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能,他不能留下来。”
“我……呃……我认为他的病情总算有点起色,这样的话,他兴许会想着回到我父母的家里去。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他是个出色的画家,柯里斯托佛罗。”
“我相信我会。”他啜了一口红酒,“现在我有些话要和你说,”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昨天我有两个熟人被逮捕了,人们怀疑他们有不道德的性行为。有人在新圣母堂的检举箱揭发他们。”
“他们会有什么下场?”
“他们会被严刑拷打,直到招供。然后会让他们供认出更多有牵连的人。他们两个都不可能直接把我供出来……但你知道,这些事情就像抽丝剥茧,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
不消说,我的行为不轨惹恼了他。“好吧,先生,我们应该找到一个办法,以便更好地保护你。”我迟疑着说,“要是你妻子怀孕了,会不会有助于你维护名声?”
他脸上带着挖苦的微笑,说:“这当然会让我高枕无忧。可是你没有怀孕。”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是的,”我说,“我会的。”
我站起来,慢慢倾下身体,在他前额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回到自己的卧房去。
和第一次不同,他没有立即离开。相反,我们几乎是耳鬓厮磨地一起坐了一会儿,吃了些点心,谈谈艺术,谈谈生活和国家大事。
“萨伏那罗拉会从命吗?”
“设身处地想一想,亚历山德拉。假如你是这个城市无可争议的领袖,佛罗伦萨将你每句话奉为箴言,讲经坛是个比市政厅广场更能统治这座城市的地方。你的敌人,教皇,将你逐出教会,禁止你布道,你会怎么做?”
“我想这取决于我害怕谁的判决,教皇的还是上帝的。”
“你不认为把他们两个分开是异教徒的思想吗?”
“嗯,我是这样认为。但我是在替萨伏那罗拉寻找辩词。他对此不加区别。上帝对他来说是第一位的,不过……”我自己停了下来,接着说,“当牵涉到国家大事时,他毕竟不是傻子,教皇也不是。”
“如果他同意,他会得到一顶红衣主教的帽子。”
“啊!”我思索着,“不,他不会同意的。他也许为上帝发疯了,但他不是个伪君子。他谴责教堂的腐化。要是他接受红衣主教的封号,那和为了三十个银币出卖真正的基督没有什么区别。”
“是吧,我们走着瞧。”
“柯里斯托佛罗,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艳羡地问。
他犹疑着说:“我并没有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和你哥哥厮混。”
我大吃一惊。“但……但我没想到你会卷入这些事情。”
“在当前这样的时局,被卷进去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时机未到之前,最安全的反抗都是隐忍不发、看似不存在的。”
“我想你最好小心点,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我很小心,”他友善地看着我,“你认为我不该对你说吗?”
“不!”我的声音十分坚决。
/* 76 */
《维纳斯的诞生》第三十四章(2)
“那就好。”
“总之你得小心些,这样你既是他道德上的敌人,也是他政治上的对手。”
“没错。不过我怀疑,当他们点燃我身下的稻草时,他们不是因为我的政治而焚烧我的。”
“别瞎说。”我说,“不会这样的。无论他多么强大,他不能永远无视教皇的存在。”
“你说对了。不过教皇必须等待时机。他必须等到佛罗伦萨内部出现裂痕。”
“你没有看到他那些斗士在街路上拦住我们和那画家的情景……”我看到他脸色一沉,赶忙说,“那没关系的,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伊莉拉聪明地提起法国人的疖子,把他们吓退了。”
“啊,是的,疖子。所以法国人是我们的救世主,法国人留给我们的,可不止是自由。”
“是的,但这很难削弱他的权力。”
“不,疖子削弱不了他的权力。但要是夏天炎热成灾呢,就像冬天的冰冷那样?要是天久不雨、庄稼颗粒无收呢?至于他那支神圣的军队,现在城市里仍有一个疯子在到处制造命案,把人们的肠子当成项链挂在他们的脖子上。”
“一定又有人遇害了。”
他耸耸肩说:“这可不广为人知。圣·菲丽赛塔教堂的守夜人昨天清晨发现有人死在祭坛上。”
“啊……”
“不过当他们找来帮手之后,发现尸体不见了。”
“你认为是他的支持者搬走了尸体?”
