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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徒劳。’这就是你,菲利帕。”
“可不是什么恭维!”
“不,不是有意的。我猜想莫黛钻到了那可怜的家伙的皮肤底下,正像你钻到了我
的皮肤底下。”
“别可笑了,埃德蒙。”
“啊,见鬼,菲利帕,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儿?你那光辉灿烂的匀称的容貌背后隐藏
着什么?你都想些什么?你的感觉是什么?是幸福、悲惨、惊悸,还是什么?肯定有些
什么。”
菲利帕平静地说道:
“我有什么感觉是我自个儿的事。”
“也是我的事。我想让你说话。我想知道你那平静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我有权利
知道,我真的有。我原不想爱上你,我原想静静地坐下来写我的书。那么精彩的一本书,
全是关于这世界是如何悲惨的。洞察别人如何悲惨倒是非常容易。这全是一种习惯,真
的。对,我忽然相信了这个,在读了伯恩·琼斯的传记之后。”
菲利帕停下手中移植的话儿,皱着眉头,迷惑不解地凝视着他,“白思·琼斯跟这
个有什么关系?”
“方方面面都有关系。你要是看了前拉斐尔派作家的作品,你就会认识到什么叫风
尚。他们都那么亲切、满口俚语、快活、有说有笑,一切都那么美好、奇妙。这也是风
尚。实际上他们根本就不怎么幸福,或者说并不比我们幸福,而我们也并不比他们悲惨。
告诉你,这就是风尚。战争结束以后,我们寻找性生活。现在都变得灰心失意。这些根
本就无关紧要。我们干吗要谈这个?我原本是来谈咱们的事儿的,结果我被泼了一身的
冷水,吓得退在一边。就因为你不愿帮我。”
“你要我干什么?”
“说话!谈谈情况。那是由于你丈夫吗?因为你爱他,所以他死后你就把嘴缝上了?
是这样吗?好吧,就算你过去爱他,可他死了。别的女孩也死了丈夫——还不少呢——
有些也爱她们的丈夫。她们在酒吧里也跟别人诉说过,酒喝醉的时候还小哭一阵,然后
等到感觉好一点,就跟别人上床。
我想这是忘掉过去的一种办法。你得忘掉过去,菲利帕。你还年轻——又极其可爱
——我爱你爱得要死。给我谈谈你那该死的丈夫,跟我谈谈他。”
“没什么可谈的。我们相遇,然后结婚。”
“当时你一定非常年轻。”
“太年轻了。”
“那么你跟他在一起快乐吗?接着说呀,菲利帕。”
“没什么可接着说的。我们结了婚,我想我们跟大部分人一样快乐。哈里出生了,
罗纳德去了国外,他——他在意大利被杀害了。”
“就因为有个哈里?”
“就因为有个哈里。”
“我喜欢哈里,他真是个好孩子。他也喜欢我。我们合得来。怎么样,菲利帕?我
们结婚吧?你可以继续做园丁,而我接着写书,假期咱们放下工作去享受享受。用一点
手腕,我们可以设法不跟妈妈住在一块儿。她可以掏点钱资助她具有献身精神的儿子。
我吸收,我写那些讨厌的书。我的视力有缺陷,而且嘴巴说个不停,这就是我最糟的缺
点。你愿意试试吗?”
菲利帕望着他。她面前是一个个子高挑的年轻人,他戴着一副宽大的眼镜,神色庄
严而焦急。他沙土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他凝望着她,目光里充满令人放心的友奸情意。
“不。”菲利帕说。
“肯定——不?”
“肯定不。”
“为什么?”
“你对我什么都不了解。”
“就这些?”
“不,你什么都不懂。”
埃德蒙思索片刻。
“也许是的,”他承认,“可谁又懂呢?菲利帕,我亲爱的人儿——”他打住了。
顷刻传来一阵哀切而悠长的诉说。
“黄昏徐徐降临,(埃德蒙诵吟着,可这会儿才上午十一点)豪宅花园里的小狮子狗,
菲尔,菲尔,菲尔,菲尔①,它们又是叫又是鸣。”
“你的名字不好押韵,对吧?听起来像是《自来水笔颂》。
你还有没有别的名字?”
