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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水缓缓点著香菸,展现他微妙的神经反应,於是原本有如百花千卉般分散的无数不合理,转眼间便被吸附於一点之上:「也许那是神经过敏的产物。但是,无论如何,你称呼算哲博士为红心国王,当然会从其中感受到异样氛围。若要问为什么,那是因为我刚好也从伸子口中听到完全相同的话。或许,这项巧合具有当作此桩事件最后王牌的价值吧!它也许能彻底推翻我们一路追查、经由传统推理找出的怪物。特别是你,因为伴随默剧渲染的心理作用,更可以深入掌握住你的心像。
用维也纳新心理学派的说法来解释,那就是所谓的徵候发作,也就是在持续的无目的、无意识运动之时,很容易出现在意识最底层之物,换句话说,不希望为人所知、想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会以某种型态表现出来,或者,在给予某种暗示性的冲动时,其伴随产生的联想性反应往往会出现在语言之中。
我所说的暗示性冲动无他,就是我称呼算哲为黑桃国王。不过,之前我提到戴克斯比时,就已牢牢掌握住不知戴克斯比真面目的你的心像了,因为你在无意识之间表现出拔下又带上戒指,或是不停转动戒指的徵候,所以我留下一个巧妙引导心灵的间断时刻。
这种间断时刻不只在戏剧中属於必要,尤其是在侦讯上也绝对必要。久我女士,凶手虽是一位剧作家,却没有在剧本中指定任何一项但书,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调查人员就必须是一位完美的演员。不,请原谅我多话,我必须向你致歉的是,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迳自窥探你的心像深处。」
说到这儿,法水又抽起另一支菸,反覆渲染其夸耀的表演:「但是,这种问断时刻非常混沌不明,而且以十字状群聚了各种各样的心理现象,简直就像层积云般在意识面蠢蠢浮动,其状态是只要加上某种冲动,立刻就会完全消失似的脆弱,所以我才会说出『黑桃国王』。因为,假设全部精神乃是一个有机体,当然必须从该处出现物理反应之物。因此我期待著你对这句非常具暗示性之词语的某种反应,结果,你果然将它改成『红心国王』。就是这句『红心国王』让我获得等同狂乱的异常启示。可是,你接下来又出现第二次的冲动,突然失控地将戒指戴上小指。我为什么会忽略你当时的恐惧神色呢?」
法水的声音停顿,脸上浮现一股颤栗:「不,我甚至感觉到更沉闷、更严重的恐惧。扑克牌上面的人像都是上下胴体左斜相对、各自重要的心脏部位被对方美丽的无袖外套遮住。而从画像中消失的心脏被改为画印,置於右侧上端。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但是,如此一来,便可能忽略其中灿烂的凄惨光辉,而认为『啊!心脏在右侧』。所以,如果将你说的『红心国王』解释为你的心像,那么算哲博士应该就是心脏在右侧的特异体质者,这样的话,或许所有四散分离、极端不合理的问题都能获得一线曙光,藉机一扫而空。」
这种惊人的推定,紧接在先前深入探讨押钟津多子一事,成为事件中第二回的大戏剧。受到那超人逻辑吸引,检察官与熊城的表情都转为麻木,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当然,其中仍存在著一项疑点,只不过,法水接著举出例证,在其中灌入一股阴森生气。
「问题在於,如果那是事实,我们便将无法冷静。因为,当时算哲博士虽然被刺穿左胸的左心室——而且几乎是边缘部位,可是由於明显能断定为自杀,因此并没有被要求解剖尸体。这样一来,第一项疑问就在於,左肺叶下方被贯穿真的会当场死亡吗?对此,即使是在外科手术比较落后的南亚战争当时,只要伤者能及时就医,几乎都全都可以痊愈,因此可知——对了,提到南亚战争……」
