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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何警官表情惊喜,“太好了。也许这是个意外收获……”对旁边的警察伸手,“把死者的表拿来。”
他捧着透明袋到田静面前:
“你还记得报闹钟时,她按的是哪个钮吗?”
田静迟疑半晌,终于隔着袋子捏了一下,听到那沾满血污的表里传出电子化的规范声音:闹钟设定--0点30分。
“哈!”何警官大笑起来,“死亡时间就是0点30到1点30之间,她修改了闹钟,果然是与人有约呀。”
他欣喜地看着田静:
“除了这些以外,你还知道什么吗?”
“还有……好像没有……对了,”她睁大眼睛,“和案子没关系的也可以说吗?我真的觉得很奇怪……”
“有什么,说吧。”
“就是那天--你们来搜查的那天--晚上,我……我失眠来着。生平第一次知道身边有人死掉,心里总是别扭,怎么也睡不着。当时都很晚了,大概11点多吧,我听见楼道里有‘笃’、‘笃’、‘笃’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近。我已经很害怕了,可是……可是……”她五官一皱,都快哭出来了,“那个不知什么东西……它……它推我的门。我胆子本来就小,再加上刚还在想死人的事,立刻把脑袋扎在枕头底下,缩在被子里,根本不敢睁眼。过了好久,我才缓过来,壮胆了半天,小心地开门去看。结果……楼道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低着头,手紧攥着衣服,似乎真的很恐惧。可是……有这种事?想太多的心理作用吧?我正将信将疑,忽然想到来她说的那天,也是我来这儿的第一天晚上,我做梦梦到啄木鸟。难道是我睡着时也听到了‘笃笃’声,反映在梦里的结果?
这时又跳出其他证人,不由得我不信。
“哦,哦,我也听到了。”破锣嗓子的江先生说,“不过不是那天,是第二天。晚上,我用电脑写一份报告,写得很不顺。先是8点多的时候,我儿子冲进来说,有人故意破坏他练字,连字帖什么的都给弄脏了。我劝了他两句,就让他找他妈去。等写到10点多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笃笃笃’响。听了几声之后,心想这是干什么呢,我非去看看不可。好像我开门之前,忽然又不响了。但是我还是出屋了,结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水房门口的黑影里,但是我认得出。他!就是他!”
他指着方擎岳“他”个不停。
方擎岳点头说“没错,是我”, 一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忙摇头说“不,不是我”,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咳嗽两声,捋清思路:
“我的意思是,他看见的人,确实是我,但是声音可不是我弄出来的。那天我是起来方便,在厕所里的时候,就听见墙外边‘笃笃笃’。我还琢磨这是什么声儿呀。后来出来一看,空荡荡没有人呀。正站那儿纳闷,他……”他回指江先生,“他忽然开门冲出来,还吓了我一跳呢。”
“等等。”何警官问,“能具体形容一下,那是怎么样的声音吗?”
田静咬着嘴唇:
“就好像……就好像……什么东西在敲地面!”
一言既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齐老头的拐杖上。老头脸一沉,眉毛一拧,事实胜于雄辩地拿拐棍用力顿地三下,大声喝问:
“一样吗?”
“这……”田静皱眉思索,“不太一样。不过上次听见是晚上,当时安静,而且楼道里,有回音,那个……”
“你们听见的时候都10点11点了,那时候我早睡了,不睡也不会跑你们二楼去呀。再说,我走路需要拐棍吗?你们谁看我拄过?”
田静闻言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
“所以才奇怪呀。您根本用不着它,干嘛整天拿着?有时候还拎着在地上拖……而我听到的声音里,除了‘笃笃笃’,还穿插着跟地摩擦的响动。”
“我愿意拿着犯法啦?你这姑娘叫什么呀?没准的话别瞎说。”
老头恼怒地要冲上前,被老伴拽住衣襟,替他解释道:
“儿子送的,你就让他拿着吧。”
“跟她说这个呢?哼!”
田静噘起嘴,不屈不挠:
“可是……可是……只有您可能发出这种声音呀。如果不是您,这里就没有人啦。大晚上在楼道里走的,总不可能是外人吧?”