“琼。请走吧。那是卢卡斯太太来了。”
“琼、琼、琼、琼,好一点儿,可还是不好。油腻腻的琼打翻了罐子——这也不是
婚姻生活的好景象。”
“卢卡斯太太正——”
“噢,见鬼:“埃德蒙说,“快给我该死的蔬菜葫芦。”
2
弗莱彻警佐负责小围场宅邸的警戒。
这天该米求休息。她总是乘十一点的班车去门登罕。与布莱克洛克小姐商量好后,
弗莱彻警佐当起了房子的管家。
她同多拉·邦纳到村里去了。
弗莱彻迅速行动起来。有人给门上了油,使之处于备用状态。不管是谁干的,目的
都是为了等灯一灭,好神不知鬼①菲利帕的呢称。——译注不觉地离开客厅。这就排除
了米琪,因为她没有必要使用那道门。
剩下谁呢?邻居们,弗莱彻想,也可以排除。他看不出他们如何能找到机会给门上
油,把门准备好。接下来就剩帕特里克和朱莉姬·西蒙斯、菲利帕·海默斯,可能还有
多拉·邦纳。年轻的西蒙斯兄妹在米尔切斯特。菲利帕·海默斯又干活去了。弗莱彻警
佐可以随便搜寻任何秘密。但令人失望的是,房子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尽管弗莱彻是
电方面的专家,但无论是电线还是配电盒,都我不到电灯保险丝烧过的迹象。查了一遍
所有的卧室,他发现一切正常,这真让人恼火。菲利帕·海默斯的房间有一些照片,上
面全是同一个男孩,他长着一双严肃的眼睛,另一张是更早些时候照的;此外还有一叠
学童的来信,一两份戏院的节目单。朱莉娅的房间里有满满一抽屉法国南部的快照。几
张沐浴的照片,另一张是一幢坐落在含羞草丛中的别墅。帕特里克的房间里有一些他在
海军服役的纪念品。多拉·邦纳的屋里没有多少个人物品,而且似乎都没什么可疑的。
然而,弗莱彻想,这房子里肯定有人给那道门上了油。
这时,楼下传来一个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赶紧跑到楼顶,往下看。
斯威腾汉姆太大正穿过过厅,她手上挽着一个篮子。她往客厅里瞧了瞧,然后走过
过厅,进了饭厅。等她出来时,手上已没有篮子。
弗莱彻弄出了微弱的声响,那是他的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出人意料的吱嘎声,这
使她调转头。她朝上面喊道:
“是您吗,布莱克洛克小姐?”
“不,斯威腾汉姆太大,是我。”弗莱彻应声道。
斯威腾汉姆太太轻轻尖叫了一声。
“唤!您真吓了我一跳,我以为又是一个窃贼呢。”
弗莱彻走下楼梯。
“这所房子似乎不能很好防范窃贼,”他说道,“谁都可以像您这样进进出出吗?”
“我刚买了一些水果,”斯威腾汉姆太太解释道,“布莱克洛克小姐想做一些水果
果冻,可她这儿没有根悖树。我给她留了一些放在餐厅里。”
说完她笑了笑。
“啊,我明白了,您是问我怎么进来的?对啦,我是从侧门进来的。我们在相互的
家里都是进进出出的,警佐。天不黑,谁也不会想到要锁门。我是说,要是拿了东西来,
却进不了门,那不是很难堪吗?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那时候,一按门铃,仆人就会来
应门。”斯威腾汉姆太大叹息道,“我记得在印度,”她哀伤地说,“我们家有十八个
仆人——十八个哩。还没算上保姆。那可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在国内,我当姑娘的时候,
我们总有三个仆人——尽管妈妈总觉得请不起厨娘是贫穷至极。我得说现在的生活变得
奇怪极了,警佐,虽然我知道不应该抱怨。糟糕的是,那么多的煤矿工人总是染上鹦鹉
热(或是叫鹦鹉病?),所以不得不离开矿井,来当园丁,尽管他们连菠菜跟杂草都分不
清。”
快走到门边时,她补充道:“我不占您的时间了,我想您一定非常忙吧,不会再出
事儿吧?”
“干吗一定要出事儿,斯威腾汉姆太大?”
“我只是纳闷,因为看见您在这儿。我还以为是黑帮哪。
您会给布莱克洛克小姐说根柠的事儿吧?”
斯威腾汉姆太大走了。弗莱彻觉得自己好像冷不防被猛击了一下。他原来一直认为
是房子里的人给门上的油,现在他看到自己错了。外面的人只要等米琪乘车离开,等利
蒂希亚·布莱克洛克和多拉·邦纳外出,就可以进来。这样的机会再简单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