法水紧咬住香菸尾端,压低声音,脸上浮现毋宁是接近恐怖的神色。「有一册由梅金斯编撰的《南亚战争行伍医学辑录》的报告集,其中列举了一个几乎与算哲先生的状况相仿的奇迹。亦即,在格斗中右胸上方被西洋剑刺中的龙骑兵伍长,六十个小时后在棺材里复活。不过该书编辑者,也就是著名外科医师梅金斯提出如下的见解——『死因很可能是西洋剑压迫到大静脉,导致血管变得狭窄,让流入心脏的血液急遽减少。但是,每当尸体的位置改变时,瘀血肿胀的血管中之血液就会流动,因此其复活可能是受到这种物理的影响。也就是说,这种物理影响的作用往往被认为类似能使尸体心脏复活的某种按摩。因为心脏本就属於物理性的内脏器官,而且就如布朗西卡尔教授所说,即使是在死亡之后,心脏一定仍持续著听诊或触诊所无法听见的细微鼓动(巴黎大学教授布朗西卡尔与讲师席欧报告数十个的实例。亦即证实人死之后,心脏犹具充分的力量,换句话说,证明了心跳并未完全停止。当然,从外面并无法听见心脏鼓动的声音)』——这么一来,我胸中的疑惑又该如何是好?」
法水从算哲的心脏异位一事,提出比死者复活更具科学性论据的一项强烈疑惑。这时,在内心持续凄怆苦斗的镇子脸上突然掠过拚命的神情,彷佛已推开一切恐惧与不安,浮现对事情真相的良心。
「我要说出一切。算哲先生的确是心脏在右边的特异体质者,因此我对他企图自杀却未刺右胸的意志觉得可疑,所以我试著在尸体的皮下组织注射氨液,结果很明显地浮现了生命体特有的红色。而且,更恐怖的是,那条线在翌晨被人切断。只是我没有进入算哲先生墓窖的勇气。」
「你说的线是怎么回事?」检察官厉声问。
「是这样的,」镇子立刻回答,「坦白说,算哲先生是非常害怕被早期埋葬(编注:这里的意思是死后随即下葬)的人,所以建造这栋宅邸之初就已事先建造大规模的地下墓窖,而且秘密地设置了类似柯尼加·卡尔尼兹基(俄罗斯皇帝亚历山大三世的侍从)式防止早期埋葬的系统,所以在葬礼当天晚上,我整夜未曾合眼,静静地等待电铃声响起。可是,那天晚上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因此我等到凌晨雨停,天色一亮,便慎重起见地前往后院的墓窖。在四周环绕的七叶树丛中藏著让电铃响起的开关,但我当时却发现开关之间夹著山雀的雏鸟,拉动把手的线却被割断。那条线确实是从地底下的棺材里拉出的,而且不论是棺材或地面上的棺材龛盖,都很容易从内部打开。」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法水咽下一口唾液,显得有点慌张。「知道这件事的人有谁?也就是说,谁知道算哲心脏的特异位置与防止早期埋葬的设备之存在?」
「应该只有押钟医师和我知道。所以,伸子说的红心国王之类的话语,只能认为是偶然的巧合。」
说完后,镇子脸上泛现彷佛害怕算哲报复的恐惧之色,向熊城要求派人保护,以与刚刚进来时完全不同的态度走出房间。
下大雨的晚上……应该会抹拭掉从墓窖出来的一切痕迹吧?如果算哲还活著,就能让所有使事件迷蒙暧昧的不可思议颠倒象完全回归到现实的实证世界。
熊城激动地大叫:「不论如何,能够做的事情全都试试看。法水,管他有没有搜索令,我们该挖掘算哲的墓窖了。」
「不,我认为怀疑调查的正统性还太早了些。」法水神情黯郁地说,「你们想想,镇子说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只有她自己和押钟博士,如此一来,应该毫不知情的雷维斯为何向算哲以外的人展现彩虹,而且达到那样完美的效果?」
「彩虹?」检察官恨恨地喃喃念著。「法水,我认为发现算哲心脏异位的你简直就像亚当斯或鲁维利亚,不是吗?在这桩事件中,算哲等於是海王星,因为那颗星星是在天空撒下各式各样的不合理之后才被人发现。」
「开玩笑!那道彩虹为什么会如此缺乏必然性?如果不是偶然……就是雷维斯美丽的梦想。换言之,亦即是那男人高傲的古典语言学精神。」法水又卖弄他极端矫奇的语言游戏。「支仓,惊骇喷泉的踏脚石上留下了雷维斯的脚印,首先,这一点有必要视为韵文加以解释。在四块踏脚石中,他一开始是踩在靠主建筑物的那一块上面,然后是正对面的那块,接下来是左右两块,但是,我们却忽略了这种循环中最具深奥意义的第五次的一踩——与一开始一样踩在靠主建筑物的踏脚石上。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