“外人?外人!玄!还真有可能。”老板眼睛一亮,像想起什么,“我知道,刘湘和某个外人见过面。”
“某个?”何警官问,“你没看见是谁吗?”
“没有,但肯定不是旅馆里的人。因为当时大家都在楼上呢。”
“什么时候?”
“就是那天,她打翻东西,弄得很尴尬。所有人都回屋去了,她还呆在大厅,低着头,好像在忏悔自己怎么这么鲁莽。一直坐到10点,固定关门的时间。我先去把楼上楼下的窗户都插好,再回到大厅关灯锁门。我关窗大概走了10分钟,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大门开着一半,她站在门口,还说着‘慢走啊’。我过去了,她还站在那里不动。我说‘姑娘,让开点。我锁门了’。她退开一步,然后就站住,好像在想什么,脸上还带着笑。我锁门前特别往外看了一眼,没瞅见什么人呀。锁上门,还问了她一声‘灯我给你留着了,你想着关’,她说‘不用,您关了吧,我摸黑看就行’。我就关灯,留她一个人看电视,我自己睡觉去了。”
“每个屋子不是都有电视吗?为什么……”
“那些都是老东西了,台不齐,也不算清楚,基本是个摆设。她来这儿的第一天,我要关门的时候,过去跟她说‘姑娘,别坐着了,睡觉去吧’。她说‘这么早呀?我的生物钟还不让我睡,我宁可在这儿坐着,您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理我’。我知道这种人,夜猫子,到晚上精神。以前有这样的,他们睡不着,就在自己屋里折腾,我们这儿墙又薄,净为了这个闹意见。我就说‘要不然你在这儿看电视’,她挺高兴,说她正想这样呢,还说晚上的节目一向比白天好看。我要走的时候,她问我‘您平时都几点起呀’,我顺口回答‘6点’,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第二天起来一看,她坐在电视前头,我还以为她一夜没睡呢,一问才知道不是。我后来干嘛问她留不留灯呀,就是因为当时厅里还有点黑,她就把灯开开了,所以我觉得她乐意亮着看电视。”
老板叹口气:
“现在的孩子呀,仗着年轻就不在意,听说好多爱熬夜的,她来这儿这几天都是这样。唉,自己不注意身体,也不锻炼,往那儿一坐一天一天的,这么晚睡,还起得比我都早,再不好好吃饭,造呀……亏她姐姐还让我多照顾她。”
“她姐姐?”
“对呀,她是和一个比她大的女人一起来的。人家搂着她,两个人腻在一块儿走,先坐在沙发上说了会儿话,然后帮她订房间,填登记簿,叫服务员把行李搬上去,还说‘我表妹身体不好,您一定多关照,几天之后我来接她’。什么都是人家在张罗,她没事人似的坐着,根本不理会。我当时都糊涂了,好像要住店的是人家不是她似的。都弄完了,她姐姐又回到她身边,嘱咐了半天才走的。所以我对她印象不好,这孩子太懒。而且爱支使人,我们这儿服务员擦地擦到她身边,让她抬脚,她就顺便说‘能帮我拿包饼干和一听饮料来吗’。反正是举手之劳,也不能说‘就不行’,拿过去,她正张着手等着呢。吃完以后就放在旁边,等下一次打扫就收走了。她老这样,我就觉得这大小姐脾气真是……可是后来,又觉得她还挺负责任的,自己闯的祸知道自己收拾。昨天早上我起来一看,被她弄掉地下的东西都拾掇到垃圾桶里,连地都擦了,干干净净。我去睡觉前还乱七八糟一片呢,一定是她趁我去睡了,偷偷弄好的。我都说不用她了……”
“好了,”何警官一直若有所思,到现在才阻止他越说越多,“你真是提示了我。我刚才还在想,大厅里熄灯后伸手不见五指,凶手是如何下手呢?总不至于嚣张到明目张胆地开大灯吧?现在知道了,案发地点不正在电视屏幕的前头?一定是死者以为自己早到了,所以想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人,等她打开电视后,还没坐上沙发,就被人背后偷袭……”
“目前的疑点基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