究竟有什么剪不乱理还乱的纠葛?这白鹤翔和李思悠究竟是一对怎样的夫妻,她纵火烧厂,他却对她百般庇护,怎么所有的行为都和正常人的反应迥然不同呢?那位探访白家旧宅的女人又是谁?会是李思悠吗?她来做什么?看来,所有的事情都要理出一个头绪来。
那么现在他们必须一点点找出这些纵横交错、错杂繁复的众多头绪中的一个结。然后再找一个结,这样慢慢地将结一个个解开,慢慢地理顺了。而要解开第一个结,理所当然的,得去找杜仰止,也只能去找他,事实上除了他之外,他们还能找谁呢?能找到的已经全都了解过情况了,还有可能了解情况的比如闯入白家老宅的神秘女人,但是他们现在根本找不到她。
杜仰止在尹少游老人那里侍候着,不敢打扰到尹少游,小彦与顾澄就在门前等,直到杜仰止出来。
三个人就这样在尹家门前的路口站着,聊了起来。但是第一个问题就碰了钉子,而且这钉子异常坚硬,无论如何也软化不了。小彦问的是:〃杜法医,我们接着上次的问题,这李思悠是李博的女儿,而且你说李博也非常喜欢小悠,因为后来闲话多了,他才开始对小悠不好的。而后来,李太太宁秋榆和小悠的关系也相当紧张,甚至李思悠被赶出家来,那么这李家与思悠小姐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那些盛传的流言又究竟是关于什么的呢?〃
杜仰止抬头看了小彦一眼,很坚定地回答:〃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小彦愕然,看了一下顾澄,对杜仰止说:〃你知道,过去的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牵连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