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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眼看着那个德国军官又缓缓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这次那嘎吱嘎吱的响声听得一清二楚。尽转已经知道他的真面目,但屋外雷电豪雨交加,屋内光线晦暗不明,这么个家伙杵在身边还是叫人心里发毛。
H。M。裹在雨衣里的身形简直就是只大木桶。他瞪了好一会儿这个人偶,匆忙转身去把门打开,里里外外把走廊审视了一遍,显然什么也没看到。他返身回来,不停地用衣袖擦拭额头。
“听着!”他吼道,“我想给你们演示一下军队是怎么使用这间疯狂之屋的,这与我们为何来到这里有着莫大的关系。
“你们知道,每个士兵都要进这房子来展示自己能够在多大程度上保持头脑清醒。在外头,”——H。M。指指门外——“每个人都要听军官的指示,发到手里的是两颗手榴弹、一把不多不少配了十五发子弹的冲锋枪。
“‘现在,’军官说,‘屋里有十五名敌人,你必须用十五颗子弹将他们消灭光。会有一位指挥员紧跟着你,在你耳边提出建议。但是注意!不要向除士兵以外的任何人开枪。’
“明白了没?
“然后这名士兵就跑步进屋,先击毙了树从后的那个士兵,消灭一个!然后是屋里那名军官,消灭两个!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一个家伙从后方的窗户那里冒了出来。消理楼下房间的过程中到处都能看见那种面孔。然后是楼上。这期间那指挥员还会像撒旦一样不停在你脑后指指点点,其目的无非是要扰乱你的心神罢了。
“你抓住门把手,推门而入——门卡住了。
“‘啊呀!’指挥员说,‘已经暴露了,他们都瞄准你了,现在你这蠢驴该怎么办呢?冲锋枪快点上膛,白痴,冲进去喂他们一肚子弹头吧。’
“端着枪,悄悄沿着墙根逼近门口好躲避他们,可不怎么令人愉快。然后你冲进屋又撂倒两个。接着是地下室。去地下室!指挥员现在冲你号叫:你忘了地下室!
“你像兔子一样蹦下楼,一脚踩在地下室楼梯顶端的某层台阶上。顿时一挺弹药充足的机关枪径直瞄上你,塑料子弹恰恰擦着你头皮射过去。但此时但凡你神经还健全的话,被吓一大跳是肯定的,机关枪那响声就像热锅里的滚油一样在皮肤下不断翻腾。你总算下了楼梯,不仅要记着冲锋枪里还有多少子弹,而且在地下室……”
H。M。歇了口气,双拳叉腰。
那个胶合板做成的、肚子上弹孔累累的德国军官又在桌子后面摇来晃去。丹尼斯的双眼适应室内的光线后,发现墙上密密麻麻满是弹痕,足见新兵们曾在这“试胆之屋”里多么猛烈地开过火。
H。M。生动的描述,加上紧张造成的幻觉,屋里的气氛令贝莉尔他们恍若果真置身于战场。对丹尼斯·福斯特而言,真实得就像身上湿透的雨衣和帽子一样。他虽未切身体验过这样的训练,但他知道。
贝莉尔的话音将他从梦境中拽出来。
“地下室呢?发现了什么?”
“来吧,”H。M。喘着气,“我们下去瞧瞧。”
“那里该不会——”
“该不会在地上架了一挺机关枪?噢,没有,小姑娘,那都是老早以前了。”
尽管如此,当他们走进遍地沙砾的阴暗走廊时,丹尼斯心中仍有疑虑。
“有人在操纵机关。”
H。M。起先就是这么说的。走廊里的寒气令丹尼斯瑟瑟发抖,没准走廊那一头又会有个假士兵从窗户后面冒出来。他脑子里想象出一座房子里满布那种人偶,一个个都吊在绳子上悬垂下来,而不知怎的,他们的脸庞竟让他联想到丑陋的罗杰·波雷。
但怎么可能?老天在上,怎么会?波雷、或者缉拿波雷的行动,怎会和一间荒废可怖的农舍扯上关系?另一方面……
“别慌!”H。M。轻声喊道。
地下室的门在走廊后方,楼梯底部,正对着屋子的背面。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长方形的开口,下面像是个黑黝黝的无底洞。丹尼斯心想,在这儿遇见波雷的话可不太妙。
虽然H。M。安慰他们,但自己却异常小心谨慎地一级级踏下台阶。这些台阶中说不定就有某一层暗藏玄机,控制着一柄隐蔽的机关枪。但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大雨仍下个不停。H。M。的软帽凹了下去,从雨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手电筒。
“先让我们有点心理准备吧,”丹尼斯突然说,“我们会看到什么?”
