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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舞在这冻住的十几秒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异样尴尬,她强烈地体验到杉山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的身体看,另一方面,一股流动的气息正迅速地转变,高野舞感到十分不安。
(他到底在做甚么?快点啊!)
希望早点进行下一步动作的高野舞期盼落空了,杉山用手将她的胸罩挪回原来的位置。
高野舞的胸部感觉到对方的手移动的顺序,随即张开眼睛,无法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被穿回身上。她的身上连一滴唾液都没沾上,毫无污染地再被封住。
高野舞用目光询问杉山。
(怎么回事?)
杉山凑近高野舞的耳边低语道:
“还是不要吧!”
平常能言善道的他如今却如此低调,一定是心理上受到极大的冲击。他大可以找理由解释他中途放弃的原因,然而现在却只用一句“还是不要吧!”来搪塞他的行为。
高野舞的脑袋轰然一响,一时之间呆若木鸡,随即涌上一阵阵的屈辱感,彷佛一具被夺去人格、可以随时变换面孔的布偶一般。
两人互相沟通之后才决定的性行为,为甚么要中途退缩?难道是自己的肉体毫无魅力吗?杉山不作任何说明的反应,让高野舞坠入深沉的绝望中。
(是因为我的胸部太小吗?)
如果真是这样,不必把她的衣服剥光,从她穿著衣服时的身材也可以看得出来啊!高野舞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怀著受创的心离开杉山的住处,直奔自己的家。
高野舞和杉山的关系也因此而结束。
之后,虽然高野舞仍然接受许多男性朋友的邀约,却从不跨越最后防线。每当她一回想起这件事时,那空白的十几秒马上变成恐怖的影像直逼而来。如果要再一次受到这种污辱,她宁愿一辈子当老处女。
她绝对没有因为意识恍惚而失去记忆,她也从没有过真正的性经验,连到医院检查都不需要。
(为甚么我会怀孕?)
用因果报应的理论来解释,一定是有原因才会有结果,如果硬要找出原因,对了!是在看了那卷录影带之后才发生的。
高野舞又想起另一个原因。
(我看那卷录影带那天,刚好是我的排卵日。)
排卵日……录影带……两个因素相乘之后,造成了她今天身体上的变化。
照在排气沟裂缝内侧的光线已升起,太阳逐渐西下,她身处的长方形空间渐渐地又被黑暗所控制。
高野舞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又被一股带有评价意味的视线窥视著,那视线来自自己的肚子,彷佛被自己胎内的眼睛观察著一般。
忽然间,彷佛要证明高野舞的想法似的,她的腹部涌起一阵小幅度的强烈振荡。
5
高野舞翻遍了高山龙司家所有的家俱,仍然找不到原稿遗失的部份,但是她已经和编辑约好明天要交稿,因此到明天下午以前,必须将连载的最末回稿件誊写完交出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刻,高野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桌面上的原稿摊开著,她却双手抱著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房间的大小约五张榻榻米大,她一向以和式桌代替书桌,坐在和室椅子上念书。距离桌子一尺外有两组书架,书架与书架之间放著一台十四英寸的电视。
高野舞频频仰天叹息。如果只需誊写的话还好,问题是她如何弥补遗失的部份呢?
上一篇文章到结尾的地方,很明显地起了转折性的变化,因此她无法预测龙司会如何处理这个结局;若用自己的观点来衔接遗失的部份,下笔时也让她感到心虚。
忽然间,高野舞改变想法,她不必为添加内容而烦恼,她可以减少内容啊。删减要比添加轻松得多,也不用顾虑会扭曲龙司的观点。
决定好方向之后,高野舞突然觉得轻松多了,就在情绪转变的瞬间,这卷录影带突然映入她的眼帘。那是她在龙司家找不到遗失的原稿时,顺手将录影带带回来的。这时她想先看看录影带轻松一下,再进行誊写工作。
高野舞现在回想起来,她著实像中了圈套一样,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将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
高野舞坐在和式椅上很自然的将手一伸,把录影带拿过来。
莱瑟 米里尼、法兰克 辛那屈、沙米 迪贝斯 Jr 1989
这卷录影带没有外盒,光从标签上的笔迹就看得出不是高山龙司的东西。它是经过第三者的拷贝,再辗转到高山龙司的公寓里,如今又转手到高野舞的房间里。
高野舞将录影带推进录影机里,电源开关自动开启,再按下播放键。当她一碰到播放键的瞬间,有一种本能的警告声在命令她。
(现在还来得及,快点丢掉它!)
