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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的结果就是他从上了车就一直睡到到了日头偏西,柳浅缘叫他起床为止。
“哇……”下了车,闻着多年都没闻过的混合着肥料的田地的味道,邹雪丞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四周望了望,不由的就感叹了声,“好一番田野风光啊……还有牛……”
“我说柳大哥,你确定是这里?”感叹完了,才用怀疑的眼光回过头盯着柳浅缘,“齐文飞再怎么样都是红歌星啊……”
“那记者不是说他父母带着骨灰回老家了么?后面又说二老回乡下了。S省B市,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城市,城里的人如果是从乡下来的,多半来自周围的这几个镇子和村落。并且,带着骨灰回老家,老人们说回老家,多是指的这些进城前的地方。就算我推论吧,他们应该是带着骨灰盒回了乡下。骨灰不进公墓,那自然只能埋地下。现在国家不准到处埋了,虽然管的不算严格吧,我想,他们应该是有祖坟在山上,或者有能埋人的自留地。”柳浅缘下车就点了根烟,胸有成竹的开始往前走,“那就一定不是多靠城的地方。当然,以上只是推论,很不严密,而真正的理由是,我们中午就到B市了,我怎么这个时候才叫你起来?我在B市附近绕很多次了,这边的平衡最偏颇,最容易有那种事出来。所以先在这边停。”
“靠,你忽悠我啊……”先被前面的推理晃荡了一圈,又被后面的纯超现实理由刺到,邹雪丞嘀咕了句,也只能跟上他的步子。
“柳大哥,你说什么平衡不平衡的啊?”两个人在田坎上走了一段,邹雪丞想了想,还是把刚才不怎么理解的事情问了出来。
“天地间有气在,人气,灵气,还有别的一些存在,这些存在本身有一种微妙的平衡刚好互相限制住,互相不会打扰。如果说平衡出了问题,那么就会有一些事情发生了。”柳浅缘头也没回的说,他走的地方是那种挖到只剩十来公分宽的小田坎,却是走的如履平地,“比如说,常言都说人死了7日回魂,要走生前的路,然后再走向往生。如果这个魂没有回来,那么平衡就会出现波动,虽然小,却存在。多任何一个冤魂在世上,这波动就加深一分,而这个时候就需要有我这样的人来牵制,让平衡能保持下去。”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脚步,做了个深呼吸:“味道不重,但是确实是有。因为这里的些微失衡,有些小东西聚集过来了。”
“小东西?什么东西?”身上打了个寒战,学着柳浅缘的样子深呼吸,却只是把牛粪肥料的味道闻得更加清楚而已。
“纷扰的碎片啊,没成精魂的山里的小灵体啊什么的,都没有什么力量,只要不聚集过多就没事。方向是往……”他仿佛在看着什么东西的汇聚,视线慢慢拉的深远,“那边!”
话刚说完,柳浅缘脚步加快,直接冲着一个方向就奔了过去。邹雪丞只好跟着他后面跑,可怜他虽然也算身手矫健却毕竟没跑惯这样的路,竟然被柳浅缘拉下了距离。
好容易追了上去,停下脚步发现是到了一片坟岗上。当然这并不是乱坟岗,坟排列的很有持续,并且有碑,只是在这田边的小山坡上依着山坡埋上去的。在坟岗边上还有个简陋的搭着的小棚,想是有守墓人。
慢慢的走,邹雪丞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竟然多数都是姓齐的,心里也是一惊。本来对柳浅缘解说的来这里的理由很不放心,以为很要费点功夫,却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正主儿。
再高高低低却排列整齐的坟堆中,有一座坟排得比较后面,而且明显是新坟,上面压的纸钱和烧了东西的痕迹都还很明显,插在边上招魂幡样的东西还在迎风飘荡。
深吸了口气,邹雪丞快步走到那座坟前,一看墓碑,果然,齐文飞的名字就在上面。
“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二日生,二零零七年十月十二日卒……”田边上的墓用的是传统的碑,上面也没有镶上照片,轻声念着上面的字,邹雪丞皱了下眉头,“这么年轻?生日和死忌是一天……”
仔细的把墓碑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坟,只是普通的土包坟,外面也没上砖。新土不算很扎实,挖起来应该还不算难,里面想来也最多是做了放骨灰盒的格子。