“当他反抗梅第奇家族的统治时,这些亵渎神圣的行为是上帝赐给他的礼物。现在它体现的是一种政治混乱,或者更糟糕。想想看,如果佛罗伦萨是个神圣的城市,但上帝还是对佛罗伦萨十分残忍,那么,他的支持者质疑他的虔诚是否正确只是迟早的问题。”
他微笑着说:“现在告诉我,亚历山德拉,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怎么样?短短几个小时内,我和两个男人上床,一个满足我的身体,一个满足我的灵魂。
“我觉得……很满足。”我说。
“很好。我听说,如果夫妻双方恩爱,不是因为色欲而性交的话,初夏是个受孕的良机。”他说,“所以,让我们为未来祈祷吧。”
画家次日清早就走了。伊莉拉最终把小礼拜堂的钥匙交给了他。
他走后,我躺在自己的房间,想着我会最爱哪个孩子:有绘画天分的,还是有政治才能的?
/* 77 */
《维纳斯的诞生》第三十五章(1)
接下来的几个月,很多事情证明我丈夫是对的,尤其是天气。夏天热浪翻腾,空气湿热如同马匹的呼吸,整个城市发出阵阵恶臭。
如我丈夫所预料到的,教皇确实下令,要求萨伏那罗拉停止布道。萨伏那罗拉审时度势,退回到他的修道室去寻求上帝的引导。但他这么做究竟是出于真诚还是权宜之策,却是难以断言。
天气、权力斗争均被我丈夫一一言中。初夏确实是受孕的好季节。
我躺在自己阴暗的房间里,没日没夜地把肚子里的东西呕吐在床边的一个盆子中。有生以来,我从未病得如此厉害。上个经期,月经没有来,两个星期之后,我就病成这样了。有一天早上我醒来,试图离开卧床,当我挪动双腿的时候,肚子里的东西涌上喉咙,然后吐在地板上。我甚至无法走到门口。后来伊莉拉发现我的时候,我正口吐白沫,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出来了。
“恭喜恭喜。”
“我要死了。”
“不,你不会死,你怀孕了。”
“怎么可能?不是怀孕了,是生病。”
她笑起来,“你应该高兴才是,你反应这么厉害,意味着胎儿已经开始成长了。那些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妇女,通常在第三个月就会流产。”
“那么那些幸运的人呢?”我喘息着说,“要痛苦多久?”
她摇摇头,用一块湿布抹着我的脸。“谢天谢地,你身体很好,”她高兴地说,“你会没事的。”
因为怀孕,我消瘦了。好些天来,我一直有作呕的感觉,几乎讲不出话来。这也有好处。我不再想着画家,不再想着他的画笔,不再想着他压在我身上的感觉;我不再对我丈夫牵肠挂肚,不再憎恨我的哥哥。而且,我生命中头一次不再渴望自由,这房间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世界了。
我开始吃大蒜,咀嚼嫩姜,喝红茶。伊莉拉搜遍整座城市,寻找医生给我开方。我的丈夫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手忙脚乱,开始担心了,请来了一个大夫。大夫给我开了药,但我吐得更厉害了。
我的病情到九月中旬还没有起色,因为病得太久了,甚至连伊莉拉都不再拿我开玩笑了。我想她一定担心我会死去。
有一夜闷热不堪,我浑身大汗,伊莉拉坐在床边替我扇风。我问:“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
“想过什么?”
“想过我的疾病是不是某种惩罚。一个信号,表明这也许是魔鬼的孩子。”
她笑着说:“如果它是魔鬼的孩子,那天晚上你哪来时间和他做爱?”
“我的意思是,伊莉拉,你……”
“看看,你知道自己最糟糕的下场是什么吗?那就是你的生活变得平淡无味,没有任何值得思考的事情。你生活中的变故纷至沓来,如同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