但是本能的声音却被录影带发出的杂音遮掩掉。
“滋──滋──”
高野舞终究无法战胜好奇心的驱使,杂音和画面同时出现,一幅好像漆黑的墨水在流动的画面立即进入眼帘。已经没有办法倒退了,她想清楚之后重新调整姿势,而录影带也现出观看者必须要屏气凝神观看的傲慢要求。
一定要看完它,否则会被亡魂吃掉喔!
粗大的黑线条组成的文字紧接著威胁高野舞,闪烁的光点直射到她的眼球中,使她十分不舒服,但是却无法转移视线。
然后萤幕上出现的是片断且意思不明的图像,给人强烈、身历其境的压迫感。紧接著画面上猛然跃出一团红色的岩浆,炽热的溶岩流从火山口倾泄而出,往山谷间流窜,飞舞在夜空中的火苗,交织出残酷的自然景象。
不久,画面上现出白底粗黑的“山”字,浮现一会儿随即消失,换成两个骰子在圆形铅碗中滚动著。
接下来的画面总算有人物出现。只见一个老婆婆坐在榻榻米上,面向正前方不知道在说些甚么,也许是某地的方言,高野舞无法听明白,但是观察她的神情,给人一种在训话的感觉。
忽然高野舞听到一阵刚出生婴儿的啼哭声,眼前的婴儿身体逐渐长大。这时她竟然产生一股错觉,彷佛自己正抱著画面中的婴儿,手中摸著温暖柔滑的皮肤。高野舞吓得赶紧缩回双手。
就在婴儿消失的同时,“说谎”、“骗子”等喧嚷声一涌而出,近百张面孔都带著憎恨和敌意,然后每张脸有如细胞分裂般持续地增加,再化为无数的点,充斥著整个画面。
接著黑色的画面上浮现出“贞”这个字。
一张男人的脸突然显现出来,他的脸上流下涔涔汗水,正呼呼地喘著气,在他的背后有一些稀疏的树木。
男人身穿无袖的运动背心,裸露的肩膀因满布汗水而闪闪发亮,曝晒过度的皮肤脱了一层薄薄的皮。从背后的景色和男人的穿著,可看出那时正当夏季时刻。
男人的双眼充血,带著杀意,嘴角斜斜流著口水,他的脸朝上一仰,瞬即从画面消失了。下一次出现的时候,男人的肩头肉被挖掉一块,汨汨的鲜血沾染整个画面。
过了一会儿,萤幕里又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哭声响亮得几乎震动观看者的皮肤。高野舞再一次回想起摸到婴儿皮肤时的触感。
画面的中央出现一个圆形的洞,好像一个人从黝黑的深渊里,望向空中的满月一般的感觉。过一会儿,从满月中掉落一、两个像拳头般大的石头。
(这个人正从井底望著天空呢!)
当高野舞看到满月的画面时,终于掌握了全部的状况,使她日后凭著直觉,能在临死前察觉到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最后,画面上再度出现一段文字。
看过这部影片的人在一个星期之后,会在这个时间面临死亡。
如果不想死,就依下面的指示行事……
就在这个时候,画面忽然插进一支耳熟能详的广告影片,将可以逃过死亡命运的部份消掉了。
高野舞颤抖著手按下录影机的停止键,下巴变得僵硬不灵活,想说些话却又说不上来……
高山龙司死后,浅川曾经前来问过她:
“难道龙司真的没有对你说甚么吗?例如说录影带之类……”
录影带的确是放在高山龙司的房间里,他看了录影带一星期之后就不明不白地死亡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亲自看过这卷录影带的话,任谁也不相信有这回事,因为每一个画面都充斥著一种异样的真实感,牵动著观看者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高野舞茫然地坐在录影机面前,忽然胸口涌起