“一个人偶。”H。M。答道。
“您是说又一个那种拟制的德国士兵?”
“不!”H。M。大眼镜后的神情十分邪恶,“这次是个立体的人偶,穿着衣服,衣服里塞满稻草。我想让你们先瞧瞧它,以后就会习惯了。”
“以后?我们会在这里待上很久吗?”
“也许吧。”
这农舍在电闪雷鸣中孤立无援。H。M。打开小手电,光柱射向笨重的木头阶梯,黑乎乎很是破烂,雨水从两边石墙上的裂缝渗透进来。H。M。带头下楼,走进左手边一条阴暗的门廊。
丹尼斯还站在最低一级台阶上、贝莉尔刚走到他上一级时,H。M。猛地回过头来。
“现在再想象一下你就是一名在这房子里展开幽灵之旅的新兵。我要强调的是,你此时的头脑一点也不冷静轻松。你的心脏像汽锤一样狂跳不已。指挥员还在耳边絮絮叨叨。你扣住扳机的手指骚动难耐。你在敌人身后钻进这房间,然后……”
H。M。的手电筒光束扭向左侧这条门廊,另两人也围拢上来。
他们眼前是一间天花板很低的屋子,四面是坑坑洼洼的石墙。高处的窗户都被封上了,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光线更是所剩无几。对面还有扇门通向一个更小的房间,那边有楼梯可以通到房子外面。但吸引他们视线的并不是这些。
有个人偶背对他们悬垂在那儿,被一条系在天花板横梁上的绳子吊住脖颈。丹尼斯只来得及瞅见那歪斜的脖子,H。M。的手电筒就熄灭了。
“你钻进房间,早已杀红了眼。那个吊着的人偶跳了出来,你抬手就给它一枪。然后你冲进里面的小房间,最后的螅钡嚼戳耍桓龅鹿佟且桓稣媸档摹⒒乖诤粑摹⒒钌娜恕敝背阕呃础D憧巯掳饣负跞沸抛约悍璧袅耍坏挥姓饷辞崆嵋幌臁D愕幕镁醣阆Я恕�
“‘好了,你这半吊子蠢驴,’指挥员破口大骂,‘你输了,子弹已经用光。如果这家伙真是个敌人的话,你现在已经死翘翘了。
“‘告诉过你只能朝土兵开枪,如果你多花两秒钟观察刚才那个人偶的话,就会发现他其实只是被敌人当成游击队吊起来的平民。但是,噢,不,你没经思索就开火了,浪费掉最后一发子弹,现在你挂了。’
“嗯哼,干得不错,测验结束。”
H。M。停下来吸了吸鼻子,他没有再开手电。
“等等!”丹尼斯的声音在这逼仄狭小、气味难闻的地下室里回旋。
“什么事,孩子?”
“您刚才说一个真人站在手持冲锋枪的士兵面前?”
“嗯哼。”
“但如果那家伙还没有用掉最后一发子弹呢?”
“指挥员清楚到底开了多少枪。他会据此发出信号的。不过,孩子,”H。M。严肃地说,“我可不想干这种活儿。噢,去他娘的!”
“那么是谁在楼上操纵这些人偶呢?”
“指挥员自己。毎间屋子的房门内侧都有个按钮,你太激动了所以根本不会去注意。不过外头那个士兵例外,它是从房子后侧进行控制的。你看……”
“打开手电筒,”贝莉尔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求求你,上帝保佑,快打开手电啊!”
“小姑娘,我正要打开呐。再看看那个吊着的人偶吧。”
手电简的光束又扫荡过整个房间。
那人偶是个脏兮兮、湿淋淋的女人,身上一条又长又脏、千疮百孔的花布裙。一条蒙尘的围巾盖在头上,好似刽子手戴的那种头巾。它背对他们吊在空中,随着潜进屋里的微风轻轻摆动,手上戴着一副编织手套。光束缓缓在人偶身上移动,丹尼斯盯着看了半晌,忽然上前一步。
就算制作再逼真的人偶,也不至于穿着那种精心裹住小腿的长袜;更不会脚蹬一双上过蜡的棕色皮鞋,其中一只还松脱了,露出脚跟;它……
贝莉尔·韦斯突然转过身去,把拳头塞到嘴里,狠狠咬住指关节。
“噢,没错,”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