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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树上。
众人开始尖叫。
跳楼的是那个坐在自己后面的中年女人,有点儿痴肥,因为楼层太高的缘故,圣诞树梢从她的腹腔里整个穿了进去,黄黄的脂肪混合内脏从裂开的腹部流出,顺着树枝滑下来,再落在地上,热腾腾的一摊蔓延开来。
旁边一对情侣“扑通”跪在地上,那男的痛哭失声,鼻涕眼泪一大把,头磕在地上咚咚响:“你怎么这么傻啊,我只是跟她去看场电影,你好傻啊……”
约会的时候死了一个人,茹若忆的好心情被破坏,岁有龙送她回宿舍的时候吻了吻她的额头:“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也许是那束放在车后早就准备好的玫瑰开到荼靡,迷醉的香气让茹若忆仿佛在梦中,打赌也好,做梦也罢,我认了,人生之中有几次这样惊艳明丽的相遇。
常思的出现
这个冬天,岁有龙带着她参加同学的聚会,接她下课,送她雪地靴,整个学校都在流传茹若忆的绯闻,有人叫她灰姑娘。
茹若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丁玲玲在淘宝,看着电脑上那些衣服图片不经意地说道:“我听岁有龙班上的女生说他在加拿大的女朋友马上就要回国了。”
茹若忆愣了一下:“谁?你说谁?”
“听说那女孩儿叫常思,以前也在这里读书,大一没念完就出国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又要回来,我看你那白马王子要让给原配了。”
茹若忆的脸一阵发青,搞了半天,原来只是拿我当寂寞时的玩伴,心里一阵憋闷:“我去洗手间,你慢慢玩。”
隔壁的那些女生们都缩在被子里,即使这样,大部分人睡到天亮脚尖还是冰冷。
关上厕所的门,一切都变得安静,只有漏水的莲蓬头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走廊的尽头传来脚步声。
茹若忆已经有一个星期没看见那些脏东西了,不知道为什么,刚蹲下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身后阴风阵阵。
后面有东西。
即使见过那么多次鬼,茹若忆还是吓坏了,那个从百货大楼上跳下来的妇女空着腹腔手里拿着一个圣诞铃铛,手臂灰色,上面长满了尸斑,头上带着顶白色的圣诞帽。
茹若忆努力揉了揉眼睛,那红毛衣妇女也学着揉下眼睛,把眼珠子揉了出来,两个偌大的黑洞对着茹若忆。
“你来找我干什么,我没有干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没有!”茹若忆提起裤子,抬起脚对着那女的一脚踢过去,“给我滚开,滚开!”
影子逐渐淡下去。
岁有龙坚定地拍了拍茹若忆的头:“你看你,眼睛都熬红了,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如果有,为什么我没有看见,还有,常思以前的确是我女朋友,但我们分手了,我现在只喜欢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喜欢,可以吗?”
茹若忆的花猫脸被岁有龙擦干净,露出一丝笑容:“那她来找我要回她男朋友怎么办?”
“你说我爱你就行了。”岁有龙若有所思,“我们分手已经快一年了。”
圣诞节的那天,茹若忆果然见到了常思,穿着平跟鞋仍然比自己高一截,皮肤雪白,笑起来还有两个漩涡,卷发盘在头顶,是时髦的包子头,全身都散发着活泼的气息。茹若忆叹息一声。
“你要找也要找个比我漂亮的,这是什么货色?”常思的牙齿几乎要咬碎了,“你也太打击人了。”
“他爱我。”茹若忆像个傻子一样说出这样一句话。
餐厅的烛光下,岁有龙拿出个小盒子,仿佛忽略常思的存在,拿出一条心形吊坠项链戴在茹若忆脖子上:“圣诞快乐,我爱你。”
常思的脸憋得通红:“你说你是不是被鬼迷住了,我不相信,我怎么都不相信。”
“你可以去问你认识的所有人。”岁有龙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若忆比你温柔,比你乖巧,比你可爱,你这个刁蛮的大小姐还是去找受得了你的那些男人去吧。别再来骚扰我。”