心里想着挖坟有戏,正想跟柳浅缘说说,回头却发现柳浅缘根本没站在这边,而是走到了那简陋的搭起来的棚子边上。
“柳大哥,怎么……”几步跑过去,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棚子虚掩的门开了,走出一位白了头发的老妇人来。
第十九章
“你们是……?”老妇人本来低着头出来,抬头看到生人也有点吃惊,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迟疑的问了一句。
“大婶,我们是文飞的好朋友,今天刚从A市过来的。前段时间没有告别式他家人就走了,我们想着,怎么也得来拜祭一下。”柳浅缘脸不红心不跳,语调诚恳样子也诚恳的说。他似乎对自己说的话很有把握,邹雪丞在边上却是很捏了把汗。
“啊……我们没通知什么人,当时就只有小飞他公司帮着发了什么消息给媒体。小飞他这人认生,跟人不怎么说话,我们还以为没人知道这里呢,他肯告诉两位,你们一定关系很好吧?”老妇人听了他的话,有点了解的点点头,虽然还依然存着点疑惑,却也没再后退,而是把门打得更开让了让,“那先进来,进来说。”
听老妇人说话的口气两人也能猜得到她的身份了,想来就是齐文飞的母亲。柳浅缘脸上的诚恳又多了几分,跟了进去。
“那两位怎么称呼?”房子外面看着简陋,但是里面生活用品还是齐的,很多东西看起来还算高级,和简陋的房子不搭调。这个守墓的棚子该是临时搭起来的,然后她才搬了进来,可能就是在齐文飞下葬之后。两人找了位子坐下,老妇人端了两杯水来递给他们,才也坐下问:“抱歉啊,只有白水。”
“伯母不用客气。”接过水杯,柳浅缘对老妇人的称呼都变了,“我叫余名,也算是在娱乐界的,跟文飞很谈得来。”
“啊……哦……”听到柳浅缘报出了余名的名字,邹雪丞差点没叫出声音,连忙捂了自己的嘴。看见那两个人都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老妇人是奇怪的神色,而柳浅缘就是威胁的神色了,连忙解释,“我……我有点晕车想吐……”说着从位子上爬起来冲出了门。他演技实在是没柳浅缘来得好,呆着只怕会露馅儿。
“不用管他,他是个地下歌手,一直很仰慕文飞,非要跟着来上香的。”柳浅缘拉住想跟出去看看的齐家母亲,笑着说。
“哦,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注意身体,得注意点才好。”齐妈妈回到位子上坐下,眼神再看向柳浅缘的时候多了分亲切,也放下了最后那点戒心,“你就是余先生啊,小飞有的时候打电话回来,还有提起过你呢,说是难得见到这么投缘的人呢。”
宾果!压对了,柳浅缘心里暗笑了一下,余名跟齐文飞的关系果然不只是记者和歌手。隔着门在偷听的邹雪丞心里也算定了一下。
“啊,对了,有件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给你的。”齐妈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翻出个箱子来,低着头找着,“有个盒子,上面有写给阿名,可怜那孩子一定是还没来得及给你……啊,就是这个。”
接过齐妈妈递过来的盒子,那是个包好了的纸盒子,像是礼物的样子,斜插着张卡片。柳浅缘打开来,上面的字清秀的不像男孩子写的。
“给阿名,新写的歌,送给你。”心里默念着,柳浅缘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忽然的涌起一点不忍来,但很快的压了下去。
“伯母,文飞一直说想开场真正的属于他的能展现他所有的演唱会,这该是他为演唱会准备的曲子,让我听听看的。”暂时把盒子收起来,换了话题,“倒是伯母,人死不能复生……”他的语调沉了一下,带了点悲伤,“文飞出事我们都很难过,但是您莫非一直就住在这里,文飞也不会安心的啊。”
“我知道……”齐家母亲倒是比当初他们所预想的都要豁达,“齐家祖上就说了,人这命啊,天定的,阎王要你三更死,谁能留人在五更呢?谁都是要死的,我们两个老家伙,也快去陪他了,一家人也算是能在下面团聚,信个灵信个魂,这死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只是49日都过了,小飞还没回来过……”愁色在脸上蔓延,齐妈妈低声说。
“伯母,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