当常思哭着跑出去的时候,茹若忆忽然觉得有点儿内疚,但接下来的圣诞狂欢party马上让自己的不快乐烟消云散。他那些哥们儿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有叫龙嫂的,把茹若忆逗得直笑,岁有龙也笑,举起酒瓶就是一杯,嘈杂的音乐声中,茹若忆的视线模糊,她看见了常思的影子,头发向前披着,遮住脸,全身赤裸地在舞池中间摇摆。
她是鬼,她的那没有手指的手,站在原地扭动着,挥舞着。
茹若忆想说点儿什么,却又昏睡过去。
包房里有人在吸粉,用报纸垫着,很多人已经不关心报纸上写着什么:“飞车逆向行驶冲上公交站台,宝马车深夜撞飞候车乘客……今年11月23日,发生在本市宇碧路建国新村附近的这起交通肇事逃逸案终于告破,凶手在晶晶百货大楼畏罪自杀。据知情人描述说,这名妇女看上去年过四十,事发时为深夜11点30分,从十三楼落到一楼地面时,被商场布置的圣诞树戳穿,当即头破血流,不省人事。当时商场内还有不少电影散场后的观众,大家见状,赶紧拨打120求救,医生到场后判断,她已当场身亡。随后,警车赶来,警察对死因展开进一步调查,确定死者是11月23日交通肇事者的司机。直至凌晨1时30分,死者尸体才被运离商场。”
悲伤的灰姑娘
茹若忆在课堂上经常发呆,老师点名叫她的名字,她半天也反应不过来,晚上失眠的时候总是在想,为什么他要选我,我真的普通到极点了。还有常思那气的发抖的脸,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问了岁有龙,什么都不肯说,只是说高中的时候关系不错,后来又念同一所大学,她父亲送她出国之前分了手,突然之间又跑回来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但既然问不出来,也只有作罢,宿舍的两个军师在安慰自己,反正他是你现任男友,不要挖男人的前科,既然不能改变什么,就尝试接受什么,做个快乐的灰姑娘。
头疼的老毛病经常犯,一到晚上独处时就能看见那些到处飘荡的影子,车祸男人和跳楼的女人经常也夹杂在其中,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怕又遇见那些脏东西,每个角落都隐藏着莫名的一瞬间闪过的东西。
寒假的时候,岁有龙没有说度假计划,只是说明年开学再见。
茹若忆有点儿失望,以为发生男女关系后就能见父母了,毕业后好结婚。镜子里的自己变化很大,跟岁有龙在一起以后,头发剪短了,这样更好打理,耐心地花很长时间打理自己的皮肤,女人总是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打扮,来换取他的一句赞美。
也许他还在考虑吧,茹若忆收拾东西,她的家无非就是老家福利院。
回到老家这几十天还是开心的,也偶尔能收到岁有龙发过来的信息问当地的天气如何,玩了些什么,有没有跟同学聚会之类。但从来不给自己打电话,只是发信息。
说到同学,不知道张可萍打工回不回来过年,敲她家的门,张可萍的老妈朝屋里喊着:“出来啊,老同学来看你了。”一边招呼道,“里面坐,昨天晚上才到屋里呢,感冒了在床上躺着,说什么深圳现在还有人穿裙子,热得离谱。”
这个家伙,已经长胖了不少,几年没见变化还是挺大的,原先那单纯的身体现在仿佛熟透。
两人坐在炕上叙旧,屋子里充满芹菜牛肉饺子的香气。说起大学的事情,张可萍听得津津有味,一边不停地喝着热水。
“你男朋友真的那么帅啊,把照片给我看看,我最喜欢看帅哥了,你知道的。”
茹若忆不好意思地拿出钱包,里边有一张大头贴,两人嘴对嘴地灿烂地笑。
“啊!”张可萍看着那张照片下巴几乎掉下来,“他是你男朋友吗?”
“呵呵,难道是你男朋友啊。”茹若忆打趣道。
“我认识他!”张可萍掀开被子坐得笔直,“我从深圳回来之前还见过他呢,在我们医院住着呢,不过不是我负责的病房,护士长告诉我他得了恶性脑瘤,手术成功后也可能留下一些后遗症。”
茹若忆的心里噔的一声:“你在哪个医院做护士,我现在就要去看他,我的天哪,快点儿告诉我。”
病床上的岁有龙勉强睁开眼睛,看到风尘仆仆的茹若忆,苦笑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茹若忆扑在他身上号啕大哭。
“我不想让你伤心,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岁有龙的嘴唇苍白,裂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